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留有错》东风非风

9、名字真叫雨霖铃？ “我们能帮

　　“
　　归心似箭的李大哥当天就回了老家。临走把房屋打扫的干净整洁。

　　林清远一晚上没睡踏实。早早醒来，地板上一如既往的散落着舟唱踹下床的各种零碎：今天连枕头也赫然在列。林清远早已习惯。
　　一件一件的捡起来，送回上铺原处。

　　这张床是上下铺，和大学宿舍的一样，只是尺寸大些。他住下铺，上铺的兄弟是舟唱。
　　从小学二年级起，林清远就没脱离过醒来见床板的悲催生活。因为从那时起，舟唱就习惯了赖在他家不走。二家的妈妈拿他舟唱没辙，只好买了双层床，他睡上铺，林清远下铺。

　　自从，他俩开始了无休无止的上下铺之旅：小学、中学、高中，甚至到了大学，林清远也没甩开这位上铺兄弟。

　　林清远揉乱舟唱卷毛。简单洗漱，照惯例，去九曲巷。
　　多年养成的习惯：小院巡游，擦拭门窗，保养门锁。现在又多了一项工作－－心怀忐忑的敲门，照旧没人应门。

　　今天的天气终于有了秋天该有的样子，秋高气爽。桂花的香气沁的人心扉都是甜的。
　　好天气没带给林清远好心情，他依旧悒悒，呆看半天空落落的铁门，心也空空的了。

　　捡起掉落的桂花瓣，这种半开的花苞最适合做“暖香丸”。
　　“暖香丸”是秋水因养胃吃的自制药丸，配方里含桂花。她美其名曰：“暖香丸”。

　　“暖香丸”的故事是高奶奶讲给他听的。
　　那一年他还是少年。在这株桂花树旁，他踩着凳子擦拭小铁门，高奶奶挑拣着簸箩里半干的花苞，闲闲的说着话，说的都是秋水因。

　　“秋秋上高一的时候，读了红楼什么的书。”
　　“《红楼梦》？”
　　“对，我秋秋说这个梦书里头有个冷什么丸的药，”
　　“冷香丸。”
　　“好像是这名。我们秋秋说，冷香丸的药引子八成是桂花。”少年险些失笑，为秋水因强大的联想力。

　　“我秋秋啊身体有个小毛病。她妈妈翻了好多偏方，最后用这桂花加上其他药材团成药丸，给秋秋驱寒。”
　　“啊，她病了啊？”他尽量问的漫不经心，那时他已经学会了隐藏感情。

　　“不是病，那孩子胃寒。”奶奶梭着少年，“还说不是来追我们秋秋的，瞧你那关心劲儿，小脸上都写着呐。嗬嗬嗬……
　　风里的少年红了脸。

　　“我秋秋说，奶奶，我这药丸和冷香丸一样，都有桂花。冷香丸药性凉，这个是暖性，就叫它暖香丸好了。这可是独家配方，我要给它申请专利。”
　　“小丫头说这事的时候可得意呢，手心里托着药丸，笑的跟桂花酿似的甜。”

　　少年想象着桂花酿一样的甜笑，想的出了神。
　　“我就问秋秋，什么是专利？我秋秋说，专利是很厉害的人帮助发明者申请的保护。我也想成为专利师，为这个药丸申请专利。“

　　“我秋秋是个上进的好姑娘。”奶奶悄声说，“不像那屋的坏小子，只会欺负人。前些天坏小子住院了，他爹妈遮遮掩掩说是生病，我听说是被人打狠了。活该！”

　　少年听了，平静的笑。
　　高奶奶怎么也想不到，出手打人的，是眼前这位彬彬少年。

　　因为那个甜笑少女的愿望，他做了专利这行，为暖香丸申请了专利，把专利所开在九曲巷附近。
　　有没有那么一天，他找到她，送她一个名为“暖香丸”的专利？
　　她什么时候再出现呢。

　　林清远怔忡的走出巷子，隐隐希望再撞上个什么人，然而，只有桂花的香气寂寞的在巷间飘。

　　前台接待员小雅还得几天销假，少了这么个爱管闲事的丫头，他还真有些手忙脚乱。还好，舟唱等待村大分配，暂时帮他照应着。

　　买了早点回到家，舟唱依然窝在床上。双目睁着，却不对焦，空空的一付魂不附体的摸样。

　　林清远过去，一把扯走毛毯，秋意微凉，舟唱懒的拉回来，便把自己蜷成球，没什么精神的喃喃咒骂：你大爷的，搅人清梦，讨嫌。”

　　林清远：“还知道有‘讨嫌’一说。是谁讨嫌的安排了那位雨霖铃来代账的？再不起床，你那佳人不是在水一方，是在门一方等你了。”

　　舟唱弹簧似地弹起来，直拍脑袋 “忘了，忘了，雨霖铃今天第一天上班，小雅不在，公司没人接待，冷落了佳人岂不罪过。”

　　慌里慌张正要跳下床，看一眼收拾齐整的林清远又窝了回去：“不是还有你吗，你先去，我随后到。哎，等会见到人家，别一付二郎脸，多好的女孩，把人吓哭忍心吗？热情点！”

　　“你还是自己热情去吧，我今天的主业是搬家，其他一概甩手。”

　　舟唱跳下床，”哐哐“朝洗手间跑：“大爷的，把这事也忘了。爷我这是肿么了，老年痴呆提前发作？”他边刷牙，边乌拉乌拉的问：“几点了？”

　　林清远摆着碗筷：“火烧屁股的点了。”
　　舟唱湿头水脸，脚下打滑的跑出来，林清远嫌弃的扔过去毛巾：“能不能不慌手忙脚一回。”

　　舟唱看时间，胡乱套着衣服：“谁再管时间叫“时间老人”，老子拔他的牙。爷只不过眯了一小会，时间就跑到火星了，尼玛这能是老人的腿脚？“神跑”级别吧。”

　　林清远慢条斯理的，“以你懒神的速度，咪的一小会够地球自转一圈。嗳，哪儿去？吃早饭！”

　　“来不及了，来不及。”舟唱抓了两个包子朝门外奔：“我先安顿好佳人，回来帮你搬家。”

　　“搬家你别管了，我一人就行。”林清远不放心的又加了句：“别闯祸，惹祸精。”

　　舟唱到小院时，林清远已收拾完毕。
　　他对房间的洁净表示满意，对床铺的变化表示不满：“搞毛，不知道我择床吗？我已经习惯了凌空而卧，这落下来失重的！你明白失重的痛苦吗？”

　　林清远充耳不闻舟唱的吐槽，躺在床上享受着没有床板遮挡视线的敞亮。

　　舟唱看看接地气的床，再扭头看看林清远自得其乐的脸，忿愤：“爷决不睡在这种低铺，我要回去睡我的高床。”

　　林清远一乐：“高床，还东床呢。慢走，不送。”舟唱悲愤，凛然而去。

　　林清远的声音追过来：“明天把自己收拾齐整些，带你们去吃大餐！”

　　走到门口的舟唱一溜烟折回来：“请谁？我和雨吗？”

　　“雨？这是你对那位雨霖铃的称呼？短短一天亲密成这样了，每秒千米的速度。果然美男的战斗力非凡。”

　　舟唱不理他的调侃，一屁股坐在床脚的地板上伸直长腿，背靠着床沿，一付长谈的架势。“少扯淡，雨是简称。战斗力非凡的人不是我，是雨！”
　　“清远，给你爆个料——关于雨的，你万万想不到。”舟唱一脸莫测高深。

　　林清远不感兴趣，不过心下还真有些估摸不透舟唱能爆出什么。毕竟迄今为止，那女子的一切，皆出乎他的意料。

　　“躺好了啊，千万别闪了腰。雨，是——注册会计师！”说完舟唱等着看林清远震惊的表情。

　　这张脸平淡如常。舟唱失望，他嘀咕：“怪不得美女们都叫你二郎神君，还真是寡淡的‘面无人色’。能不能给点反应。”

　　林清远目光闪了沉闪，“她的执业证书你见了？”
　　“嗯，注会证书，不过她说是非执业的。”
　　“她那证书上的名字……真是雨霖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