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心》双木森

3、第三章 “嗡嗡”“

　　“嗡嗡”
　　“e，下飞机了？”
　　“佑，你怎么不来接我？”
　　“e，你说你明明是会中文的，每次活动老拉着我干什么？”
　　“你总是有办法岔开我的话题。”
　　“你不也一样？对了e，仪器追加一倍，下周运来，别告诉beeman，私下解决。”
　　“别告诉我神马！”beeman的声音冒了出来，“追加了一倍，我就一个小时不在，你找院长达成了什么人体器官贩卖协议了？！还不告诉我！你说啊！”
　　我把手机拿的离耳朵二十公分外，仍然感觉在嗡嗡直响，待到振动频率稍缓，我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
　　“佑”似乎e终于抢回来手机的主动权，“仪器没有问题，至于beeman。。。他没意见。”
　　“够意思！对了，我又要搬家了，和别人合住，别再往我家寄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还有…哎呀，算了，等你来了我们细谈。”
　　“好”e一向对我言听计从，就有一点儿，喜欢往我家寄奇奇怪怪的东西，书啦，吃的啦，电动小玩意儿啊，他的最新发明成果啦，这都算是比较正常的，最可恶的是，我居然还收到两碟完全空白的光盘，害还我一张一张听过去，生怕漏下什么重要内容。一开始我也没发现是他寄来的，快递单上只署名岛山先生，让我一度认为我被那个日本老男人骚扰了。后来我才明白过来，什么岛山，就是倒着的山！还不就是大写的字母e！

　　“e，你终于来了，我都在这儿等了快仨小时了。”
　　“佑你要和谁同居？”
　　“是合住！！我要在这家医院职工宿舍住下，待一阵子。”
　　“你…beeman把仪器清单先给院长过目一下吧。”e一句话支走了听着正热闹的beeman。
　　“佑，我问你，你找到她了，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开头e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几个音节之后似乎又听不出什么，我晃晃有些敏感的头接话，“嗯，就是这儿，我终于，找到了。也不用让你一家家精神病院送仪器了，辛苦了！老兄！”
　　他不置可否的笑笑，“那…你想好怎么面对她了吗？
　　我突然语塞，激动的心瞬间凉了一半。
　　“我…”余悦，当时你我闹得那般田地，我该怎样去面对你呢。“我想不了那么多了，我想见她，e，她就是一刀捅死我我也要见她。”
　　“痴儿”e木木吐出一个词，叹了口气，“罢了，或许只有这样，你心中的负担才能减轻点吧。对了，佑，需要我帮忙搬家吗？”
　　“不了吧，”我回了回神，“我以研究生毕业实习生身份进医院，告诉beeman别给我搞漏了。还有，等下活动你就露个面儿就和我一块走吧，把我现在那个屋子东西收拾一下，我怕会有人看到咱俩。”
　　“你这嘴的贫程度嘛…真的快赶上beeman 了。”
　　“你管。”大白眼

　　活动进行的还算顺利，院长听到追加的那一倍仪器并没有曝光，用赞许的眼神瞅了我好几次。我呢，则尽量不出现在公众视线里，所幸医生们都有自己的病人要照顾，出席仪式的左不过院长和副院长。e依旧是冰山脸，他一出现在公众面前就是这样的，搞的二八五万的，不过他今天老是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眼神看我。这一场活动坐下来，我简直要被各路眼神吃了。
　　“佑，先吃饭再去你那？”
　　“要不算了吧，e，你们吃饭去吧，收拾东西你也不用来帮忙了，反正我也不是头一次搬家了。”
　　“我可以帮你，佑，我怎么说，也是成年精壮男子。”
　　“哈？e，你真的，少和beeman交流，都被教坏了～”我定了定神，认真地说，“e，我可能，真的需要好好想想如何去面对她。”
　　“那好吧，佑，需要我，随时。”“嗯。”
　　“你不去啦？那好吧，小佑子，e神我就带走啦！要帮忙吱声哈～”beeman来的刚刚好。
　　“不许叫我小佑子！”
　　这几年来，除了随着e上学算是半长期定居以外，我一直在不停地更换住处，房子就是这样，哪有什么住的久了就有感情了这种说法，那些不愿意搬家的人都是对那个房子里的人怀念，而独居的人都能体会，时间越久，四面的墙越是冰凉，当你已经熟悉这间屋子每一个角落的每一个细节，无伴的夜晚又该怎样去打消时间呢。
　　我驱车回到公寓，拿钥匙打开门后审视了一下这个仅仅住了四个多月但我闭着眼睛就可以完整走完一圈的房子，不大，只有一室一厅，是e全款买下来送我做生日礼物的。我一度认为上帝创造e这个家伙的时候肯定是闭眼了，泰国首席脑科专家，在自己家开的医院工作完全不算吃软饭，人长得完全过得去，出名五年几乎是0绯闻。虽然我有时候嘲笑他在外面清高禁欲的表现，但他确是最了解我的人，我和余悦的事情。除了名字和样子他知道全部的故事。他最了解这几年我经历了什么，我压抑了什么，他从不多言，我打电话，他就会出现，看我喝酒，皱着眉头帮我点烟，听我胡言乱语，安顿我睡着，第二天递给我新公寓的钥匙。可以说，多亏了他，才没让我完全走向毁灭，才让我有勇气一直寻找下去，给自己争取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小心翼翼撕下粘在我床头的一张海报，那是当下并没有那么火很小众的一个女明星，海报是她第一部电影的剧照，是一个很狗血的校园爱情故事，我看了不下300遍，左不过因为这个姑娘在影片中某个镜头一转身的时候我看到你影子的轮廓，恍惚中总能看见你模糊的笑容来自七年前的夏天，想那时的你一般，轻轻的唤我学妹。
　　我摸了一把，意料之中的摸到湿透的脸颊，我把海报卷好放在箱子的一侧，几叠衣服的夹缝里来保证它的完整度，盖上装着我所有行李的14寸小箱子。随手拉开一个抽屉，翻出一盒女士烟，熟练的点上火，望着漆黑的夜色陷入了沉默，整个世界，彷佛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待未吸的烟快要燃到手指的时候，我的眼睛盯的有些倦了，起身按熄了手里的烟屁股，打开了cd播放机，第709秒开始的第四首歌是一首匈牙利的民歌，那是我们一起学习的第一首歌，我在梦里都可以唱的一丝不差。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太稳定的原因，竟一下子把播放键按了进去，卡在了里面，所幸就让它一直放着，迷迷糊糊中我倚着箱子听着歌睡了过去，连打开的窗子都忘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