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玄牝之门》仙葵一梦

2、第二章 竹林初遇 是啊，原本

　　第二章竹林初遇

　　伏念斟了一杯茶递于晓梦面前，晓梦看着茶杯上升起的热气，又看向眼前的人，过了良久，开口道：“想不到你竟会是我的镜像，也不知这心法究竟如何运作，会安排一个陌路人来这镜中。”她依旧坦然，丝毫不隐藏自己的想法，当初在小圣贤庄是，如今更是，对晓梦而言：既是镜像，更不必被世俗礼法所限，当初前往小圣贤庄还不得不顾及公子扶苏与在座的众人，如今只是一个镜像，说话更不必如此客气。
　　“大师为何如此说？”伏念轻抿了一口茶，嘴角似含笑意。“我与大师不是很早便相识了吗？” 晓梦睫毛微颤，原来他知道。

　　是啊，原本很早就相识了，只是她以为他忘记了而已。

　　那年，她八岁，初入道家。小小的一个人，虽稚气未脱却执拗异常。

　　八岁的她还未像现在这般淡然，对人世种种尚怀有一丝牵挂，两分疑惑。记忆里小时候的她，总有很多问题，话也总是很多。后来，她所问的问题连素梧也答不上来，便跑去拜师，这才引出与长老论剑，入北冥子座下，成为天宗第一弟子这番故事。而与伏念的相遇，则是在论剑之后，拜师北冥子之前的事情。

　　曾几何时，晓梦想如果那一日自己没有对素梧说谎，没有偷偷溜出竹墟，没有贪恋那场烟火，自己与他也只会是个陌路人。

　　世间的很多相遇不过是萍水相逢，晓梦以为那一次也是这样。

　　她错了，错的离谱。

　　那时的他，还未接任儒家掌门却早已声名鹊起，与年少的晓梦不同，少年时的伏念已经秉持着儒雅稳重的形象，一如多年后的他一样让晓梦有些郁闷。

　　那时的他们，一个是道家天才，一个是儒家新秀。原本应该是旗鼓相当的，只是······晓梦想如果那日当真能以‘道家天才’的身份来见这位‘儒家新秀’，那自己也不会如此狼狈了。
　　要怪，也只能怪那日的烟火太耀眼，一定是这样的，晓梦想。

　　【十年前·竹墟】

　　那一日，晓梦最终还是决定去看一眼那所谓的盛夏烟火，常听闻素梧提起她小时候的烟火，自己长到八岁却从未见过烟火表演，如今好与不好都要见过才知道。于是早早告诉素梧自己要为明日的拜师典礼做准备，让她不要来打搅。待到夜深人静，径自从窗翻出，准备去那所谓的夏日盛会看一看。

　　只是她却忘了，所居住的竹墟所处竹林山腰之上，每到入暮时分便会骤然下起大雾，竹墟所在之地竹子生的又十分紧密，伴着雾气便是久居在此的素梧也会迷路，何况平日里深居简出的晓梦。

　　当晓梦绕过一个又一个长得相似的竹子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出行还是欠考虑的，原本的那条羊肠石板路似是消失了一般，而自己好像在不停的兜圈子一般。
　　而此刻，只身从桑海赶来与荀夫子汇合的伏念也苦于大雾迷路中，夜晚赶路又逢此大雾，伏念心中也是无奈。
　　曾有人评价过迷雾中的竹墟“恍若仙人之所，如坠虚妄之境”（出自《虚妄之境》），现在看来所言非虚。以至于而后张良向颜路总结起大师兄与道家晓梦大师的初次相遇：“恩，两个路痴的相遇。”
　　颜路：······

　　还好，当初知晓内情的人除了晓梦，只有儒家三位师兄弟而已。否则不论是“儒家新秀”还是“道家天才”的名头，都会被‘路痴’这一称号盖过去了。
　　当然，这是后话，而子房被路痴大师兄罚抄了多少遍《论语》，颜路如何为他求情，自然也是后话。

　　却说那日晓梦一头撞见身骑白马的伏念，两个人具是一惊。伏念见是个小孩子，身量尚小，只是那双眸子里有着孩童没有的沉稳与冷静，却也察觉到她的焦急，于是翻身下马，上前几步问道：“小姑娘，迷路了吗？”

　　晓梦并未在男子身上感受到杀气，稍稍放了放心，却又瞥见他腰间的佩剑。那时的她还不熟悉什么名剑排名，却已能判断那是一把不凡的剑。

　　“并不是。”如果说伏念多少年不变的是儒雅，那么在晓梦身上从八岁到十八岁，则是时间抹不去的——硬脾气。

　　他哑然失笑“那可否请小姑娘告知出去的路，在下迷路了。”
　　晓梦：······

　　“不巧，我也，突然迷路了······”伏念看着这个小姑娘咬牙切齿说出这番话，也觉得自己委实不该如此问，毕竟眼前这个小姑娘迷路表现的也是很明显的。
　　晓梦：······

　　“想必你的家人也该着急了，我们一起······找一找路。”伏念试着耐心和面前的小女孩沟通着。
　　“只好如此了。”她依旧不冷不热。
　　对方的清冷让伏念始料未及，不过好在他早前也未曾和女子或小孩子打过交道。严谨治学的他平生第一次，被年龄如此小的孩子刁难了。毕竟儒家的师弟、学生无不尊他、敬他。
　　而后的几次言语沟通中，晓梦因为年龄缘故被各种“小姑娘——”称呼，原本她就对这种年龄上的尊卑十分不屑“如果先生想称呼我，称姑娘便可，‘小’姑娘是何意？是觉得我不能与先生平辈而论吗？先生年纪尚轻，就要摆出长辈的架子吗？”一番话让伏念有些惊讶，已觉出这位女孩想必也是有来历的，只是脾气不太好。
　　“辈分上我自是不敢托大的，还未请教姑娘姓名。”伏念没想到，这也是唯一一次他在辈分上占了些许便宜的时候，毕竟日后他一直尊她为前辈。有趣的是：他尊她前辈，她也还是会发脾气。

　　“晓梦”
　　“小梦姑娘，还请原谅伏念失礼。”
　　“伏念······先生？”晓梦打量着眼前的这位男子，恩，的确是气宇不凡，怪到世人常说此人日后必为儒家中流砥柱，只是孔孟学说，依旧让她提不起什么兴趣。
　　“小梦姑娘，认识在下？”伏念微微挑眉，却无其余言语试探。月悬夜空，繁星点点，他墨色的衣袖旁是一把太阿静静的立于身侧。
　　晓梦想他应该是不曾听过自己的，素梧曾说道家天宗有言在先：未行拜师礼前，晓梦的一切消息对外封锁，待到北冥大师主持拜师后方会对外公布。这也是对她的一种看重，寻常弟子的身份自是不必如此精细打算的，但如果是将她看做天宗未来发展宏图中的重要一环，那么事关晓梦的一切都不得不严密策划。
　　“先生威名，自然听过。”她不痛不痒道，还未注意他念错了名字，晓也，非小也。
　　“哦。”他也不恼，两个人就这样牵着马并排走着。
　　原本伏念想让她上马，晓梦执意不肯，受人恩惠将来必是要还的，如此麻烦的礼尚往来实在不是她的作风，于是挥挥手作罢。

　　后来呢，晓梦的记忆越发清晰。他面前的伏念仿佛相比十年前好似没有什么变化。

　　“那日竹林微雨，正是你我初见才是。”

　　是啊，后来便是那场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