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子百城》橘子树不结橘子

4、二◎ 鬼谈离踪 心智儿童化

　　漂浮在一片无声的黑暗中。
　　陌玉双突然觉得腰上一紧，感觉被人捞了一把。
　　该不会把我当鱼给捞上去了吧？！
　　陌玉双不易察觉地动了动，因为筋骨早已浑身一体，只是轻微地挣扎就可以发现，箍在陌玉双腰上的不是绳子也不是什么网，而是一双手。
　　接下来估计他要喊一声诈尸啊！
　　久久没有动静，陌玉双得知自己依旧身处水域之中。
　　还是寂静，那人没说话，陌玉双也没敢睁眼。
　　“我等会儿怎么上去……”陌玉双终于欲哭无泪地开口了。
　　“睁眼，好好看看。”那人用低沉而又明朗的声音道。
　　叫我睁眼？
　　“不不不，这里可是水里啊！”陌玉双摇着头。
　　“放心。”那人道。
　　既然你叫我睁我就睁了，如果进水了别推卸责任啊！
　　陌玉双果真睁开了双眼，周围真如他所感知的那样，还是那条河，只是此刻看河早已深不见底。
　　陌玉双现在已经不再想去管这条河了，他现在只想哭。
　　老天，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睁眼了为什么什么也看不见！
　　“看不见吗？”那人看着陌玉双明明睁了眼却好像盲了似的眼神无华，有些担忧地问道。
　　陌玉双先是摇了两下头，随后又开始不停地点头。
　　“怪我。”那人低声中带了几分懊悔。
　　哎？这是哪出？
　　“那个……为什么？”陌玉双疑问道。
　　那人突然又不说话了。
　　这一下说一下不说真是吊人胃口。
　　陌玉双感觉水流阻力越来越大，凭借感知就知道，他是带着自己往河岸上游。
　　“等等！”等到阻力愈渐减小，估计是到河面了，陌玉双突然叫停了。
　　“衣服……”陌玉双以为刚刚他没听见，小声提醒道。
　　那人叹了口气，带着陌玉双探出了水面。
　　“你待着，我去给你拿。”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陌玉双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看周围。
　　还是一样的河，只是此刻陌玉双感觉整个人站在平地上，水刚好漫过胸口。
　　河面上倒映着四周的山脉，漂浮着轻盈的花瓣，一切都很平静，湖面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风平浪静。
　　莫非刚才是幻觉？
　　不可能，幻觉绝对做不到如此真实。
　　陌玉双立刻在心里否决。
　　“给。”
　　陌玉双此刻背对着放着衣物的对岸，只看到他的衣物被人放在了岸边，放在他的眼前。
　　“那个……”陌玉双觉得现在不说些什么不太好意思，“你救了我，但是我估计你在水下什么都看的见，所以这次我就不叫你负责了，不让你还得陪我被视觉侮辱的钱……”
　　“快穿好。”语气中丝毫听不出半点不耐烦的感情，但也并非不存在气恼。
　　那人轻轻一跃，跃上岸，坐在陌玉双不远处的一块大岩石上，背对着他。
　　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腰间的黑色束带紧紧地缠在他腰间。端正地打了个漂亮的带结，两条细长的玄色飘带顺着后腰托在衣摆上。
　　只有背面，看不见正脸，不过光从背面看就能看出他是一个修过仙的人。
　　男子秀气却不算太长的黑发散在脑后，只有小部分被墨色发带束着，特别的是束着的发丝有两束特别长，像飘带一般，看起来倒是清爽而又不失风雅。
　　男子纤细的右手撑着身子，静静地坐着等他。陌玉双注意到了，他右手上绑着一个银白色的铃铛，那上面的花纹不知怎的，陌玉双觉得很眼熟。
　　不好意思让他多等，陌玉双迅速穿上衣裤，系好腰带。头发也懒懒的梳理了几下，不过依旧没有选择扎起来，唯一的红色长发绳还是缠在耳边的一缕青丝上。
　　“好了。”陌玉双在岸上穿戴整齐后，站在那人身后。
　　下一秒，陌玉双就被人紧紧地箍在怀里。
　　“你想让我怎么赔？你走了十一年，有赔过我吗？”那人用低沉的语气说道。
　　陌玉双没有回答。
　　眼前这个人是谁，他已经心里有数了。
　　“对不起。”
　　良久，陌玉双才吐出这三个字。
　　他没有说话，没有表态。
　　“原谅我。”
　　陌玉双又说了一句。
　　他依旧没有说话。
　　半晌，他松开陌玉双，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他。
　　男子眉间不失刚烈和英气，还有缥缈的仙气。陌玉双在那双淡色的眼眸里看到了倒映的自己，仿佛占据了他所有的目光。
　　“回来了。”陌玉双说道。
　　他没说话。
　　“你没离开。”莫忘归怔怔地说道。
　　这会儿轮到陌玉双不吱声了。
　　“是。”陌玉双道。
　　空气逐渐冷了下来。
　　“你赔不起就算了，以后慢慢说。”陌玉双又开始计较了。
　　“看，仙人在对岸！”
　　“是他救了那个落水的！”
　　“果然是仙家！”
　　对岸又沸腾了起来。
　　“他们口中的仙人，原来就是你？”陌玉双好奇地问道。
　　“不好说。”莫忘归摇了摇头。
　　“那我就姑且认了啊。”陌玉双反倒直接认定了。
　　莫忘归也没有否认。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陌玉双问。
　　“什么怎么办？”莫忘归不解道。
　　“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这么变傻了？你竟然听不懂我在说什么？”陌玉双好奇道。
　　“听不懂。”莫忘归老实说道。
　　怎么回事？
　　那个曾经十次里九次都对答如流的莫忘归呢？
　　这个是假的吧！
　　难不成又是重生后遗症可以把所有人都看成傻娃？
　　哈哈哈，我喜欢！
　　陌玉双在心里狂笑，脸上却故作镇定道：“那个，我住哪？”
　　莫忘归突然明白了，上前轻轻拉住他的手，离开河岸。
　　对岸的人见这边两个黑影已经无踪，便也不再看热闹或瞎操心，各做各的事去了。
　　不得不说，沿路的风景真的看的陌玉双赏心悦目。陌玉双现在都有点后悔，为什么前世要走的那么早，为什么不等我玩遍世间再让我走？
　　结论就是，苍天饶过谁？！
　　事事皆逆心而为。
　　莫忘归紧紧握着陌玉双，生怕他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失去的感受真是太痛苦了。
　　那是一生的心痛。
　　无言无语。
　　无声无息。
　　却可以折磨你一辈子。
　　陌玉双倒是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是微微调了调步子走在莫忘归身边。
　　不经意的几瞥，却是承载了数年的痛楚与懊悔。
　　陌玉双没注意到，只是觉得……
　　这里真的太好玩了！
　　莫忘归带着陌玉双来到了集市，人来人往地甚是热闹，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挂在路边的摊上，完全吸引了陌玉双的所有目光。
　　“哇，那个好玩诶！”
　　“那个看上去好吃！”
　　“那个好香！”
　　陌玉双一下指着这个，一下指着那个。
　　“我给你买。”莫忘归道。
　　“真的？”陌玉双有点喜出望外。
　　“嗯。”莫忘归点点头，“我带你去买你最喜欢的。”
　　既然他本人这么说了，我再客气下去就不叫陌玉双了！
　　现在改成陌玉双拉着莫忘归跑了。
　　他带着莫忘归跑了十几家店铺，可奇怪的是莫忘归竟然一句话也没抱怨。
　　也是，他以前，也一句也不会抱怨。
　　“我想吃茯苓糕，我要降火。”陌玉双知道莫忘归是最不喜欢茯苓糕的，他只是想看看他的反应。
　　“买。”莫忘归什么也没有多说。
　　陌玉双其实也不太喜欢茯苓糕，于是尴尬地笑了笑：“还是算了吧，我其实也不是特别想吃。”
　　莫忘归仿佛没有听见，转身向一旁的一个店铺走去，把陌玉双抛在身后。
　　陌玉双倒是根本不在意，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反正他也跑不远。
　　“据说这里不远处有个庙啊！”
　　“诶，别去别去！那儿据说会闹鬼！”
　　鬼？陌玉双耳尖听到了个别的字眼。
　　“是啊，那儿的和尚少了不少！”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因为不想出家了然后回去了呢？”
　　“应该不是，和尚一般出家了都不可能回去。”
　　“你们还没有听到过更诡异的！最近江都旁的云外总是有人离奇消失！”
　　“看来这阵子得少去云外了。”
　　陌玉双听着听着就入了迷，莫忘归什么时候回来什么的他早就不关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