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九少年》曼么么么

7、设套

　　素人选手们被一个个叫到办公室谈话，已经有好几个人出了办公室就开始收拾行李了，有如释重负的，也有不甘心的，垂头丧气、蔫头耷脑地和同病/相/怜地选手一起吐槽。

　　轮到乔力了，乔力攥了攥手里标着醒目“D”的标签，嘴角微勾，看来还是自己太差劲了啊，没天赋可真是致命，虽然已经下了很大的决心，放弃学业到这里培训了整整三个月，要说功课没有落下，那是不可能的，但努力到现在，打道回府也太不甘心了。

　　进了办公室，坐在正中央地是节目制片人龙 Sir，平时很难见到的，看来真的是最后的选人阶段了，连大 Boss 都出动。

　　龙 Sir 手里拿着一沓资料，想来应该是乔力的简历和这段时间的成绩单。等乔力在办公桌前坐好，龙 Sir 将目光从手上的文件移动到乔力的脸上，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又叹口气。

　　被人仔细打量的感觉并不好，更何况你心里清楚知道他在审视你的外表。乔力心中无奈又焦急，抿了抿唇，忍下不适。

　　最终考核，节目组开会，与选手一个个聊天，乔力是最后一个，到现在，已近黄昏。远处的夕阳给落地窗前的男孩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让他严肃的面容也显得可亲了几分，而明暗交接的地方，恰好是他高高的鼻梁骨，更加突显了他的深邃轮廓。

　　龙 Sir 终于开了口：“你知道的，你外貌有优势。你也知道，你的实力拿不出手。我们选的是唱跳全能的爱豆，不是选平面模特，外貌不是唯一标准。你们老师跟我说了，你的舞蹈就比广播体操好那么一点点，唱歌呢，只能说不走调，没有很高的辨识度。你说，该怎么办？”

　　乔力太难过了，难过中又夹杂着委屈，我真的努力了啊。

　　“我不知道。让我回家吗？”乔力闭了闭眼，想不到别的选择。

　　龙 Sir 凝神看了看乔力说话时，唇边若隐若现的酒窝，摇了摇头：“依我看，你还不至于直接回家。”

　　“什么？”乔力几乎要觉得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外貌虽然不是唯一标准，但也是第一标准。虽然你实力有差距，但是只要你配合我们节目录制，也不是不可以留下来。”

　　只要留下来，有什么不能做的？“老师您说，需要我做什么呢？”才说完，乔力就觉得不太妥，自己表现得太迫切了，不矜持。就像买东西砍价一样，你得摆出对商品可有可无的态度，不能留恋，给一个底价，转身就要走，这时，商家才会叫住你，同意折价卖给你。但如果你表现出对这商品的极大热情，商家就会翘着二郎腿，坐在店门口，虚着眼笑道：“没得少啦，我这是成本价了，不买就算了吧……”

　　可是没有办法，乔力没有任何底牌，他渴望这个机会，渴望走红、出道、赚钱。这些渴望让他变得很低，低到尘埃里去。过去听到的关于娱乐圈的传闻又一件件浮上心头，乔力觉得有些可怕，暗自想到，太过分的，还是算了，尊严……尊严还是更重要些。

　　龙 Sir 看见男孩脸上的纠结，笑出声来：“别把我们想得那么可怕。只不过我们也是个综艺节目，总得顾及收视率。你能贡献些收视率和话题的话，就已经值回票价了。明白我的意思吗？”

　　乔力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但具体又是个什么意思，他仍然不太明白，自己会不会太笨了？乔力脸涨得通红，还是摇了摇头。

　　龙 Sir 做了最终决定，还有旁的会要开，该走了。于是眼神示意了副导演和艺人经纪，让他们来具体解释。走过乔力身边，龙 Sir 抬起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对他点了点头，这才离开。

　　乔力云里雾里的，只知道自己应该是能留下了。看着眼前坐着的人换成了副导演，依然没个真实的感受，总觉得是做梦，总觉得前面可能有大坑等着自己跳呢，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啊，连考核成绩是 D 的弱鸡都能留下来了？

　　副导演听命行事，也不多话，示意艺人经纪把合同拿出来，说：“就几件事，节目录制期间，配合我们节目炒 CP，配合录制幕间广告。因为你是素人，现在就得和 MS 公司签个约， MS 就会负责你接下来的包装、媒体公关和广告约了。节目结束后，视情况重新签约，没出道，就按现在的约走，出了道，再谈。当然，能不能出道，看你造化。你人气高，我们自然全力安排，前提是不影响已经安排好的选手位次。还有问题吗？没问题就签字吧。”

　　“你是说，我要和 MS 签约？”乔力觉得有点魔幻，自己这水平，签苹果 TV 已经是勉强了，偶像梦工厂MS 还愿意签他？

　　副导演也有些感慨，于是多说了几句：“是啊，你撞大运了。以前的选秀，约都是暂时签在我们台里的。这次碰上MS 要组华国工作室，大手笔签了很多新人。虽然不敢跟你说未来发展怎么样吧，但好歹是大公司，最差能差到哪里去呢？真是羡慕你们小年轻啊……赶紧签了吧……”

　　乔力还是认真翻了翻合同，说实在话，这些都是格式合同，没有修改的余地，要么接受，要么再见，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不过乔力还是吃了一惊。

　　这三个月的培训里，也道听途说了很多八卦。比如那些光鲜亮丽的爱豆，很多可能签了十年约，不得自由，还有些无良公司，把艺人剥削得透透的，比如一些万千少女的梦、当红流量，代言、活动跑得腿软的，居然是一个月四千的工资，还没有五险一金，惨是真的惨。

　　可是 MS 的这份合约，时间不长，不过三年。虽然也写了前期是固定工资，但也有税后八千。若后期发展不错，给公司创造了一定收入后自动转为七三提成的收入。大概看了一遍，对比一番，乔力觉得 MS 不只是良心公司了，甚至都有扶贫、做公益的既视感。

　　“这么好的条件，你还在犹豫什么？”副导演有些没耐心了。

　　乔力对合同很满意，但心里很疑惑，能留下来，能签约，是那位便宜姐姐帮的忙？还是设的套？

　　眼见副导演没了耐心，抖着腿等他签字，乔力不敢多想，赶紧把合约签了。帮的忙，还就是了，设的套，也只能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