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嫣然》萧落木

50、红尘劫·隐衷难言

　　我和圣女……必须死一个？

　　南宫游非看我已经没有可能逃离了，于是好心给我讲解，我才知道，按照他们雩族的传统，男人可以娶很多的女人，但是妻子只能有一个。区别妻子和小妾的关键就是，只有妻子才能在明媒正娶之前被吻，同样的，被吻的人必须娶为妻子。很不幸，我被南宫游非这个家伙给强吻了，更不幸的是在吻我之前南宫游非已经按照族里的要求吻过圣女了。

　　这条规定对于其他人还好，大不了大家商量下，一大一小什么的好说。可惜的是，圣女是他们贞洁的象征，也就是说，圣女如果不能嫁给南宫游非做正妻，她就必须自杀谢罪。

　　那不要娶我不就万事大吉吗，我又没有要和他们争这个名分。不要说做妾了，就是做他南宫游非的妻子，我这个现代来得，推崇一夫一妻制的，提倡女权的现代人还不稀罕和人家分享丈夫呢。

　　但最麻烦的是，圣女发话，说如果南宫游非不杀了我，她就自杀。

　　南宫吻过我这事，其实只有我，南宫游非和偷偷在门外的圣女知道，要是圣女不说出来，什么事情没有，但是她怎么就这么多事硬要把事情弄到这么复杂的局面呢？

　　到底还是这种传统在圣女的心中根深蒂固，知道了就是知道了，饿死事小，名分事大，一点含糊不得。又或者，她是出于一种女性的恶习，总是需要用一些极端的手法叫自己喜欢的人证明他最爱的是自己才行。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南宫你自己看着办吧。”到了这个份上，我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南宫对于圣女朝他放箭的行为很是不满意，但是并没有发作，还是站在了圣女的身边，看着我，面无表情。

　　“你希望我选你吗？”南宫游非看着我问。

　　“自然。”我一脸的血污已经部分结块，看上去一定恐怖无比，本来就没有什么姿色，还摊上这么一个现状，鬼看了都恶心的，我还能期待什么？

　　“我一直以为你不是一个怕死的女人”南宫游非还是面无表情地说

　　我擦了擦脸上干硬的血块：“我当然怕死，如果刚才不是你出手，我已经死了。”

　　南宫游非淡淡地笑了笑：“不想问我为什么救你？”

　　南宫游非看了我一会，又转头看着远处的浮云：“你知道我究竟喜欢你哪一点吗？”

　　这个家伙，他喜欢过我吗？我怎么没有看出来？喜欢我的人是这样一次次的算计我的吗？

　　南宫没有等到我的答案，于是自己给出了解答：“就是你这种看似精明什么都知道，谁都要算计，实际上却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这一点。”

　　是吗？我笑笑不说话。

　　“我不说，你是不是永远不知道我喜欢你？”南宫游非仰着头，留给我一个棱角分明的下颌。

　　“你说了我也没有发现你喜欢我……我又何德何能承蒙你的错爱。”

　　我们说话的时候圣女一直沉默着，诡异地沉默着，和她之间的激动判若两人。她低垂着头，让自己的脸隐藏在头上的白纱之下，双手紧紧地拉着南宫游非粗犷厚实的手掌。

　　“我选你的话，你会不会感激我？”南宫游非回头看着我，温柔地问。

　　现在的气氛很旖旎，很暧昧，很像言情小说里的男主角和女主角的表白。突然记起第一次见面时他一身猎户的装扮，朗声大笑的样子，记起被人偷袭的夜晚他陪我一起退敌的情景，记起他为了救我受伤却笑着隐瞒时我的心痛，记起他和我讲故事，陪我喝酒，教我们跳舞甚至和我们一起偷袭雩族的时候的种种。

　　我曾以为，他是我见过的最爽朗最大气的男子，那么俊美，那么奔放，像最灿烂的太阳一样。热力四射，勇猛，真挚。我把他当作我的朋友，我最信任的人，我告诉他我和霄寒的事，请他为我出谋划策，请他倾听我的悲哀……如果，不是后来的许许多多的如果，也许我会真的喜欢上这个人……

　　如果没有之前他对我的算计，如果没有他联合霄寒对我的欺骗，如果没有他刚刚毫不留情地下令放箭的话。

　　我已经看不清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了，是诚实还是狡诈，是忠是奸，是善是恶，是好是坏。他有太多面，太多矛盾。又或者，我对他的情感已经模糊了我的判断力。

　　“不会，因为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南宫点点头，而后转头对圣女说，这次，他说得竟然是中文：

　　“格尔娜，她还不知道我的意思，你呢？”

　　圣女漂亮的眼睛里突然溢满泪水，她紧紧地拉住南宫游非的手，也用生硬的汉语对他，或者说是对我：

　　“你的心，变了，我的，没有。”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然后松开南宫游非的手，慢慢地后退了几步，一手从自己身边抄起曾经行刺过我的那把漂亮的笑匕首朝自己的喉咙刺去。

　　看她掉眼泪的时候我就觉得事情不会了，所以我还是赶在那把匕首把圣女漂亮的喉咙切开之前抓住了圣女的手。在电视剧里阻止要自杀的人都是徒手握住刀刃的，这样看上去比较有视觉冲击也比较帅，可惜我没有那份胆识和魄力，我只能抓住圣女的手。

　　“南宫！你是在逼她死！”

　　南宫游非一脸吊儿郎当的漠然：

　　“她没有那个胆，你就让她闹好了，我和你打赌她不会切开自己的喉咙。”

　　“南宫游非！照成这一切的人是你，你怎么还可以说出这种话，难道你真的要她自杀你才满意吗？”圣女果然不是吃素的，力气大得很，我几乎都要抓不住她了。

　　“格尔娜，你要是有勇气切开你的脖子就切，我绝对不会拦着你……脖子那种地方啊，切开的时候血会喷溅得很远很远，止都止不住的，很快，你的血液就会留干，你的身体会变成一具空壳……想想吧，你这具漂亮的身体变成空壳那会是一种什么样子呢？我很期待啊。”南宫游非很冷静地给格尔娜泼冷水。

　　格尔娜看南宫游非这么不配合地破坏她舍生取义的悲壮气氛，郁闷地丢了刀，扑到南宫游非的怀里又锤有打。

　　南宫游非也就听之任之。但圣女似乎有点得寸进尺，下拳越来越有力了，南宫的胸膛被她擂得咚咚作响。南宫还没有被女人当作是战鼓的觉悟，于是老大不客气地抓住了圣女的双手。

　　“你闹够了没有？！”

　　圣女痛苦地大呼，不甜美也不可爱。我不是一个强悍的女人，但是见过了自己生父抛弃母亲的行为之后，我的原则就变成了不依赖男人生活。圣女不是中原的女子，没有她们的温婉和柔弱，但是她同样不能免俗地步了所有古代女子的后尘。

　　南宫游非是她的一切，即使这个男人不爱他。她不会不知道，连我这样的外人都能够明白的事实，她又怎会不知道呢？或许，她只是不想知道而已。

　　“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想要她死是不是？”圣女泪流满面地问，南宫游非却保持沉默“那你是逼我死了？”

　　“够了！没有人要你死！你要演戏我就陪你演了，你要做我的妻子我也会娶你的，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你爱她？”圣女颤抖着声音问

　　“是！天底下不会有人比我更爱她！但是，我不能爱她更不会娶她，你满意了吧？嗯？”南宫游非的声音透露出绝望的意味，他恶狠狠地看着还在瞭望台上的郝鲜花“去转告你的皇帝，就说我南宫游非收下他特别的礼物了，也请他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不要伤害我的族人。”

　　台上的郝鲜花笑得艳艳地说：“好感人的英雄救美啊，没想到你和竹无伤竟然还能有这样的默契……莫啜族长，你的演技还真好，连我都骗过了呢，不过你的演技越好，就说明你对我给你的礼物越在意……不是吗？你现在看着我们的姽婳将军的时候，是不是心如刀绞？”

　　南宫游非没有预兆地扬手，一颗石子打在了郝鲜花的发髻上，石子过处，削下几缕发丝，郝鲜花的脸色终于变得有点难看了。

　　试图挑战南宫游非的忍耐底线到底还是叫她吃了亏。

　　“好，谢霄寒的命我可以不要，不过人你得让我带走。”郝鲜花说着抬手指了指我。她为什么要谢霄寒的命？

　　南宫游非一把把我护在身后道：“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她的！”

　　郝鲜花笑眯眯地说：“可以啊，可是这样的话，鲜花可是怕说出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了呢”她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族长你说这样是不是就不太好了？”

　　南宫游非的拳头握得好紧，骨节出一片雪白。最后他说：

　　“告诉他，今天我认栽了，但是总有一天，我会把他从他的龙椅上赶下来！”

　　郝鲜花但笑不语。

　　南宫游非却没有看她，他的眼神落在我的身后，很远的地方，隐藏着浓烈得情感的话远远传来：

　　“我此生第二次把她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