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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亲我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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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很快就做好了,老板端来两个大海碗,憨厚笑道,“不够再加。”
林辉看着那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细嫩的牛肉切了薄片铺在面上,配着一些香菜碎末,上面还卧着一个金黄诱人的荷包蛋。他拿着筷子低着头,泪水一滴一滴地溅落在白色的热气中。
白溪看到少年无声地哭泣,也不点破,只待他收了眼泪整理好情绪方问道,“你们家中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从朱雀大街搬到了柳叶胡同?”
林辉听了这话,眼眶又红了,抽了抽鼻子,“都怪我,是我赌博把家里的钱都输光了,把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毁掉了,还害死了父亲……”
白溪见他又开始哭,递上手绢让他擦眼泪,安慰道,“已经发生的事不能改变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振作起来,你还有母亲。”
林辉握紧手帕,却不擦眼泪,小声道,“恩,谢谢姐姐。”
白溪示意他吃面,随意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去赌坊的?”
林辉咬了一小口荷包蛋,想了想,“上个月。”
白溪一顿,那不正是小七带她去回春堂的那段时间么?她前脚走,后脚林大夫的儿子就染上了赌瘾。
“上个月隔壁的王春生和我说有个来钱快的法子,问我要不要一起,我平时经常和他一块玩,感觉他应该不会骗我,就拿母亲给我的零花钱同他去了,”林辉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仍面有悔色,“他带我去了赌坊,一开始是赢的,后来就总是输,我想把本钱赢回来,结果连家都输没了…”
“赌”这一字,当真是害人不浅。一旦沾上,能使人迷失心智,轻者亲人离心,重则家破人亡。所幸现在林辉已知悔,但白溪尚有不明白的地方:“我看你家当时虽然不是什么富豪之家,但也不像急缺钱用的样子,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和春生去赌博呢?”
“上月十八是我父亲五十岁生辰,我本想送份贵重一点的礼物给他。”林辉擦了擦眼睛,不知道落了多少泪珠在热气缭绕的面中。
白溪听了他这话,堵得发慌,这一切若是人为设计的,她必不会放过那个人。心中正酸涩,忽然有双筷子夹着一只冒着热气的荷包蛋递到她唇边。
白溪转头,对上的是小七黑曜石般的眸子,他笑眯眯道:“吃蛋。”
白溪正要拒绝,那双筷子又往前递了递,大有她不吃就塞给她吃的意思,白溪无法,只得张开樱唇咬了一口。
蛋质细嫩鲜滑,还沾着牛肉香味,十分开胃。
小七逼着她又咬了口,才收回手将剩下的半个荷包蛋自己吃了。
这种举止太过亲昵,一丝绯红爬上白溪的面颊,她悄悄往旁边瞄去,只见林辉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埋到碗里,耳朵尖却是红了。
他一定是看到了!
白溪又羞又窘,瞪了正吸溜吸溜吃面的小七一眼,拿起竹筷在他头上狠狠敲了一下,“快吃你的。”
……
回府的路上,白溪心事重重,林辉沾上赌瘾和她被写进折子戏的事必然存在某种联系,只是她现在仍没有头绪。她想了想,对身边的人说:“你这几日去调查一下林辉口中的王春生,越快越好。”
小七吃饱喝足,心情很是不错,正嘴里哼着歌,听到这话停了一下,“有报酬吗?”
“……”白溪顿了顿,说不出话来。她最近好像越来越习惯指使小七了,似乎理所当然一样,都忘记报酬那回事了。这种惯性很可怕。
只是不知他这次又狮子大开口要多少,欠的银子她还一分未还呢……
小七见白溪不说话了,笑嘻嘻说,“亲我一下,我就帮你跑腿去。”
他凑上前来,修长的手指戳了戳自己白玉般的面颊。
白溪扭过头去,“别做梦了!我找别人去。”
小七的声音马上就沉了下来,神色阴沉,“你要找谁去?”
白溪见他翻脸如翻天,忽地想起他那天说“我生气的时候就忍不住杀人”,连忙说道,“我能找谁,找一个不要报酬的呗。”
小七立马接道,“那我不要报酬了。”
白溪心中窃笑,言语一激他便中计了,真是傻,但很快她又笑不出来,她的这种依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回到白府时天色已经晚了,月亮从天边含羞带怯地探出头来,吐出夜色笼罩大地。此时早已过了用晚膳的时间,白溪本准备偷偷溜回房去,前厅传来一句高喝:
“怎么这个点才回家?”
平日里白文清这个点都用完晚膳去书房了,有时候是去处理白日里没办完的公务,有时是去看书,所以此时此地听到他的声音白溪吓了一跳。
转过头只见父亲、母亲、兄长都在,大家坐在梨花木桌旁,晚膳一动未动,显然都在等她。
白溪硬着头皮走上前去,“父亲,母亲,哥哥,你们还未用膳么?”
白羽直在一旁朝她递眼色,比了个划脖子的动作。这是兄妹俩的小暗号,代表父亲生气了。
果然,白文清打量了下戴着滚雪纱罩帽的白溪和她身后低着头的小七,对姜氏说,“你瞧瞧你给你女儿找的好护卫,一天到晚带着她往外跑,一点规矩都没有。”
白溪忙辩解道,“父亲,是我让他陪我出门的。”
白文清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气得胡子发抖,“今日是什么节日?你出门做什么?”
一年中只有上元三元寒食中秋几个节日方能出门玩儿,今日显然不属于这几天,她不仅跑出去了,还天暗了方回来,也难怪父亲这么生气。
但白溪总不能告诉他是去赎小七当掉的珠子的,只好垂着头不做声,一副心虚的模样。
白文清见女儿不说话,恨道,“教导无方,教导无方啊!”
他看了看一旁的白羽直,很是挫败,“一个两个,都这么丝毫不守规矩,溪儿,你哥他是个男子,就算言语无状了些也不会有人说他,但你不同,你知道闺誉对一个未出嫁的女子来说有多重要么?”
白羽直无辜躺枪,很委屈,正要说话,袖子被一旁的母亲拉了拉,他看到姜氏警告的眼神,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这一番话从父亲口中说出,听的白溪满面通红,恨不得从地上找个缝钻进去,只低声应是。
白文清见她这样子,也不知听进去没有,叹了口气,吩咐一旁的丫鬟婆子:“去将饭菜热一下,重新摆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