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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殺漠 ...


  •   黑暗中曾經透澈斂艷的紫眸不復光澤,那時他能做的唯有等待。

      「我們來打個賭好了,你們覺得那孩子能撐多久...」夾帶惡意興味的低語在陰暗角落悄悄響起,火炬餘光穿透柵欄微微掃過牢房一角,他卻寧可瑟縮在光芒無法涉足的地方,默默垂下不再澄透的紫眸,映入眼中的除了隱隱可見的髒污地面,就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

      重重的腳步聲打斷他稍稍平靜的思緒,粗暴的手臂揪起細弱頸項,宛如拖著一頭無力反抗的幼獸將他拽出牢門,獄卒放肆的笑聲重重迴盪,魔法狠狠壓榨他僅剩不多的力氣,迫得他雙膝著地,滿身未癒傷口再度扯裂。他忘了痛楚忘了眼淚,任由滿身血紅染透破舊衣角。

      睜大的黯淡眼眸中依然是一個十歲孩子不該有的死寂平靜。

      頓了一下,眼前的景象倏然破碎。

      白皙手指不自覺朝空抓握了一下,緩了一秒才輕輕握起拳,手背靠上微顫的眼角,矇矓的紫眸略略吃力地聚焦,嘴角已習慣性彎出柔軟弧度,哪怕那雙眼中的神情看起來彷彿突兀的碎瓷被拼湊在一起,尖銳而空洞。

      已經是多久的事了,還是可以讓不需要睡眠的自己陷入宛如夢魘般真實的回憶裡,無可自拔。明明看起來是那麼滑稽的回憶,滑稽得讓他每次想起都快壓不下心底翻湧而上的笑意。

      「魅影...」沉水般靜而微涼的聲音,眼角瞥見那個身影沉穩地靠近,比他溫暖許多的手指按上他烙著刺青的手背,指尖的力道沒有一絲動搖,慢慢平復了寧靜笑顏下近乎失控的狂亂思緒。

      「我們去看看皇后吧。」半晌,他輕道,沒有察覺自己比平常高亢的聲音,「我有些話,一直想對她說呢。」

      ++

      大漠的風聲聽久了,恍惚像一曲狂肆奔放的戰歌用整個沙漠的肺活量吼入耳中,避無可避的沙粒自各種意想不到的刁鑽角度颳進衣內,磨擦過肌膚留下火辣辣的觸感,一寸寸殘留的微疼很快又被新的粗砂覆蓋。

      頭有些疼,誰叫昨晚一時貪睡在陽台上過夜,吹了整晚的風難怪要頭痛了。我撥開散在額前的碎髮,能見度依然很差,隔著風沙織成的模糊,一個銀髮如刃張揚,衣上繪著精細圖騰的男子邁步向前。CHESS兵隊的第一個出戰者,符基。

      「誰要第一個上場呢」桃樂絲悠悠哉哉地交疊著雙臂,草草打量一眼對手就轉開了頭問道。

      我尚未應聲,白雪已經一臉決絕地走出我和桃樂絲的行列,聲音清亮地蓋過呼嘯風聲:「請讓我來!」

      桃樂絲與我對視一眼,彼此了然,沉默目送那個纖細背影一步步走進風沙中。

      龐森宣戰的話音劃破緊繃氛圍,符基隱在面具後的面容似乎帶著嘲弄笑意,僅露的出左眼眨也不眨:「是妳吧,雷斯特瓦的白雪逃跑了那麼久的軟弱公主,現在看起來很有精神呢。」

      白雪堅定的神情有一瞬間的動搖,但很快掩去了那絲猶豫:「我已經不是以前的白雪了。」

      符基輕笑出聲,張成爪狀的五指間迸發光芒,狂亂的勁風聚旋在他身旁,一圈一圈捲起黃沙:「能與這樣的公主較量是我的榮幸,就以此致敬吧。」

      「『風妖』。」身旁隔了一人遠的桃樂絲倏然開口,微瞇的眸光凌厲,「又一個偷來的ARM,那樣的傢伙真是糟蹋了風使者的名號。」

      我隨口問:「為麼說是偷來的」

      隨著符基劈落的手臂,肉眼不可見的風刃卻因包裹沙粒而隱約可見,伴隨野獸般的咆嘯盡數向白雪斬落,這樣的危急時刻,桃樂絲的聲音卻是舒懶地響起,「我沒和你說過吧,我來自ARM最古老的起源地卡魯蒂亞,卡魯蒂亞製造的ARM我幾乎都認得,幾年前失竊後四散各地,有的落到了那些人手中......不過無所謂,遲早我都會搶回來的。」

      風刃的角度並未到四面八方的程度,白雪閃得俐落,杏狀的大眼閃耀藍澤,在滾滾黃沙中彷彿凝潤的兩潭鏡湖。儘管跳躍旋身的動作迅速激烈,仍是沒有泛起太多漣漪,倒映著的世界染上冰晶的水澤,置身戰場的白雪依然不改澄透本質。翻高身的同時ARM發動的光芒隱在紛飛沙塵中,當晶瑩反射刺目陽光驚動了符基捲回風保護自己時,我才看清那迸散開的竟是沙漠裡憑空而現的冰錐。

      符基閃得有幾分狼狽,但終究沒有受甚麼傷。白雪翩然落地,輕輕吁了口氣。懸浮半空的細小冰晶閃爍著包圍住她,像仙子周邊的光暈般矇矓出虛幻。

      「聽說白雪剛被銀太找到時是把自己封在冰裡。」桃樂絲勾著紮得整齊的髮辮,神情倒是比先前專注,語氣裡有絲感慨,「倒是很適合這孩子呢,澄澈透明沒有雜質的冰。不過現在,為了保護自己而和世界隔絕的睡美人,已經變勇敢了。」

      還來不及吐槽桃樂絲過於文藝的形容,那女孩已經眉眼一彎換上截然不同的狡黠甜笑:「不過當然,我還是不會把銀太讓給她的喔唷呵呵呵。」

      我嘴角一抽,決定把注意力放回白雪身上。

      或許是對手太過張揚的殺意,這一戰比上回阿爾維斯他們壓迫得多,白雪在接二連三襲來的風暴中幾乎掩滅了身形,嬌小輪廓彷彿被狂沙撕裂散落,只有不時閃過的殘影告訴我們她還活著,還在戰鬥。

      不知何時手心已沁出薄薄的汗,與小雪太過相似的容顏也如雪般脆弱易逝,我知道是移情作用作祟,可還是沒有冷酷到可以無動於衷的地步。從漸漸消減的速度可以看出白雪的體力快耗盡了,我瞥了桃樂絲一眼,她已經斂了玩笑神色:「風使者在沙漠環境比冰使者有利得多,如果不快點結束戰鬥......」

      符基似乎也打算一口氣解決掉白雪,單眼中流露出預料勝利在望的得意,咆哮聲從數個交錯的龍捲風後斷續傳來:「該是睡覺的時候了,公主!」

      震耳欲聾的聲音瞬間蒙蔽聽覺,眼睛也反射性地閉了一下,漫天沙塵嗆入氣管,乾澀粗糙的不適攫住呼吸,我摀嘴咳嗽不止,掙扎著撐開眼皮試圖在漫天沙塵裡尋到那個熟悉身形。

      然而塵幕漸散現出的輪廓巨大而圓潤,映入我不由自主瞪大的眼瞳。

      ++

      暴風狂嘯的聲音自懸浮的巨大水晶球傳出,極不合襯地充盈了寂冷廳室,燭火搖曳面紗上那雙凜然冷漠的美瞳,仍絲毫暖不了那冰蝕入骨的眼神。不遠處悠哉落坐的銀髮青年啜飲著冰藍色的飲品,饒富趣味地看著水晶屏幕中大大的特寫,堅毅神情一改從前的軟弱猶豫,隱約可顯出幾分雷斯特瓦公主,未來女王的氣勢。

      在風暴裡護住她的四隻巨大雪人慢慢散成飛雪,纖細手指用力握上胸前雪人形狀的守護者ARM,他從未見過她露出那般自信的眼神,皇后沉默筆直的背影略略鬆動,清凌嗓音預言道:「符基輸了。」

      方才守護了白雪的大雪人憑空出現在符基頭上重重墜下,終究沒有完全壓落,只是那一擊足以令符基吐出染艷飛雪的鮮血,倒地不起。品著杯中沁涼微苦的藍液,魅影淡淡一笑,看著龐森宣布CHESS兵隊的落敗:「太輕敵了,沒有留意到守護者發動的徵兆。」

      「不是人人都有你感受魔力的敏銳度。」在下一戰開始前回身,皇后信步走過闊朗房間,腳步輕盈無聲停駐在一架懸浮的透明樂器前,頓了下,手指漫不經心撫過泛著璀璨流光的琴弦。幾個隨意卻動聽的音符竟化出型態各異的飛花,無聲綻開後化作光點殞落。

      「我想起來了,皇后從前可是那裡最優秀的琴手呢。」慢騰騰喝下最後一口,魅影伸出指尖靜止在半空,讓飄散的光點輕吻上缺乏溫度的蒼白,光芒落在暗紫瞳底,嘆息般熄滅了,「妳很喜歡彈琴」

      手指起落似蝶翼輕撲,斜側的頸部線條優美延伸到厚重首飾下,華麗一如演奏者的曲子流洩而出,皇后本人卻是不怎麼專注,目光自琴弦回到水晶球:「我上一次彈琴是在一年多前,你說我很喜歡嗎」

      悶在胸腔的輕笑,果然還是皇后啊,對所有情感都把握的分毫不差,無論是愛或是恨,皇后是一潭平靜深淵 ,所有傷害劃起的波痕只能停留片刻,最終會還原成安寧的水面。但他不同,他更像曾經純色的瓷器,一但碎了,哪怕再次拼起,醜陋的裂痕仍刻畫在每一次回憶的畸角,在最出其不意的時後崩裂偽裝。

      他再也不會完整,哪怕等待他的是永恆。

      「下一個是那個異界者呢,真不幸啊,她對上的居然是洛可。」皇后微仰著下巴,眸中閃過些許興味。

      擅長暗黑ARM,以日漸減齡的身體為代價帶給敵人莫大痛苦的那個女子,在CHESS兵隊也算小有名氣,無機質的瞳倒映世界的模樣有人評為可愛,但若知道那幼小身體能施展怎麼樣的詛咒,大概不會有人再天真了。

      「這是第一次看她展現實力,挺期待的。」魅影順口應道,懶洋洋把玩著高腳杯,卻瞥見皇后似笑非笑的目光,「怎麼了,皇后」

      琴聲未曾暫歇,繚繞在巨大廳柱間:「你特地來找我,不會只是為了和我一起觀戰。差不多該說了吧」

      魅影沉默了一瞬,燭光閃滅在深邃中,乍看彷彿眼瞳中生命的輝色亦在熄滅邊緣,即將被黑暗溫柔包裹。

      ++

      我笑著接下白雪歡騰的擁抱,凱旋的她興奮得不能自已,流露出的燦然笑靨更符合她的年紀。CHESS兵隊那裡最嬌小的身影已經默默走出,大而空洞的眸定定凝視,看得人有點毛骨悚然。

      桃樂絲也注意到對手已經出來了,隨手摟了下興奮過度的白雪,轉頭對我微微挑眉,我想著長痛不如短痛,對她指指自己。

      走進些後我更看清楚敵人的樣貌,這般嬌小稚嫩的容顏看來就像個孩子,然而那渾身疏離冷冽的氣質,又實在不像一個孩子會有的。一眨不眨的大眼睛在聽見龐森宣布開戰後依然毫無波瀾,連聲音亦是平板如機器:「妳在想,為什麼我看起來像個小孩對吧。」

      我沒有回答,紮在兩側的金色髮絲垂落那張蒼白臉龐,洋娃娃似的漂亮眼瞳,卻是絲毫感受不到生氣。即使是殺意,好歹也還是種情感。

      她慢慢放下原本背在背上的大箱子,缺乏抑揚頓挫的聲音繼續說道:「妳有聽過闇黑ARM嗎,外來者」

      我一頭霧水,她的動作慢條斯理,我竟也忘了攻擊,就這樣愣愣地看她慢慢拿出箱子裡的東西。

      一個肢體微微扭曲的稻草人,看起來破破爛爛,纏繞其上的黑色鎖鏈上彷彿還沾著乾涸的不明液體。纖細的小手愛撫似地摸過稻草人凹凸不平的臉,我頓感不安,可是這麼遠的距離,那看其來也不像可以攻擊的兵器,到底會是甚麼

      喚作洛可的女孩轉向我,大大的眼睛倒映空茫:「妳準備好了嗎」

      我來不及有任何反應,這場景實在太過詭異,洛可緩緩舉起一把大錘,另一隻手握著格外沉重的巨大釘子,稻草人彷彿有生命般懸浮起來,緩緩將它空白的面孔轉向我。

      下一秒鐘,就在錘子揮落釘入稻草人的瞬間,被劇痛攫住的潰然感瞬間自腰側擴散全身,那不屬於任何實質範圍的魔法力量無可抗拒地輾過每個細胞,撕裂痛楚的神經。視線模糊了下,我咬著牙撐住欲墜身形,洛可遠遠隔著沙海審視我的掙扎,並沒有近身戰的打算。我終於明白,光是這樣的疼痛,已經足以令她兵不血刃把對手活活折磨到發瘋。

      斷續的呼吸沉重地響在自己耳畔,我似乎忘了我還在戰場上,直到一個冷冽聲音在倒下前,穿過灼燒的痛感挽回意識:「妳還在等什麼,笨蛋!」

      像是被重重拽了下,我喘著氣清醒過來,薄汗凝在皮膚上,在酷熱炙陽下沾濕了衣。我扯下藕色外衣拋開,身上並沒有多出任何傷口,殘餘的痛意卻仍攀附在每一次呼吸之間。

      洛可第一次露出近乎微笑的神情:「這是我心愛的闇黑ARM,以逐漸縮小的年齡為代價,讓我的敵手享受像地獄一樣的痛楚...」

      那麼可愛的臉配上如此中二的台詞,但我已沒有吐槽的力氣,整個人很勉強才站穩,從來不知道疼痛這麼耗費精力。我握上項墜,在心底輕輕開口:「赤蓮,動手吧,可是先別殺她...」

      可是洛可沒有給我完整凝聚魔力的時間。第二根落下的釘子穿透了稻草人的肩胛,我只來得及抑下一聲痛楚的大叫,再也承受不住地跪倒在地。注意力漸漸潰散,洛可的聲音輕得快被風淹沒:「妳是蠻能撐的,不過,也只是比一般人晚一點倒下而已。」

      我感到灼熱液體流下唇角,咬破的唇和周身的疼比起來也不算什麼了,再一根釘子落下,白雪驚惶的大喊被風聲切割成片段:「快投降...會死的...」

      顫抖的手指仍執著地握著項墜,滾燙的紅寶石流轉出耀眼的燄色,赤蓮高亢的聲音帶著無可抗拒的憤怒,內容卻不知為何任性地讓我想笑:『妳不准認輸,無論如何總得讓我戰鬥過才行!』

      原來這個看似高傲清冷的ARM是這麼好戰的,我毫無理由的笑意改變了洛可的面癱,極細緻的猶疑閃過那雙空洞的眸子:「妳瘋了嗎...既然如此,我就讓妳死得乾脆點好了。」

      一旦過劇的疼痛超過人體耐受極限,心臟可能會因連鎖反應而停止,在沒有任何實際傷害的情況下死去。肉體劇痛的同時,我的心思卻奇怪地游離在赤蓮清冷的話音上,慢慢閉上眼,眼前最後一幕是洛可高舉手臂準備釘下最後一根釘子。

      高溫爆開的能量震波瞬間將大量的砂子甩上我的臉,我沒有多餘的力氣閃躲,累積的魔力一次用掉大半,我已精疲力竭。普通的焚燒怕傷不到那個詛咒稻草人,那我就將它連同ARM的本體一起炸成碎片。洛可雖一樣沒有表情,原本白皙的面容卻多了不少焦黑傷痕,腳邊只留下幾塊較大的ARM殘骸。

      那彷彿將我釘在地上的沉重痛覺已經逐漸退去,我全身都是沙子和汗水,狼狽不堪。正想起身,胸口卻猛然一陣刺痛,低頭一看,之前卡里安殺傷的傷口本來快要癒合了,大概是剛才痛極時無意識掙扎得太劇烈,扯開了不淺的傷痕,殷紅逐漸從薄薄的衣料上擴散。

      赤蓮無預警的爆炸也傷到了沒有完全閃開的洛可,暗色的血自戴著各種戒環飾物的小手滑落,她似是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曾是自己愛物的ARM,如今只成了一堆破碎殘骸,傷手不由自主地顫抖。

      龐森等了一會才走上前:「看樣子兩方都無法再戰了。這一戰,雙方平手!」

      平手是嗎...總覺得有點丟人吶,而且,這樣是否能贏的重擔就落在桃樂絲身上了,如果因為我的關係提早結束戰爭遊戲,真不知魅影他們做何感想。我苦笑地讓急匆匆奔來的白雪把我扶起,簡單地用神聖ARM治療了一次,或許白雪也是累了,傷口癒合的狀況並不理想,看到白雪自責的模樣我都愧疚了。桃樂絲悠悠哉哉地和我擦身而過去迎戰第三個對手:「別擔心,妳們兩個等著看就是了。」

      果然,我仍然太弱。桃樂絲那種從容到簡直像在遊戲的自信我無論如何都學不來的。可以想見現在廣場上觀戰的百姓必然又是議論紛紛吧,他們的前途此刻就繫在一個年輕女孩身上,在這之前,我們幾人都從未見過桃樂絲真正的實力。

      這次的對手全身藏在飄飛的黑斗篷下,唯有沉沉透出殺意的殘暴眼神暴風般迫得人透不過氣,但是桃樂絲依然是淡淡笑著,微微仰起的精巧下頷透著渾然天成的優雅氣質,眼神不同於敵人的陰晦,澄亮銳利如刃。

      「可惜了這樣的美人...」悶悶的聲音意外地輕,讓人有種非常不舒服的感覺,「現在逃也來不及了...」

      「嗯你說什麼不好意思我沒聽清楚。」桃樂絲瞇著眼笑的樣子像極一隻慵懶的母貓。

      男子怪腔怪調的笑聲透著陰狠:「我要MAR出現第一個死人。」

      「好大的口氣,你不知道我是誰嗎」聽到這樣的對話,我才發現我對桃樂絲的了解也非常少,只是覺得偶爾在那樣爽朗明豔的笑容下,也有不為人知的陰影。
      「我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反正是要死了的人了不是嗎。」男子說出了反派小卒被打趴前的經典發言,向前邁了一步。

      殺意盎然的沙漠裡風聲狂暴如嘯,男子詭譎的面具與衣著在倏暗的黯淡陽光下顯得格外駭人,然而這些都止不住女孩突然爆發的笑聲。不只他,連我都有些傻住了。

      那雙漂亮的眼睛瞳底卻已經收起了玩笑的意味,只有張狂嫵媚的笑容鮮明地點綴在眼角眉梢,桃樂絲的聲音乾脆而俐落:「你試試看。」

      ++

      黑暗中曾經透澈斂艷的紫眸不復光澤,那時他能做的唯有等待。

      他永遠無法忘記。

      那時他等待的不是希望,而是死亡的垂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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