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任平生》大鱼蝴蝶

77、成王乃哀叹 人虽然都是

　　方平生有时候自己都觉得很佩服关书音，上一世这部叫做《佳宁》的电影确实是上映了，影评人给出的评价也很高，但是所有人都指出美中不足的是这部戏太过黑暗，演员演的很好，剧情也很合理，很值得思索，但是，太过压抑，所以虽然叫好，但是不叫座，甚至连奖项都没拿过几个，唯一的奖项就是最佳男主角奖，更讽刺的是，因为当时出演佳宁的演员是个第三性，甚至连这个最佳男主角都存在争议。
　　所以当一年前，怀孕五个月的关书音坐在客厅非常郑重的一遍摸着肚子感受着芽芽带给他的感动一边指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方平生也开始思索怎么去修改这个剧本。方平生和编剧整整磨了一年的时间，把这部电影中的一些情节进行了修改，让这黯淡之中多了一丝丝温暖的色调，比如说，中间追求佳宁的人也一直没有放弃佳宁，而是陪着他一起寻找自己的孩子比如说找到那个丢掉的孩子之后，那孩子虽然别扭，虽然生疏，虽然不接受自己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孩子，但是在佳宁抱住他默默抽泣的时候，犹豫再三还是拥抱了佳宁；比如说佳宁跟那个追求者老张的婚礼，儿子拖着他的手，送到老张的手上。
　　这样故事就不再只是对现实和人性中的黑暗面赤裸裸的抨击，这之中有多了一些对亲情爱情的追求和感慨，所以整部剧看上去不再是那么压抑低沉，而是多了一些包含希望的东西在里边，关书音用三天的时间看完了剧本，用记号笔在剧本上画了个天昏地暗，但是一看到芽芽宠着他伸出小爪子就纠结了，他想去拍戏，却纠结着放不下还笑得很无齿的芽芽。
　　“芽芽，怎么办啊？方平安小朋友，爸爸该怎么选啊？”
　　“啊啊！”不知道第多少次努力的爬向苹果的芽芽小朋友再次被爸爸揪着小腿拉回来你的时候，再好脾气的小朋友也恼了，芽芽小朋友终于忍不住冲着关书音吼两声表示抗议，虽然你是我爸爸，但是你要是再阻止我我就发火了！！！
　　“你再惹他他可就真的哭给你看了。也就是咱们芽芽好脾气，愿意忍着爸爸这么折腾咱们。”柳如云放下手上的报纸，走到爬行垫儿的地方坐下来，把芽芽报过来，又从一边把芽芽位置奋斗了小半个小时的小苹果拉过来擦擦放到了芽芽手里让小朋友抱着啃，芽芽终于如愿以偿的抱着苹果开始啃，不用搭理爸爸的骚扰了。
　　“妈妈，您说我去不去拍这个戏啊，去吧就是至少三个月，我舍不得芽芽，不去吧，这个肯定是个能冲击奖项的好片子，放弃了我也舍不得，怎么就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呢？”
　　“怎么就不能了，我听说是要沂山那边拍是吧，你爸爸有几个老战友都在那边 ，之前还说退休了去那边找他们聚聚呢。那边有个干休所，这几天你爸爸看你天天魂不守舍的，想着你大概是想复出了，就猜可能是还会惦记着芽芽，正好这段时间，各种情况都比较复杂，这几天咱们家也没消停时候，我和你爸爸也是想着躲出去一阵子清静清静，左岸你爸爸说不如跟你们进沂山，到时候我们带着芽芽住干休所，谁也不能把我们怎么着，你还能带芽芽，何乐而不为？”
　　“妈，我肯定是上辈子拯救全世界了。可是这样的话会不会不安全？”关书音从没想过两位老人在他还在纠结的时候就已经为他解决了他的顾虑，心中忍不住有些感动，眼圈都红了，但是就如柳如云说的，现在是非常时期，各种势力互相制衡的时候，有时候可能是细微的一点小动作就会引起轩然大波，更何况方蓝海还是风暴眼。
　　“这个你放心，沂山那边是卢家的票仓，只要卢家那位不下去，别人轻易动不得我们。要不然你认为为什么生子要选择这个地方作为拍摄地点啊，他不会担心你的安危吗？”
　　于是一个月后，关书音打包了芽芽的大部分东西，带着芽芽的保姆，跟着两位老人，飞向了沂城市。
　　沂城是靠山临海的地方，这次方平生和任烟雨要留在帝都帮方蓝海去处理一些他不好单亲自出面处理的事情。关书音复出的消息一出，媒体便有了一个小轰动，《佳宁》这部电影是根据当时的真实故事改编的，发生到现在也不过六七十年，很多年纪大一些的人都还有印象，而那个故事最后的结局 就是贺佳宁在找到儿子之后第二年的某个冬夜，孤零零的死在了家里，还是房东来收房租的时候才发现了已经死了快要两周的贺佳宁的尸体，好在是冬天，尸体还没有腐烂。
　　也正是因为贺佳宁的死，他的故事才被人所发现，这个编剧就是贺佳宁的亲孙子，贺佳宁死的那年，他大概七八岁，因为贺佳宁经常偷偷去看儿子和孙子，也经常会偷偷给孙子买一些零食吃，因为怕儿子尴尬，所以根本就不让孙子告诉儿子他来过，直到警察同志他的儿子贺佳宁的死讯后，那个已经三十三四岁的男人站在停尸间，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刺痛了在场一位记者的心，这件事才被更深的挖掘出来。
　　因为贺佳宁困顿一生和他孤单的死亡，他的儿子便被世人职责，有哗众取宠的律师甚至认为贺佳宁的儿子有不赡养母父之嫌，可是关书音在和关岚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关岚是不认同这种说法的，关书音清楚的记得关岚说的话，儿子并没有错，这个故事之中错的只有那个拐走儿子的人，一切其实都是贺佳宁自己的选择，是他自己选择了远远地看着儿子幸福，是他自己选择了放弃自己的一切，换取儿子的幸福，如果说错，那么错的也是命运，也是贺佳宁的不主动和最后的放弃。
　　剧本因为有了改动，关书音进组的时候编剧特意找他谈了相关的改动内容，因为关书音跟当初那个儿子多少有些相似之处，编剧最开始的时候说话还是有些顾虑，但是关书音对故事和人物的分析让编剧对关书音刮目相看，他从不曾想过这个年轻的演员能够演好中年的贺佳宁。但是关书音对人物和故事的理解似乎更加能够说服他。
　　“所以你一年前不肯接这个剧本就是因为剧本里想要表现的不是你要的？”编剧问。
　　“我觉得这根本就是错的，人之初，便如同一张白纸，并没有善恶，你写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人虽然都是自私的，但是没有自私到只要满足自己，就丝毫不去兼顾别人，更何况是亲生母父。
　　我也一直坚持没有错的人，只有错的方法。比如说佳宁，我其实可以理解您父亲当初的心情，一起活了三十多年的父母不是自己的，这本就是一件很彷徨的事情，可那时候他心里应该是想接近自己的亲生母父的，但是佳宁看到了自己的孩子的彷徨，他必然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他找到了自己的孩子，那么他会把一切最好的都留给自己的孩子，包括生活，包括他的父母。
　　对于您的爷爷奶奶，我是说您父亲的养父母。他们必然不想自己养大的孩子回到佳宁身边，可是如果佳宁想要，他们也无可奈何，但是佳宁看到了他们的生活很好，看到了自己的孩子看到自己的时候的彷徨无措，所以他最后选择了退让，退出他们原有的生活，不打扰他们。而您的父亲，他错在没有想清楚要怎么跟佳宁见第一面，所以表现出来的彷徨给了佳宁一个错误的信号，这是造成佳宁这个悲剧结局的至关重要的转折点。”关书音把自己的观点娓娓道来，看过这个剧本之后他曾经无数次的回忆起当初方蓝海告诉自己找到母亲和哥哥的时候自己的表现，其实并不比佳宁的儿子强一星半点，只是后来母亲和哥哥表现出的亲情，让关书音感动，让关书音更加能够接受自己的事情而已。
　　他曾经想如果不是自己经历过那样的养父母，从而对亲生父母的期待更高的话，或许他也会彷徨会无助，会更想依靠养父母，会更不能够接受这个现实，所以说为什么那么多的孩子找父母容易找，那么多的父母找孩子，或许一辈子都找不到。这并非人性的黑暗，反而是一种自然的表现，就像雏鸟情节。
　　关书音的话让编剧陷入了沉思，顺着关书音的思路，他渐渐理解了当初为什么父亲看着佳宁的尸体的时候没落泪，反而是回家之后在养父母的面前哭的像个孩子，因为佳宁对这个孙子的亲近，所以他曾经有一段时间痛恨父亲，他曾经认为如果没有父亲，佳宁的生活不会那么凄苦，如果不是父亲忽视佳宁，佳宁也不会那么年轻就与世长辞了。不过如今听关书音分析之后，他竟然有些理解父亲了。
　　关书音和编剧讨论剧情的时候导演也在，听关书音解读角色和故事之后导演便觉得一身轻松了，竟然有演员把故事和角色分析的比他还透彻！中间拍摄的过程中更是异常的顺利，进度也出奇的快，很多关书音的部分都是一条过，即使不过，问题也都是出在跟他演对手戏的演员身上，可是最大的挑战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