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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敌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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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走廊里,兰斯洛特的手下们宛如雕塑,又像军人一样站着。为了让主人走过的时候空间更加宽敞,他们站得离墙很近,但是并没有靠着。
“乔舒亚堂兄呢?”兰斯洛特从书房里出来后,没有特定对象地问道。
“进了卧室就没出来过。”离他最近的一名部下答道。
兰斯洛特点了点头,朝通往卧室的楼梯走去。
如果你知道我要拷问你最忠诚的部下了……会有什么反应呢?
他的脚步冷酷而从容。
站到白色的卧室门前,兰斯洛特很有风度地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意料之中。
打开门后,他听见了浴室里有水声。
在洗澡吗。
“兰斯洛特?”乔舒亚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在浴室里大声问道。
“是我。”兰斯洛特走到浴室门口,磨砂的玻璃门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是可以隐约感受到热气。“有件事情……”他的声音低沉而冷漠。
“进来说吧,我不想扯着嗓子讲话。”乔舒亚打断了他。
兰斯洛特愣了一下,透过门板,他感受到了那柔哑声线中的疲倦。
很快,水声停止了。
乔舒亚在邀请他进去?
兰斯洛特觉得有些意外。
在打什么主意呢。
兰斯洛特握住门把,慢慢打开了门。
浴室里雾气弥漫,但并不足以遮蔽全部视线。
一个皮肤白皙、浑身赤裸的优雅青年,正跨出浴缸,赤足踩在浴缸外的硅胶防滑垫上。水珠顺从地心引力从他的身上争先恐后地滑落。
“你想说什么?”有些慵懒的声音伴随着他撩起额前湿发的动作响起。
乔舒亚孔雀蓝色的眼眸被热气熏陶得有些湿润,他一边看着兰斯洛特,一边从旁边的毛巾架上扯下了纯白的毛巾。
雾气让他的眼神和动作看上去特别煽情。
兰斯洛特微微眯了眯眼睛,没有往前走一步,也没有后退。“我让诺伊斯去拷……”
然而,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乔舒亚背过了身子,在腰间系上了毛巾。
蓝灰色的眼眸因为眼前的画面而爆发出一股罕见的怒气,他咬了咬牙,“砰”的一下从外面关上了门。
“不要用这种方式逼我!”他的拳头重重敲在旁边的墙壁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卧室,摔上了门。
“哈?”
乔舒亚连着听见两次响亮的关门声,愣愣地回头。
刚才那个人……是兰斯洛特没错吧?
为什么突然之前生气了?
“什么情况……”他一头雾水地自言自语,“我用什么逼他了……”他困惑地拿起另一条毛巾擦着滴水的头发。
直到他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背,擦拭头发的动作像被按了“暂停”一样戛然而止。
——四条浅褐色的,几乎平行的疤痕,像枯树的根一样,嵌在他平滑的背部皮肤上,可怕而丑陋。
“啊……”乔舒亚张了张嘴唇,将毛巾搭在了脖子上。他朝背后伸出手去抚摸它们。
凹凸不平的手感非常陌生。
他都快忘了,身上还有这些伤疤。平时不会特地用镜子照后背,洗澡更衣的时候仆人看到了也不敢提及。
好夸张的伤疤啊。
乔舒亚收回了手,感叹道。他早就忘了十年前的事情,但是,兰斯洛特没有。
相反,这些伤疤还变成了能让他动摇的存在。
“呵……”乔舒亚勾起嘴角,像发现了新玩具一样,眼神兴奋。
不存在没有弱点的对手——这是真理呀。
×××
“砰!”
当兰斯洛特这一天第三次因为乔舒亚故意提及自己的伤疤而摔门离开的时候,乔舒亚瘫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太有趣了……诺伊斯你看见没……哈哈……他的脸都扭曲了!……”
毫不掩饰嘲讽的笑声回荡在书房的每个角落,让站在书桌边的诺伊斯皱起了眉头。
他眼睁睁地看着乔舒亚往主人最痛的地方戳下去,然后以此为乐。
“请不要再这样了。”诺伊斯将手背在身后,隐忍着捏紧直到颤抖。
他以前总觉得乔舒亚对主人太过冷淡疏远,很不公平。现在却宁可他不要靠近主人。
“咳……我只是在……帮他分解压力……”笑得有些脱力的乔舒亚一边喘着气,一边坐直身子。“毕竟现在,”他孔雀蓝色的眼睛愉快地看向诺伊斯。“他因为怎么找都找不到瓦伦丁的女儿而很焦躁吧?”
诺伊斯看着地面,冷淡地说道:“我们正在拷问您的部下艾贝尔先生,相信很快会有收获的。”
“艾贝尔吗……”乔舒亚点点头,神情看上去一点不担心,“呐,诺伊斯,如果你被抓住了,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让你出卖兰斯洛特呢?”他闲适地将双腿交叠着,并把手指交叉着搁在腿上。
“我愿意用生命来证明我对主人的忠诚。”诺伊斯不卑不亢地挺直了背脊,坚定地说道。
乔舒亚耸了耸肩,笑而不语。
诺伊斯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艾贝尔对他而言,正如诺伊斯对兰斯洛特。
乔舒亚对艾贝尔的忠诚抱有极大的信任,这很残酷,因为这意味着乔舒亚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我可没有抛弃他哦……”乔舒亚看穿了他的想法,微笑着说道:“反正他都不会开口,杀和不杀有区别吗?”
诺伊斯一愣,如果明知道从艾贝尔嘴里问不出任何事情还把他杀了,反而会让他们背上“残忍无情”的黑锅……这可能会使正在为主人效力的人心动摇。
乔舒亚·诺厄·赫尔墨斯……太可怕了。
他居然把自己选择牺牲的部下变成了对他们的牵制。
×××
兰斯洛特觉得自己一定是这几天被乔舒亚折磨疯了,才会做出在半夜溜进他卧室这种事情。
静静地旋开床头的台灯,他看到了背对着自己赤裸着上半身的乔舒亚,羽绒的薄被被他的手臂压在腰间。
有些昏暗的暖黄灯光下,那四条狰狞的疤痕清晰可见。
他抿了抿薄唇,将手掌轻轻贴了上去。
为了防止乔舒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逃跑,每晚的咖啡或是酒里,都会放少量的安眠药物。不到早晨,他是不会醒来的。
这是兰斯洛特第一次触摸它们。有了手指的比较,他才发现,它们比自己的手指还要宽。
当时,一定很痛。
他每次回忆起那时候,乔舒亚苍白的脸,胸口就会一窒。
不该让乔舒亚发现那件事对自己的影响的,这几天的恶意作弄,让他的耐心到了极限。
他被最初自己所怀有的忠诚和被乔舒亚践踏的恨意来回折磨,屡屡失态。
他不想,也不能再这样失控下去了。
该怎么办才好呢。
他凝视着那四道伤痕,微微皱起了眉头,蓝灰色的眼眸像阴雨天气的海一样,透露着忧郁。
一看到这些已经不能仅仅称之为瑕疵的痕迹,还有那和平滑肌肤截然不同的粗糙手感……罪恶感就如同海浪一样,拍打上来。
兰斯洛特无声地叹息了一声,像被不知名的魔力牵引一样,俯下身去——亲吻了那些疤痕。
要怎么样……才能解除这个诅咒呢……
他闭上了眼睛,金色的睫毛微微颤抖。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一些遥远又异样的声音。
蓝灰色的眼眸一下子睁开!
他快步走到落地窗前,推开,刚走出一步,一阵不寻常的风就让他的金发狂躁地飞舞了起来!
螺旋桨的声音!
直升机吗?
他来不及抬头确认,一颗子弹就射在了他的脚边。
该死。
他迅捷地转身退回房间内,落地窗刚被合上,“哗”的一下就被打碎了。
同时,几根钢索垂到了阳台上。
不等有敌人降落下来,兰斯洛特就弯腰抱起出床上的乔舒亚,离开了房间。
别墅里的保镖们也被惊醒,一部分踩着沉重急促的脚步声上楼和两人相遇,另一部分冲出了别墅。
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双方交火的声音。
“是瓦伦丁家族的人还是乔舒亚堂兄的人?”将乔舒亚轻轻放到安全的墙角,兰斯洛特声线冷然地问道。
“直升机上有瓦伦丁家族的家徽!”一个保镖转述对讲机里的回答。
果然因为没找到他女儿而找上门来了吗。
这个时候,枪声又从卧室门口传来,是从阳台突袭进来的敌人。五个保镖立刻组成小队,举着冲锋枪挡在了走廊里,充当肉盾,保护兰斯洛特和乔舒亚不受榴弹的威胁。
听着此起彼伏、近在咫尺的开枪声,兰斯洛特皱了一下眉头,抬高音量问道:“他们一共多少人?武器配置怎么样?”
“至少二十人!目前为止只看到他们用冲锋枪!”保镖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手榴弹!
威力之大连同整栋别墅都产生了颤动。
兰斯洛特苦笑着让保镖把乔舒亚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这个威力多半是F-1手榴弹了,从直升机上扔下来还真敢啊。要是卧室门口那几个人自杀性地扔一个过来,整栋房子都要被炸飞了。
“敌我双方损失情况!”他问。
“我们还有十二人!对方还有三架直升机和别墅周围的十五人!”
伴随着他的回答,走廊里的枪林弹雨慢慢消停了。对方的三个人全灭,兰斯洛特的人还活着两个,其中一个受了重伤,被子弹打中了肩膀,没办法再握枪了。
“直升机打不下来吗?”兰斯洛特对敌人的优势感到不悦。
“天太黑,瞄不准!”
“啧,从别墅后门撤离到森林里去!”兰斯洛特无可奈何地下达命令,对方有人数优势和火力优势,硬拼行不通。
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天,他们对森林地形的了解远超出敌人。只要能脱离他们的视线,就能摆脱!
几个保镖拥簇着兰斯洛特正打算下楼,为首的保镖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一脸苍白地回过头,看着兰斯洛特,嘴唇颤抖。“后门有埋伏……乔舒亚大人……被抓住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