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前任（初恋）》赤猿

20、番外·伦敦行4 “说起来，

　　“说起来，你有跟你哥哥提过我的事情吗？”

　　相对而坐享用着晚餐的时候，赤司突然有些好奇地问道。

　　“唔？”刚往嘴里塞了一大片三文鱼的如月茫然地看向他，发现他的表情不像是随口一问后，便囫囵吞下嘴里的食物，“没有提过，怎么了？他今天为难你了？”随着思维的跳跃联想，她莫名激动了起来，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可恶早知道就该把他关在门外，那个私闯民宅的混蛋！”

　　“你反应过激了。”赤司低笑着批评了她一句，然后拿起饮料喝了一口，“我只是有些奇怪，他为什么知道我的全名而已。”

　　“啊……全名？”如月的表情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瞬，外放的激动情绪一下子收了回去，“可能是问过楼下的管理员了？还是从楼下的信箱上看到……之类的吧。”不确定地说着，她低头扒了一口米饭。

　　“管理员不会随便透露业主信息的，信箱上也不会写名字。”赤司一本正经地否决道。

　　“嘛……话说这个芥末章鱼好好吃！跟日料店里的一模一样哎！”

　　“谢谢夸奖。”赤司微笑着接受她的褒奖，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却若有所思。

　　对如月来说，聊天的时候突然用食物转移话题，这种事情以前也时常发生。但这次赤司却察觉到一丝异样，自己明明既没有说教，也没有说什么晦涩难懂的话题……为什么她要回避呢？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吗？

　　原本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疑问而已，之前接起电话的时候他只跟对方说了自己的姓氏，所以不免有些好奇为什么他会连后面的名字都知道。

　　但是，她有些反常的表现却让赤司真的在意起来。

　　果然是因为分开太久，两个人之间有了什么隔阂吗？

　　吃完晚饭后，赤司心不在焉地收拾掉桌上的餐具，放进水池后准备清洗。

　　“我来洗碗！”沙发后突然高举出一只手来，把他吓了一跳。

　　吃饱喝足的如月本来正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休息，如此积极的举动实在出乎赤司意料。

　　“不用了，你是客人。”而且那一身纯白的衣服也不适合做这种事情，弄脏了还要费力清洗。

　　他婉拒她不知缘起的好意，打开了水龙头，放水浸没餐具。

　　“学长好见外！”如月显然不领情他的体贴，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小步跑到厨房里，“就让我洗嘛！”

　　“没有见外，”赤司瞥见她干劲十足地卷起袖子的动作，无动于衷地再次说出一个拒绝的理由：“你要是把碗打碎了，打扫起来更麻烦。”

　　“我哪有这么笨手笨脚！”虽然不是什么讽刺的口吻，但如月也不喜欢他那种打发心血来潮的小孩子的温和语气，她固执地把赤司从水池边挤到一边，雪白纤细的手臂毫不犹豫地伸入漂浮着一层油花的冷水中。“学长只管去休息就好了！”

　　赤司张了张嘴，只得妥协地任由她接手了。不过他也没就此离开厨房，考虑到她孩子气的性格很有可能洗到一半就厌烦了。赤司泡了杯红茶，放松地坐在厨房外侧的简易吧台边，就这么看着她洗碗。

　　那双涂着金粉色甲油的纤手看起来并不习惯这样的家务活。

　　说起来，虽然高中时期没有特意询问过她的家境，但想必不会差。不然怎么可能会养成她这种性格——

　　朝阳一般充满活力，率真大胆，透露着稚气的神秘主义与浪漫主义，不懂苦难为何物。

　　思维如同掠过天际的流星，让人抓不住，尤其是表达好意的方式总是打得他措手不及。

　　除开这些交往之后才了解到的东西，他最开始所熟知的，是她作为球队经理细心认真的那一面。

　　单独相处的时候常常会想，她一定被家人保护得很好，并且从小被宠爱着，却没有被宠坏——偶尔称得上任性的言行也属于尺度之内，并不会给人刁蛮骄纵的负面印象。

　　至于“笨手笨脚”……他从来没这么想过，如月在篮球部当经理的时候上手很快，几乎没给前辈添过麻烦。每次训练完递过来的毛巾都折得非常整齐，水瓶也是事先拧松了的……明明那是一双纤柔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

　　当然，身为财阀继承人的赤司也并不常做家务琐事（纯粹是独自居住时期的生活自理需要），但看到眼前的少女用小心谨慎的动作来弥补经验上的生疏不足时，还是觉得有些感动。

　　“我真的不会打碎的啦，别一直盯着看好不好……”

　　见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手上，如月有种被监视着的不自在。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是有多冒失啊？她好歹也是当了三年社团经理的人哎！

　　她小声抗议的局促语气反倒让赤司胸口升起一股轻盈愉悦的感情，他温柔地眯起了眼睛，手背支撑着下巴说道：“我只是想像这样跟你待在一起，不行吗？”

　　“……！”如月沾满洗洁精泡沫的手一滑，差点没抓住花纹精致的碗碟。

　　心跳一瞬间剧烈得泛起疼痛，她将头垂得更低，在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捏紧手中的清洁海绵，更加用力地搓着餐具表面的污垢。

　　居然……居然说出这么犯规的话来！可、可恶……比起这个，还不如让她留下来过夜更实在呢！明明她睡沙发也没关系的！

　　意外地，屋子内弥漫起微妙的寂静来。

　　赤司不免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将意思表达得轻浮了些，但目光落到她雪白发丝间若隐若现的通红耳廓上，又觉得没有必要反省。

　　如月总是热衷于用难辨真假的暧昧言辞搅乱他的方寸，像这样被反将一军后害羞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倒也让他获得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洗完了。”

　　“辛苦了。”赤司从手边的纸巾盒离抽了两张递过去，正打算给她也倒一杯红茶。

　　“那个……既然都开始干家务了，学长有没有什么衣服要洗啊？”

　　“衣服？”赤司有些困惑地重复道。

　　“对啊。”如月点点头，将擦手的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后，就往浴室走去，“学长学习这么忙肯定没时间洗衣服对吧？”

　　啊咧，脏衣篮里是空的……她不死心地又跑进赤司的卧室，把床底都摸了一遍后，匪夷所思地惊呼道：“居然没有？！”难道学长不换衣服的吗？

　　“我都是直接送去洗衣房的。”赤司将行为古怪的她拉到客厅按在沙发上坐好，“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如月的小脸失望地垮了下来，她抱着亚麻面料的抱枕委屈地招供道：“我只是想在学长家多呆一会儿嘛，什么也不做的话很快就会被你送回去了……”

　　赤司一愣，然后轻轻闭上了眼睛，薄唇间溢出细不可闻的叹息声来。

　　“傻瓜……”他单膝跪在沙发上，俯身将沮丧的少女拥住。

　　“我有什么办法嘛！谁让学长不留我过夜……”少女酸楚地扁着嘴，不满地反过来指责他。

　　“可以哦，过夜。”赤司用低柔的声线打断她。

　　“哎……？真的吗？”如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从赤司的手臂中挣脱出来，赤脚站在沙发上捧起赤司的脸，“我真的可以在这里过夜吗？”因兴奋而睁圆的粉眸里炸开烟火般的绚烂光辉。

　　“嗯。”这么容易满足吗？赤司忍住嘴角的笑意，简短地应道。

　　“太棒啦——！”如月欢呼着在沙发上蹦跳起来，被赤司制止后，稍稍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让我想想要怎么骗我哥……”

　　“他已经同意了。”居然用“骗”这个词，她是有多不让家人省心？

　　“啊？”如月露出比听到赤司同意留她过夜更加诧异的表情，“怎么可能……”思维跳跃但却还算聪敏的大脑转了转，她的脸色瞬间变得不高兴起来，“学长！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让我在你家过夜！？”

　　“这个嘛……”赤司模棱两可地笑了笑，站起身走到吧台边继续喝着没喝完的红茶。

　　“坏蛋——！”如月此时注意到手机通话记录上那一则哥哥打进来却被别人接听了的电话，恍然大悟地尖叫道：“明明什么都算计好了，就是不告诉我！”

　　算计这个词又是怎么回事？

　　“既然这样，我要睡床！”

　　“可以。”赤司没什么犹豫地答应她的要求，反正本来就打算把舒适的地方让给她的。

　　“而且要跟你一起睡！”

　　“……”意料之中的附加条件呢。赤司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茶杯的把手，思索着该给出怎样的答案。

　　撇开对如月哥哥的保证，他自身也没有想要做什么逾越行为的想法，就算躺在同一张床上，他也很确信自己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但——如月就不一样了。

　　赤司无法预料她会做什么，也就无法果断地凭借对自己自制力的自信给出肯定的答案。

　　赤司短暂的沉默让如月不耐烦地跳下沙发，从后面按住他的肩膀使劲地摇晃着，“一起睡！一！起！睡！”

　　因为洗碗而长时间接触冷水的手还残留着冰凉的温度，隔着薄薄的针织衫，赤司清晰地感受到了。

　　“……好。”

　　拒绝不了。

　　真是败给她了。

　　在如月雀跃地抱着赤司的睡衣小跑进浴室后，后者坐在书房里颇为无奈地感慨道。

　　带着这样一种似曾相识的不算讨厌的挫败感，他打开电脑查询明天有哪些上映中的电影可以看，难得假期，难得有心爱的人在身边，总不见得在家里无所事事地待一天。

　　可是……如月喜欢看什么电影呢？

　　明明交往了两年，却连这也不知道。赤司不由得觉得胸口空了一小块。

　　对于如月，需要了解的事情，还有很多啊。

　　他忽然想起口袋里那个被遗忘的绒盒，如月的哥哥说是她忘带的东西，是什么呢？

　　赤司将它放到桌上，仔细地审视着。

　　看上去像是常见的用来装首饰的高档包装盒，不过对于包里只带着零钱和手帕的如月来说，这个真是必需品吗？

　　良好的教养让他与好奇心做了几分钟斗争，最后他还是带着一丝罪恶感，打开了它——

　　一对有些眼熟的泛着刺目冷光的戒指优雅地卡在绸缎色泽的内充物中。

　　赤司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犹豫了一下后，拿起其中一枚尺寸较大的戒指，内侧隐约可以看见刻着什么……

　　【Seijuro Akashi】

　　拿着戒指的手指像被冻结了一般僵住，一起凝固住的还有他的思维。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后，他又拿起另一枚，不出所料刻的是如月的名字。

　　这到底是……比起喜悦，赤司更多的是困惑。他拿出手机翻到那条自己没看完的动态，照片下面的配文是——

　　来自哥哥的特别的毕业礼物。

　　“说起来，你哥哥的职业是？”

　　“珠宝设计师来着，好像还挺有名的……不过我讨厌那种东西啊，浮夸又累赘！”

　　“奇怪……那对戒指呢……”

　　“怎么？那家伙没跟你说吗？我昨天明明送过去了。”

　　“什、什么？！你怎么可以擅自……”

　　“特地要求在里面刻上他的名字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才不是！我只是……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妄想啊明明连他的尺寸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是要送给他的你不要多管闲事好不好混蛋！”

　　“哦，那下个月不带你来伦敦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