《续命之门》Aegis

76、池山公寓（十一） ……看上去

　　沉甸甸的重量跌入怀中，毛发柔顺又微长的大尾巴调皮的滑过喉结，不知道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感受着温热的、满怀的重量，聂驿心中浮起一种奇特的柔软感。

　　齐如雾呢，则总是沉静理智的，这个看似柔弱的“经管小王子”实则拥有一种永远处事不惊，永远留有计谋的气质。有时，聂驿看到他会感到冷静，但齐如雾不在身边的时候，聂驿的那根“弦”总是紧绷着的，他不想因为自己任何小的疏忽失去与齐如雾再次见面的机会。

　　距离上一次拥抱他的爱人，已经过去多久了呢？聂驿记不起来了。

　　现在，他化作真实的、抚慰他紧绷的弦的柔软，落入了他的怀里。

　　一只一个怀抱就可以满足的，一个怀抱就可以全部拥有的猫。

　　“你……真是，”他嗓子喑哑，“吓我一跳。”

　　猫咪似乎对他的反应感到心情很好，喉咙很细微的咕噜了一声，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

　　又像是自然的动物本能，猫咪微微扭了扭脖子，蹭过聂驿的胸膛，像是在撒娇一般。

　　聂驿无法抗拒这蛊惑，大手轻轻抚过毛茸茸的背，又不轻不重的点了点坏猫咪的小脑袋。

　　“比之前大了一圈，”他说，“看来随着你能力的提高，神体也会长大。我还是不能使用能力，但是从你能变猫来看，这里的规则和现实、和副本都不太一样。”

　　坏猫咪“咪”了一声。

　　然后顿住了。

　　好夹。

　　是那种细软的，奶声奶气的，犹如撒娇奶猫般的“咪”，与蓬松仙气的一大只白色猫猫形象截然不符。

　　俨然是被这毁形象的一声吓到，大只猫猫一下就愣住了。调皮的大尾巴不慌了，一双美眸傻傻的睁大。

　　聂驿忍不住笑了：“好了，除了我没人听见。没事的。”

　　“咪……”

　　齐如雾不信邪，觉得刚才一定是自己没有发音经验，又试了一遍，却还是那么夹。

　　……

　　他蔫了。

　　他僵硬的左顾右盼，确定周围没有第三个人，狠狠的瞪了还在笑的聂驿一眼，蓬松的大尾巴一甩，从聂驿怀中跳了下去。

　　漂亮的青年身形拔长，升高，昏暗的走廊角落，消失的第二个人影出现。

　　齐如雾站稳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自然的收拾着衣服，生气的睨了一眼聂驿。

　　“刚才的事情，全都给我忘掉！”

　　经管小王子的面子，就算是在完全无人认识的副本里，也不能丢到！

　　“好，”聂驿很好脾气的笑，“是变猫猫的事，还是口音变嗲的事？”

　　“全部！”

　　齐如雾自顾自生了会儿闷气，许久开口：“水声还没停歇。或许……只是普通的水龙头漏水。”

　　刚才齐如雾尝试神格变身的档儿，二人一直站在保洁室门口，全程房间内外无人进出。

　　最后，聂驿握紧了把手，推开了门。

　　灯的开关在门后侧。

　　光亮起的一瞬，难以理解的事情展露在眼前。

　　“这是……”

　　这里竟然是一件更衣室。或者说，演员后台准备室会更好？

　　明显是表演服饰的或夸张或华丽的衣服整齐的码在角落架子上，有几个料子廉价的蓬蓬裙躺在角落。大于正常尺寸的化妆镜、面部油彩瓶瓶罐罐……

　　齐如雾诧异的看向聂驿：“这里……不，正常公寓为什么会有这个？”

　　甚至说，被测试统治的2018年的末日需要这个吗？

　　时间紧急，二人分头在这间古怪的房间探索。

　　不到十五平米，四五个凳子，数十件演出服、鞋、道具。

　　漏水的地方是饮水机，上一个使用者没有好好关上冷水龙头。

　　齐如雾仔细观察了一下，饮水机水桶只剩一个底儿，灯光黯淡，看不出水新鲜不新鲜。

　　在廉价柜子里，齐如雾找到了两个手提箱。一个是魔术用具那种装小道具的，另一个则是空的，内里有使用痕迹。

　　“还记得我们在大厅中间发现的箱子吗？”聂驿沉思，“与这个会不会有关系？”

　　这二者的“元素”是接近的。

　　就像吸血鬼这个答案接近古堡的副本、天使这个答案接近教堂的副本，能让人联想到这个手提箱的，只有那个装了古怪面具与阿瓦隆道具的箱子。

　　如果……那个箱子出自这里，会如何影响副本走向？

　　影响吗？不影响吗？

　　或许是看到了保洁室亮灯，远远地，传来了脚步声。

　　齐如雾与聂驿对视一眼，不紧不慢的关了灯，出门。

　　是孔丽丽和戴娜。

　　两个女生愣了一下，刚要询问，看到二人紧握的双手，聂驿微红的耳垂，似乎一下子懂了什么。

　　“呃，时不时打扰到你们小情侣时间了？”

　　戴娜用手肘拐了一下孔丽丽，后者后知后觉的闭上了嘴，也露出揶揄的笑。

　　齐如雾轻咳一声：“要集合了？”

　　戴娜点头：“等你俩了。快来吧。”

　　四人过去时，其他人正在闲聊。辉哥和军师在抽烟，有说有笑的，方才的纠纷仿佛闲篇了。

　　艾黎苦笑着：“这么久都没人受伤也没人死的副本，我还有点不适应。”

　　“你别乌鸦嘴，”仇宇泰阴仄仄的，“暴风雨前总是平静的。”

　　见四人归来，辉哥掐断烟，拍了拍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大厅吧。总之，还是刚才讨论的，尽力入队，因为这一局狼大概率要进去，不然就落后太多轮次了。我们就观察谁那么急切。”

　　见仇宇泰那么紧绷，辉哥还开玩笑：“别老绷着脸，苦大仇深的。好人现在领先一轮次呢。再者，我们有经验，估计狼不咋有经验，咱们占优啊。”

　　仇宇泰闷闷的“嗯”一声。

　　孔丽丽也打趣：“哎，这次的副本除了突然从现实场景进入外，都挺正常的……要是以后副本也都这么和平就好了。”

　　几人到达大厅时，除了二队，竟然都已经到了。

　　远远听着，好像三、四是一起下来的，二者都在怀疑对方偷听自己，吵着呢。五和六也是一起下来的，也在聊着什么，但是距离太远，听不清楚。

　　见辉哥一行人到来，中年衬衫才一甩脸色闭上嘴，转而嘟囔“王凝那群怎么这么慢，所有人都等他们了”。

　　王凝他们是卡着点来的。齐如雾猜测，他们应该是有点计划，故意等所有人都离开了，才开始商量。

　　上一次，是四队第一个发言，这一次按照顺时针，是五队李凌队第一个提议。

　　李凌一挑眉毛：“第一轮，一队和四队的辉哥和徐老太做任务，成功了对吧？那就继续让他们来，然后再带一个，看看身份。带谁……嗯，带六队吧。”

　　小梢笑了：“怎么，你不想入队？因为你知道随便点一个好人就行，你这明显是狼视野聊爆了啊。”

　　李凌也笑：“朋友，抵抗组织游戏里面狼和狼不见面，不知道对方是谁的。”

　　此话一出，竟是一堆人哗然——这个规则怎么没人讲过？

　　毕竟，大家都以为抵抗组织是类狼人杀游戏，默认了狼人互通身份，没想到第二轮了，李凌竟然说，狼人不见面？

　　中年衬衫第一个急了：“你他妈不早说？不对啊，大家都不知道这个规则，你怎么知道？你就是狼吧！”

　　他急其实很正常，因为在第一轮，中年衬衫打二队六队就是因为母女二人在两个队但女儿不哭闹，他打五队四队也是因为李凌和徐老太走得近——谁能想到狼不互通身份啊？这不啪啪打他的脸吗。

　　李凌气定神闲的笑：“哎呀，我这是观察你们的反应么，你看，上一轮你全程以‘狼人晚上见面’的前提在推，我不就能排除你不是狼了么？不过呢，也不好说，你说不定是打反逻辑，装作不知道这一点的。”

　　“你这小子！”

　　李凌摇头：“不过，你的嫌疑远远低于其他人就是了——”

　　他锐利的丹凤眼失去笑意，一一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有震惊的，有不敢置信的，有愤怒的，也有暴躁的，但唯独没有一个冷静的。

　　这是怎么回事？

　　……看上去，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条规则啊？

　　如果一个队伍里的人都是同一个阵营，那就至少有两队的人都知道自己是狼，且没有互通身份才对。

　　就算这群老骗子再会伪装，也不可能两队人全都默契的装不知道吧？

　　汗珠突然就从李凌头上落下来了。他笃定而自信的视线变得有些茫然，正对上人群中同样不敢置信的齐如雾。

　　二人越过嘈杂的人群对视，彼此慢慢都冷静了下来。

　　聂驿的大手突然握住齐如雾，齐如雾愣了一下，回握回去。

　　“先别说话，”他轻声说，“再观察观察。……不对劲。”

　　最后，是小梢打断了大家。

　　“李凌，你自己握着这么重要的规则不告诉大家，现在狡辩为观察？你看大家能认吗？”

　　李凌顿了顿，笑容终于散去了。

　　“首先，我以为起码一队人里，至少有几个玩过抵抗组织，知道这个规则。是我疏忽了，我向大家道歉。但……现在这个时机，你还怀疑我是狼，不太对吧？你看大家的反应，除我以外，有像是知道这规则的吗？”

　　“换句话说吧。你觉得……我们这个副本的重点，真的是让我们玩抵抗组织吗？”

　　“说句不好听的，生存资格测试就是让大家自相残杀，获得生存资格的。这么多副本都过了，你见过持续了这么久都不死人的副本吗？我们真的知道这个副本要让我们干什么吗？……不不，或者说我们真的是在副本里吗？”

　　说到最后，李凌几乎是吼出来的，大厅一瞬间变得很安静，所有人都无措的看着李凌咆哮，陷入虚无主义的质疑，双手抓着头发，慢慢蹲到地上去。

　　小梢似乎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能出声——她不得不承认，李凌说话不好听，但每句话都是真的。

　　“……更衣室，还记得吗？”聂驿轻声说。

　　“记得。我刚才想轮到我后分享出来的，但现在看来……”

　　那里，一定隐藏了什么秘密。但关于什么人，又关于什么事儿，齐如雾还没有头绪。

　　直觉告诉他……

　　“绝对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