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命之门》Aegis

72、池山公寓（七） “我反正不

　　距离游戏开局，过去了将近四个小时了。

　　昔日虽称不上富丽堂皇，却也光洁现代化的大厅，如今受困于无边无际的黑暗，唯一的灯源，只有被勉强掉在吊灯上的两个大功率手电。

　　可手电再亮，到底也比不上正规灯源。两个手电交错着，宛如一只被斩断的衔尾蛇，或者涣散的同心圆，扭曲盘旋的光斑随着冷风摇晃，把每个人的面容照的青白而僵硬。宛如刚复苏的死人，。

　　在这样的不安中，人们或垫着外套，或坐着房间里拿来的坐垫，或直接席地而坐，在公寓一楼大厅，围坐成一个又一个的圆圈。

　　或7个、或8个，或9个，这些圆圈像是被轻而易举分裂而互相敌视的心。

　　所有人都不再出声，他们看向北侧，那里是大厅曾经的前台，现在站着的，是6个团体的代表人。

　　辉哥、王凝、徐老太、中年衬衫男，笑眯眯的男人，还有个眉眼很神气的女学生。

　　辉哥没让军师当代表人，而是自己去，这一点齐如雾有些意外。毕竟他一直标榜自己脑子不好。或许，这个男人没有看上去这么信任军师或者齐如雾。

　　而那个笑眯眯的男人，好像叫李凌，正是在保洁间和齐如雾打过照面的人。可齐如雾记得，当时他和徐老太的团队在一起……

　　眉眼很神气的女学生，脖子上有一片极大的胎记，形状很诡异，远远的看上去，像是一团蝙蝠、或者畸形的蜥蜴盘在脖子上。旁人叫她“小梢”。

　　前台上，是一个打开的手提箱。

　　齐如雾观察到，这个箱子和他们在大厅里发现的装有武器和道具的很像，但颜色不一样，是藏红色的。

　　箱子里的内容物也不一样，是几个手持的牌子，正反印着赞同和反对；一些红色和黑色的小玻璃球；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黑色袋子。

　　六个代表查看完手提箱的东西后，由王凝向大家再次说了一遍规则。

　　齐如雾听得很仔细，规则和王凝第一遍说的、艾黎说的，内容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参赛的六个玩家，变成了现在的六个组。

　　“我们按照人数分组，”她声音很洪亮，“9人的是一组，辉哥带队。8人组是二、三、四组，分别由我、张哥（中年衬衫）、徐老太带队。7人组是五、六组，分别由李凌、小梢带队。”

　　“5轮任务，每一轮，第一阶段，先有1小时的讨论时间，小组交流想法。第二阶段，1小时，小组代表人轮流阐述自己要不要参加任务，理由。第三阶段，1小时，小组代表人轮流发言，来提议组队的选择。第四阶段，做任务的组队完成，开始做任务。”

　　“这样算下来，平均每一轮是三个小时左右，五轮全做满了，也就是十五个小时，在倒计时结束前，绰绰有余。”

　　“有谁还有疑问吗？”

　　“我有！”第五组一个高马尾女生举手，“怎么决定提议组队的顺序？”

　　王凝从手提箱中拿出一个骰子，给大家示意：“我们6人轮流掷骰子，点数最大的先。平了的话重新掷，决定出第一个人选。然后按照顺时针。发言的也是按照这个顺序来。”

　　高马尾女生点头，表示同意。

　　第二组一个胖乎乎的妇女举手：“那个，不是怀疑大家的意思哈，但是如果我们都在大厅交流，万一有人偷听别人队伍的信息呢？这咋整呢？”

　　齐如雾身旁的艾黎小声嘟囔了一句：“刘欣阿姨平时没看着疑心这么重啊。”看来这女人就是后勤做饭的阿姨。

　　辉哥很温和的回答道：“我们刚才讨论过这个问题，一个解决方法是，我们分开楼层讨论。每一个小组寻找一个楼层的进行讨论。彼此不要互相干扰。当然呢，不干扰这个事情，就要看大家自觉了。如果你们害怕别人来偷听，可以锁上防火门，或者派人守着。如果你们觉得没必要，就都在大厅讨论也行。”

　　人群窃窃私语起来。

　　“要这样吗？没必要吧？”

　　“怎么没必要啊，这可是副本，我信任你，你能信任我不？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再说了，平时你们为了抢吃的少打架了？别装什么好兄弟了！”

　　“我觉得确实分开比较好……就当是消除大家疑心病吧。”

　　“偷听到的信息也可能是假的啊？……我都行，看大家了。”

　　“我反正不相信没人偷听。”

　　“就算隔开楼层。就能保证没人偷听？我觉得至少得隔开两个楼层！”

　　“照你这么说，隔十个楼层都没用，你是心虚看谁都像狼吧？”

　　人们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场面混乱极了，辉哥大声喊了好几次，讨论声才缓缓停下来，前台的六个人谁的脸色都不好看。

　　齐如雾早就料到了，但游戏还没开始就能吵成这样，有点超乎他的想象。

　　……群众的意见，往往是不能听从的。而且，大事的抉择，一定要交在少数人手里。

　　齐如雾这个普通的学生会管理者，都能总结出这个规律，他不相信前台上的六个人不知道。或者说，有浑水摸鱼者，在促使这个场面的形成……

　　结束混乱场面的，还是徐老太咳嗽了几声，直接拍板：“从一楼到六楼，六个组一人一层！”

　　最后的拍板者竟然是这个看上去慈祥和蔼，语气却阴森低哑的老太，齐如雾紧紧的把老太的一些行为细节记在了心里。

　　然后，在【倒计时44:00:00】时，游戏正式开始了。

　　一组的9人，待其他五个组的人上了楼后，选定了保安休息室。

　　这里靠近右侧逃生楼梯间，可以很好观察是否有人下楼。右侧是一个公厕，在漫长的游戏中，不用担心内急问题；左侧是改造的小厨房，有简单的食材可以做饭吃。同时，左侧逃生楼梯距离这里很远，一旦走廊上出现人，就会被发现。

　　“其他组的人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军师分析道，“从二楼开始，就没有大厅了，却而代之的是连桥。在连桥上，不容易观察左右两侧，所以要么在左侧，要么在右侧。”

　　“我们要派人去偷听吗？”艾黎不安的说，“我最好的哥们儿大海在二楼，刚才我找了个机会和他打听消息，谁知道他竟然直接避开了我……我好在意啊。”

　　“还有老马，”孔丽丽斟酌道，“虽然我刚来池山组不久，但也和老马同事几个星期了。他这人能说会道，特别喜欢在各种事上发表观点。但他刚才一言不发，我觉得很奇怪。”

　　仇宇泰也阴恻恻说： “后勤的刘欣阿姨刚才不对劲。她平时不是疑心那么重的人。”

　　戴娜和莫莱对视一眼：“照这么说，二组8个人，3个人不对劲，难道是间谍？”

　　艾黎有点犹豫：“我不清楚。也有可能是大家第一次现实副本，而且都没玩过抵抗组织，一时不适应呢？”

　　在这一点上，齐如雾摇了头：“线下桌游和线上游戏最大的区别，就是‘场外因素’。虽然玩游戏时，大家都公认要避免聊场外，但现在是生死游戏，这一点反而是最大的突破口。”

　　说着，他不着痕迹的抛出话题：“我……比较社恐，你们都知道，除了和聂驿谁都不太熟。你们仔细想想，熟悉的人，还有没有更多异常？”

　　他这样说，大家纷纷回忆起刚才的接触中，感觉不对劲的。

　　这样一想，竟是占了大多数。

　　“……三组那个小女孩，我记得叫茜茜，可任性了，她妈妈也惯着她，熊孩子一个。但是刚才一言不发，眼圈还红红的，她妈妈也不安慰她，像是提前耳提面命了什么一样。”

　　“……罗姐和罗姐母亲不在一组。一个四组，一个七组，可罗姐平时那么紧张她母亲，两人不在一个组，罗姐脸上都不着急的。她妈也不着急，很奇怪。我怀疑可能四、七双间谍，所以俩人同阵营，不害怕。”

　　齐如雾插嘴：“抵抗组织里，间谍互通身份吗？”

　　艾黎谨慎的说：“这个副本里的不知道，但是大概率是，因为正常游戏里，间谍是互通身份的。”

　　齐如雾点头。

　　众人各种层次分析了一遍，竟是觉得每个组都不太对劲。

　　最后，军师欲言又止的，说了一句：“辉哥，你不觉得徐老太不太对劲吗？她是你养母，你应该比我们都了解她。”

　　其他人的视线，一瞬间集中在了辉哥身上。他们倒是没有惊讶，看来徐老太是辉哥养母一事众人皆知。

　　但……辉哥刚才不说这一点，很耐人寻味。

　　被军师点破，辉哥脸色有点不虞，但也没法做。

　　“是有点不正常，”辉哥阴沉着脸，“她……很不喜欢出风头。往往都是暗地中运筹帷幄的身份。但刚才，她没有让我做总结，而是自己命令众人，这确实奇怪。”

　　“会不会因为事态紧急的缘故？”艾黎说，“我倒觉得徐奶奶是为了大家好。”

　　“也有可能，”辉哥含糊的说，“走一步看一步。这个副本不能使用神格和异能，真要有纠纷……我们也不怕她。”

　　不知为何，提到这个，其他人神色戚戚，似乎，徐老太的能力十分震慑人心。

　　辉哥似乎不想再提此事，生硬的转移了话题：“所以，第一轮的2人任务，我们要不要做？做的话，带哪个队？艾黎，你有经验，你先说。”

　　艾黎却说：“我建议，我们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