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尘》橘猫陛下

28、第二十八章

　　慑孤恢复的很快，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复原，饶是枳玖活了七千多年，也没见过如此之快的恢复力。

　　只是从那以后，无论枳玖怎么威逼利诱，他始终不肯继续把他的故事说下去。这对好奇心过于旺盛的枳玖而言，简直就是抓心挠肝般的难受。

　　“为什么不说了？”她绕着少年不停打转，好像这么转下去他就会说一般。可显然，这根本没用，少年还是对往事只字不提。

　　本想着让卿容探探少年的底，可他人已经被清琰不知掳到哪儿去了。

　　酒馆里满是枳玖唉声叹气的怨念，小妖们对这个阴晴不定的大妖怪都是避之不及。

　　最近酒馆生意惨淡，枳玖无聊得每天都在长蘑菇，就在这时，大门被轻轻推开。厚重的门板发出压抑的声音，枳玖抬眸打量着门外的人，阳光有些刺眼，她只能眯着眼看个大概。

　　来的是个人类，不过，是个已经死去的人类。

　　他约莫六十多岁，头发胡子花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很深，皮肤黝黑，着一身粗布短衣。老妖怪上上下下打量着此人，摸着下巴，眼睛贼溜溜的转了一圈，这人，他有钱吗？

　　这个顾虑在枳玖看到那人扔过来的金条之后彻底打消，她乐呵呵的接过金子，在手中掂了掂，满意的招呼着陆陆倒上问尘。

　　“敢问这位老人家，您是？”枳玖转变的很快，仿佛刚才那个翘着二郎腿，不拿正眼看人的根本不是她。

　　“不敢当，鄙人姓杨，您喊我老杨便可。”老杨虽然死相有些丑陋，但礼数周到，听语气应该是打听过的，所以枳玖也懒得恭维，“那你说吧，有什么事儿。”

　　老杨看着手中的酒杯，思绪一点点回到了过去。那是半年前，老杨看着远方低低的说着，似乎陷入了让沉思。

　　一年前，老杨的孙子莲生从外地回来看他，可把他给高兴坏了。他年轻时候死了妻子，成了鳏夫，为了照顾儿子的情绪，老杨一个人任劳任怨，既当爹又当娘，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

　　儿子倒是孝顺，只是这儿媳是个泼辣的主。老杨家没多少钱，只有那几亩地用来种了玉米，日子虽然不至于紧巴，但也并没有富裕到哪儿去。可是这样，老杨已经很知足了。

　　天不遂人愿，有一年是灾年，土地大旱，颗粒无收。没有办法，老杨的媳妇打算搬回娘家去住，这原本没什么，可是，她却不愿意带上老杨。

　　那时候的老杨五十岁了，已经干不动什么体力活儿了，儿媳本就嫌弃他碍手碍脚，正好这大旱灾年给了她踹开老杨的借口。

　　好在老杨平时为人不错，街坊邻居们也愿意接济他，硬是帮着他挨过了这漫长的灾年。

　　“后来呢？”枳玖看着沉思的老人，眉头微微皱起，这样一个心地善良的老人，来找自己，会要求什么事呢？

　　“后来啊。”老杨看着杯中的问尘，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和孤寂。枳玖觉得有些无趣，可看着桌上亮得晃眼的金条，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

　　那以后，儿媳妇一直没有回家看过老杨一眼，连带着他的孙子。直到莲生十岁了，他们才堪堪回去，让老杨能见一见自己的孙子。

　　儿媳离开那年才刚怀上孕，这一晃眼，十年过去了，莲生已经能说会道，成了书院先生最为看重的一位。老杨觉得，就算自己看不见他，能让他越来越好，自己也就放心了。

　　儿子去外头谋生计，儿媳日日在公公家无所事事，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三道四。

　　好在莲生是个知礼的人，他并没有因为母亲的闲言碎语而对自己的祖父产生偏见，相反，祖孙俩人亲密的很，村里人尝尝能看见一老一少，坐在田埂上读书认字。

　　好景不长，老杨的儿子在外头出了意外，在码头搬运货物的时候，不小心掉海淹死了。

　　打那以后，老杨的儿媳变本加厉，更加刻薄的刁难自己的公公，有时候说话连莲生都觉得过分了，可儿媳却是抬手就打了莲生一耳光。

　　“我孙儿莲生的耳朵，就是这么聋的。”老杨看着枳玖，浑浊的眼珠里没有一丝情绪，整个人安静得有些诡异。

　　按理来说，死了丈夫的寡妇是不能马上改嫁的，必须守孝三年。

　　但是才过了一年的功夫，老杨的儿媳就和村头的李家长子好上了。莲生劝阻过，老杨也求过她，可她就是不听，一门心思的考虑嫁给李家的事儿。

　　“这是不合礼数的，所以，她遭到了五通鬼的报复。”老杨应该是恨他儿媳的，可说到现在，老人的眼里除了担忧，并没有其他的情绪。

　　枳玖看着老杨的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她的拳头不自觉收紧，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说，五通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