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心》双木森

27、第 27 章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学习时的余悦，专注的盯着一尊左上臂静脉模型，在手边的笔记上写写画画，平日里听到都会觉得有些阴冷的教室一下子温暖了起来，我的脸像微波炉里的地瓜一般，一点点变红，发烫。想说些什么，又怕破坏了当下的风景。
　　“怎么楞着？”余悦终于想起了一动不动的我，“我知道你们还没开始学这些，你就当参观一下吧，我还有几分钟写完了就可以领你稍微转转。”
　　“啊…没关系学姐，你学就好，我自己看看。”我冲她摆摆手转向旁边的展柜。
　　转了一圈儿发现自己之前的担心有些多余，余悦领我来的并不是实践教室，而是解剖教室的模型教室 ，没有“大体老师们”，只是人体各个部分的血管，肌肉，神经分布模型。因为还没学到，我就大体扫了一眼就过去，草草看一遍转头发现余悦刚好写完了。
　　“走吧，我领你去别的展柜看看。”余悦合上手里的本子，冲我笑了笑，走到门口等我跟上来，身子一带引我上楼梯。
　　“林佑，你为什么要学医？”
　　“嗳？”被突然问到我有些懵，停了下来，“其实我也说不太清楚，就脑子一热，填上了医科的志愿。”
　　“恩。”余悦放缓了步子等了等我。
　　“那学姐为什么要学医呢？”我把问题抛了回去。
　　“想知道？”
　　“当然！”
　　“等下你就看到了，我学医的原因。”
　　说着，余悦推开了二楼的一扇门领我走了进去，那是一间摆满了玻璃罐子的房间，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的，我嗅到一丝让人反胃的福尔马林的气息。
　　“去仔细看看吧，”余悦拍了拍我的肩头。
　　我点点头，开始一个一个玻璃罐子查看，原本高昂的情绪反而越看越沉默，那满满的都是，婴儿的尸体，而且都是畸形儿，三只手的，带尾巴的，无脊柱的，绝大多数因为还未发育完全便已死去，我看不到她们的脸。我深呼吸一个一个走过，停在一个成形的婴儿罐前，这是一个脊柱变形很严重的孩子，四肢都已经发育健全，没有脐带，应该是正常分娩了的孩子，我顺着身子往上看，她有一个比起身子大了几倍的头，紧蹙的额头，皱皱巴巴的脸，隔着玻璃，我仿佛切身感受着 她的痛苦。
　　我在那个展柜前停留了很久，死死盯着那个孩子的脸，没有意识到自己紧握双拳以致全身都在颤抖。
　　突然，手上付上了一丝温暖，“别怕”余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的手下意识追寻着那份温暖反握住了它，余悦顿了一下，但没有挣脱。
　　“这……是学姐的理由吗？”我回了回神，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恩，她们中的大部分，如果生在现在，是可以活的，可以和我们一样，吃饭，睡觉，读书，放声的笑。”
　　“我一定要做个好医生！”我用力点了点头，把两侧的刘海儿带了下来，习惯性用手去勾的时候，意识到自己还牵着学姐的手。
　　“呃……”我的脸颊迅速蹿红，慌忙松开牵着的手，佯装向上推了推眼镜转身快步离开，“饿吗学姐？我们去吃饭吧～”
　　听余悦后来说，我错过了她一个有些怅然的眼神，和微笑。

作者有话说

清明节突然更新的诈尸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