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前任（初恋）》赤猿

10、第九章 【我……要

　　【我……要跟学长坦白两件事情。】

　　当赤司泡完澡走出浴室，就看到刚才还在床上肆意打滚的少女一本正经地跪坐在床铺中央，表情僵硬而纠结。

　　“噗……又怎么了？”赤司被她突如其来的怪异表现逗笑了，他不以为意地走到床边坐下，顺手扯下脖子上的毛巾盖在她依然湿哒哒的小脑袋上，轻柔地擦拭着残余的水分。

　　“我刚才……擅自翻看了学长的书架。”如月低垂着眼眸，手指局促不安地捏着赤司的浴袍衣角，

　　就这点事情？

　　赤司讶异地睁大眼睛，然后再次忍俊不禁地扬起了薄唇。

　　当然，他并非不重视自己的隐私。只是调皮的她居然会用这种夸张的态度道歉，着实令人吃惊——以至于他完全没办法生气。

　　“呵……”赤司神情轻松地将毛巾轻扔到床头的柜子上，正想用调侃缓解一下她小心翼翼的态度，却见她从背后拿出了一个浅粉色的信封。“——然后看到了这个。”

　　微鼓的信封看上去跟崭新的一样，边角十分平整，似乎一直被珍惜地保存着，用来封口的樱花图案的胶带还未有拆封的痕迹——这无疑是一封出自女孩子手笔的情书。

　　赤司愣了一下，然后淡淡地微笑道：“这是你当初给我的，忘记了吗？”不会是傻到吃自己的醋吧？

　　“……没忘啦。”如月抬头偷瞄了他一眼，然后低头撕开封住信封的胶带，“我第二件要坦白的事情就是——”

　　“其实，这封情书里我一个字都没有写。”

　　赤司微微睁大的澄澈眼眸映出她手中展开的、图案精美但却空无一字的信纸，短暂的错愕后略微不悦地眯起眼睛，语气渐凉：“你是想说，当初的告白只是个弄假成真的玩笑？”

　　话音刚落，如月唯诺心虚的表情瞬间变得抓狂，“当然不是！！！”斩钉截铁地高声否定的同时，她把那张漂亮的信纸一把丢开，“你想到哪里去了！”

　　“那你的解释呢？”赤司挑了一下眉头，表情缓和了些许。

　　“我没想到学长真的会答应啊！”如月无辜地瞪大眼睛，挺直了背脊理所当然地“解释”道：“只是想告诉学长我喜欢你而已，光是粉色信封就够了啊，反正觉得你也不会真的收下看，谁知道就中大奖了……”

　　“大奖”本人听完她的话，心情复杂地抬手抚着自己的额头。

　　怪不得她当时的反应会那么夸张……

　　赤司不由得回忆起去年那个训练结束的傍晚，但是很快就被肩头上多出来的重量拉回了思绪，“呐呐……”

　　“什么？”赤司下意识地侧头，可爱的少女正趴在他的肩膀上，换上甜美的笑容眨巴着大眼睛，“现在轮到学长坦白了~”

　　“我？”过近的距离让赤司觉得她眼眸中的闪光有些晃眼，他想要退远一些，却马上被拽住胳膊。

　　“分明没看过情书，为什么当时会答应跟我交往呢？”形象无害的少女却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让赤司有种受到威胁的错觉。

　　“明明学长不是那么随便的人，是在那之前就对我有好感了吗？因为什么事情呢？”她的手甚至爬上了他的脖颈轻扣住，力度娇柔却隐隐透出强硬，赤司微蹙起眉头，有些抵触地抓住她一掰就能断的纤腕拿开。

　　“说嘛说嘛……”受到禁锢的如月立刻软下来，她一脸天真地嘟起嘴巴，再次试图黏上去，“是不是一开始就看上我了？告诉我嘛~”

　　笃定又甜腻的撒娇口吻让赤司吃不消地闭上了眼睛，“我让服务员送菜单上来，你肯定饿了。”他推开如月，起身去拿客房座机的电话筒。

　　“我吃学长就够了~”她不依不饶地从后面扯住赤司浴袍的后腰带。

　　他忍不住回头瞪了她一眼，“好好说话。”

　　“哼，那你先说！”

　　“……啧。”

　　他最初认识的如月弥生，根本不是这样让人头疼的性格。

　　刚升上二年级的时候，篮球部里一位十分可靠的经理前辈来找他商量招新人经理的事情。

　　他能理解三年级生想要在自己退部之前安排好接班人的焦躁心情，所以没有阻止她，即使觉得还为时过早。

　　但之后的一个月里，都没有听到关于这件事情的消息，他还以为白鸟学姐调整好心态冷静下来了。

　　直到有一天放学的训练，她将一个身材娇小、容貌可人的少女带到自己面前。

　　“赤司君，这是一年级的如月弥生同学。”

　　少女有着水晶般清澈的粉眸和一头雪白柔软的短发，幼细的脖子上挂着大大的耳机，看上去乖巧又不失活力。

　　用眼神跟白鸟纪伊确认过这位就是她挑选的接班人后，赤司语气温和地和她打招呼道：“你好，我是二年级的赤司。”

　　“我知道哦。”少女扬起无害的微笑，“在新人入学典礼上见过您。”赤司那时是作为高年级学生代表发言。

　　“这样啊，”赤司点点头，“我待会儿把入部申请表给你，现在先来旁观训练吧。”说着，准备把她领进体育馆。

　　“申请表？”少女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站在原地没有动，“我今天只是来——唔！”

　　赤司诧异地看着速来知书达理的白鸟迅速地捂住她的嘴巴，然后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抱歉，今天突然有点不方便，如月同学你下次再来好吗？”说完，慢慢地松开了手。

　　“……啊？”少女一头雾水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赤司，虽然不明白原因但还是点了下头，“那就——再见咯。”浅鞠一躬之后，转身离开。

　　赤司从她的步伐里看出一股释然，便恍然地问道：“她没打算进篮球部？”

　　“嗯……”没想到那么容易就被看穿了，白鸟纪伊的表情不太自然。“她已经参加戏剧部了。”

　　“那就再考虑考虑别人吧。”赤司遗憾地安慰道：“我们还有时间。”

　　“不，”白鸟纪伊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目光追随着已经走远的少女看去，“如果赤司君相信我的话——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当然相信前辈。”赤司微微一笑，视线也跟着投向那个方向，“只是……这孩子有什么特别让你在意的地方吗？”艺术社团和运动社团的活动和氛围可是天差地别。

　　“……我现在一言难尽。”白鸟纪伊也想认真回答这个问题，但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说辞，略显苦恼地皱眉思考后，诚恳地看向赤司，“下周的比赛我能让她来看吗？”

　　“嗯，我会让他们在观众席留位子的。”

　　第一次短暂的见面，并没有让赤司对如月产生什么明显的感觉，至多是有些好奇她为什么会让白鸟纪伊如此青睐。而大赛当前，这点微不足道的好奇心并不能占据他脑海多少地方，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比赛的准备和学生会的事务上。

　　白发少女和她的名字，像是一张薄薄的纸片，卡在整齐书架的某个缝隙中——只在赤司心里留下了非常浅薄的印象。

　　然而，尽管每天都有条有理地忙碌着，一周过得很快，他脑海里残留的印象并没有被时间抹去。所以当周六，两场比赛的中午间隔时间他在体育馆厕所附近碰到如月弥生的时候，他还是认出她来。

　　可惜，对方并不是可以打招呼的状态。

　　穿着清凉夏装的白发少女身边站着个穿着上午刚被打败的学校队服的高大男生，正言辞暧昧地对她进行骚扰。如月像一只被猛兽盯上的小白兔一样尴尬又僵硬地站在墙角，试图离开却被抓住手臂拦下。

　　眼看男生的手不规矩地顺着纤细的藕臂乱摸，赤司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他快步走上前去，出言制止。

　　“放开她。”

　　可以压低的声线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形状上扬的红眸透出冰冷的色泽。

　　那个男生一眼就认出了刚才把自己球队单方面打垮的对手，刹那的心虚后，语气不善地询问抓在手里的少女：“你认识洛山的赤司？”

　　少女不安地闪烁着眼神，“不、不认识……”

　　什么？

　　听到她的回答，赤司不解地皱起眉头，甚至还有些不悦。

　　她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为什么要撒这种无意义的慌？还是说……是他搞错情况了？

　　而和赤司相反，男生倒是松了一口气，“哼，没想到奇迹的世代还挺喜欢多管闲事啊？”他不屑地一笑，朝赤司露出嘲讽的嚣张表情，“你们下午不是还有一场比赛吗？看来比起胜利，还是英雄救美让你更爽？”

　　赤司冷冷地看着他丑恶的嘴脸，“这就是败家犬的口舌之快吗？”他并不常用这种带有蔑视性的词语，现在已经有点被激怒了。

　　“你这混蛋说什么？！”男生成功被他吸引了注意力，他毫不怜惜地把少女甩开，然后凶狠地上前揪住赤司的运动服衣领。“反正我们已经输了，干脆在这里把你打得跪地求饶出口气如何？不知道主将失踪你的队员还能——呜！”

　　正酝酿着反击的赤司愣愣地看着话还没说全的男生突然捂着裆下、脸色刷白地蹲了下来，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一只小手拽着手腕拉走了。

　　“快走快走……”如月步履急促地拉着他走到一扇贴着“维修中”的门扉前，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后，二话不说把赤司推了进去。

　　从里面将门紧闭之后，她心有余悸地靠在门板上喘气，“吓死我了……！”

　　赤司轻轻把手从她过度用力的手指间抽出，扫了一眼门内的环境，便皱起了眉头，“这里是……”

　　“赤司学长真是笨蛋！”

　　冷不防被责备了一句，他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拉回到如月身上，“你说什么？”他没听错吧？

　　“为什么刚才要那样做啊？”娇小的少女一脸严肃地双手叉腰，压低声音“教训”他，“很危险哎！”

　　“……这是我的台词。”赤司的眉头皱得更紧，“你明明被骚扰了，为什么要撒谎说不认识我？要是我真的因此离开了，你打算怎么办？”他语气严厉地质问道。

　　“我……”如月显然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她瞬间软化下来，没底气地看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辩解道：“但是白鸟学姐说过……如果比赛期间发生冲突动手打架的话，球员会被禁赛的啊……”

　　咚。

　　好像有什么重物落在了赤司的心脏上，有点钝痛，有点动摇。

　　他缓缓舒展眉头，放轻声音确认道：“你就为了这个，刚才才这么说吗？”

　　“我虽然不想加入篮球部……也不想给你们添麻烦……”如月的鞋跟磨蹭着地面，不敢抬头看赤司的脸。

　　“你真是……”赤司轻轻抽气，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真是个傻孩子。

　　但——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他大概知道为什么白鸟把她作为最心仪的人选了。

　　见她一直低着头，情绪陷入低落，赤司微微一笑，揉弄她的头顶柔声安慰道：“不用操心到这种程度，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真的吗……”她不太相信地抬头偷看他。“刚才那样，不会影响到学长比赛？”

　　“当然不会。”他神情轻松地耸了耸肩，“比起那个，我们能先出去吗？”

　　“可能那个坏人在到处找我们……”

　　“再待下去我来不及开赛前会议就真的会影响了……”

　　“……！”

　　“而且，这里是女厕所。”

　　“……有什么关系，反正在维修，没有人在。”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