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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楚鱼跟在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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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鱼跟在云明朗身后前往静言殿面见皇上,路的两边是高高的围墙,让他不由得心慌,但是看着陪在一边的穆白,心又安定下来,虽然认识才短短一天,但每次见到他都会莫名安心。
穆白走在一边看着楚鱼的表情变化,大致也猜到他在想些什么,于是走进楚鱼悄声说道:“我皇兄脾气挺好的。”
楚鱼楞楞的点点头,穆白又提醒他:“你可莫要再哭了,我算是怕了你了,男子汉大丈夫,要么痛痛快快哭一场为母报仇,要么就连哭都别哭。”
虽然母亲被人所害让楚鱼万分难过,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挺了挺胸:“我知道了。”
接着又小声说了一句:“多谢。”穆白看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两人都没注意到走在前面云明朗表情已经空白。
云明朗听着穆白和楚鱼的‘小声的’对话,一路上内心都万分挣扎‘王爷和楚小公子的关系好似不一般?我要不要告诉皇上?皇上会不会已经知道了?如果不知道我却告诉了皇上,皇上会不会伤心?啊,这道题好难我不会做!’
就在两个人的窃窃私语和一个人的内心戏中,三人终于来到了静言殿,云明朗向穆白拱手:“请容微臣进去向皇上禀告。”穆白颔首,与楚鱼一起等在殿外。
没过多久楚鱼就听里面传来了一个温雅又不失威严的声音:“进来吧。”
楚鱼向穆白看了一眼,穆白微点头,他压了压心跟着穆白往里走去,走进殿内便看到坐在书案前的皇帝,楚鱼没敢多看,立马低下头跪在地上向穆鸿行礼:“草民楚鱼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穆鸿看了看站在一边的穆白,穆白假装四处看风景:“起来吧。”
“谢皇上。”楚鱼惴惴不安的站在书案前,不知道皇上要问自己什么。
“你家的事,朕已经听说了,节哀。”穆鸿仔细观察着楚鱼的表情,用叹息的口吻说道。
楚鱼一听心里一酸,但好歹记得路上穆白跟自己说的话,硬把眼泪逼回去,红着眼眶 :“谢皇上宽慰。”
“朕问你。”穆鸿看着楚鱼“可想报仇?”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楚鱼一愣,但立刻咬紧牙关攥紧拳头看向穆鸿:“想!做梦都想!只要一想到卿筠坊的满地尸体,想到我娘....我就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
旁边的穆白听到楚鱼这些话,不由得一怔,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
“卿筠坊是我夏筠国第一教坊,每年国宴楚卿坊主总会有令人惊叹的作品出现。”穆鸿怅然若失“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样残忍的事,朕也很想抓住凶手,以慰卿筠坊满门在天之灵。”
“多谢皇上对家父的谬赞。”楚鱼不复刚才激动的情绪,只低头淡淡说道。
穆鸿与穆白对视一眼,穆白点点头,穆鸿了然:“只是,朕有几件事,希望你能够为朕解惑。”
楚鱼抬头微微疑惑,拱手道:“皇上请讲。”
穆鸿端起书案上的茶盏喝了口茶“那日在卿筠坊暗算你与淮王的是何人?”
“是...王叔,坊内的大管家。”楚鱼难掩悲伤说道:“我不相信王叔会做出这样的事。”
“哦?”穆鸿挑眉:“为何?”
楚鱼目光无神的盯着地面:“王叔,在草民还未出生之时就已经在卿筠坊了,他细心照顾了草民十八年,坊里的每一个人都喜欢他,他整天笑呵呵的,怎么可能...更何况王叔也说了并不是他所为。”
穆鸿沉吟了片刻:“如此..那你可知,其所言‘凤凰赋’为何物?”
“未曾听闻。”楚鱼似是回神,皱了皱眉:“不曾听父亲说过,也未曾听到家中有人提起此物。”
“那朕就问最后一个问题。”穆鸿将茶盏放到书案上,突然一拍桌子声色俱厉:“为何,郸纳使团的花轿内坐的是你!不是楚鸢!若被郸纳王子发现,会引起两国交战!你可知,这是欺君罔上之罪,要诛九族的!”
楚鱼立刻跪下,俯下身子头抢地:“皇上恕罪!”
“恕罪?”穆鸿冷哼一声:“若因你这种荒唐的做法引起两国交战,你可知有多少百姓要流离失所,妻离子散,死于战乱?恕罪?你到时候拿什么来恕罪!”
楚鱼惊慌失措不敢抬头,穆白见状立刻拱手对着穆鸿道:“皇兄,不如先问问他为何要这样做,再下定论不迟。”
穆鸿没有回答,殿内寂然无声,落针可闻,压抑的气氛让楚鱼心生惶恐,他只能用力的压住双手不让它抖得太厉害,被穆鸿的气势压得他甚至不敢过多呼吸。
这时,曹公公为穆鸿的茶盏里添上热茶,随着茶水入杯的声音,空气中也溢出一丝茶香,穆鸿复又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起来吧,希望你,能好好跟朕解释一下。”
楚鱼呆呆的跪在地上恍若未闻,穆白看出楚鱼还未缓过来,便上前将其扶起,这时楚鱼才回过神,穆鸿意外的看了看自家弟弟,穆白对着穆鸿一脸无辜,穆鸿无奈摇头。
回过神来的楚鱼向穆白点头道谢,复回复道:“回皇上,这事说来,乃是家丑,于草民有些难以启齿。”
穆鸿不明所以,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楚鱼自嘲一笑:“从小,父亲所有的宠爱都是给姐姐的,连我的名字都是直到我四岁那年才起的,不过是因为姐姐指着荷花池的鱼很开心,父亲就给我起名楚鱼,根本不是什么鸢飞鱼跃的好寓意,好名字。”
楚鱼顿了顿,又说道:“小时候我不懂为什么,直到我大了,看的久了,才明白,父亲对姐姐的宠爱,根本不正常。”
穆鸿轻叩茶盖的手顿了顿,一脸诧异望向楚鱼,楚鱼露出一个惨然的微笑:“他对姐姐极好,占有欲却又极强,姐姐明明到了待嫁年龄却从不未她说亲,上门的媒婆都被他严词拒绝了。”说着说着楚鱼低下头,声音也轻了下来:“父亲答应皇上,是怕不答应皇上怪罪于他,回到家中父亲便后悔了,才想了这么一出荒诞的戏。”
“他根本不在乎家人的死活,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任何人的死活,他只在乎姐姐。”
穆鸿皱紧眉头,站在身后一直没出声的云明朗整个人都惊呆了‘卿筠坊坊主和他女儿居然有不伦之恋!!’
穆白咳嗽了一声:“咳,所以,你代姐出嫁都是你父亲决定的?”
“是”楚鱼看着穆白:“所以我本来就是抱着必死的心坐上花轿的,我早就知道父亲一定有后路,他不会让别人威胁到姐姐的命的。”
“本来你救我出来的时候,我还很高兴,这样说不定我和我娘,还有卿筠坊的大家都有救了呢?”楚鱼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可是,可是!没想到还是死了!还是死了!”
一瞬间又安静了下来,只余楚鱼低低的哭声萦绕在每个人耳边,心里莫名的有些堵。
穆鸿摆摆手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接着又曲起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书案,敲了几下停下来对楚鱼说道:“郸纳国那边朕会解决,至于卿筠坊灭门案,则交由卞阳府府尹金大人,你暂时就住在卞阳府帮助金大人提供线索,尽早破案捉拿凶手。”
“多谢皇上。”楚鱼这次郑重的跪下对穆鸿行礼。
穆鸿抬手让他起来:“既然对方是因为‘凤凰赋’杀人,而你又不知‘凤凰赋’为何物,看来还是得找到你父亲和姐姐,这弟代姐嫁的后果,也得由他们来承担,你可有异议?”
“草民没有。”楚鱼漠然的摇了摇头,可见心中对父亲和姐姐也没有多少亲情可言。
穆鸿点点头:“既如此,今日你还是暂居客留宫,明日一早朕会派人送你去卞阳府。”
“是”楚鱼躬身答应。
“退下吧。”穆鸿挥手,楚鱼应声退下,跟着小太监回客留宫去了。
等楚鱼走后,殿内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人,正是刚刚提到的卞阳府府尹金空城金大人。
穆鸿看向金空城:“金大人觉得,此人所言可信?”
金空城笑了笑:“可信,可不信。”
“哦?”穆鸿好奇道:“何为可信?何为可不信?”
金空城略微思索:“他与其父其姐没甚感情,这应该是真的,通过衙役的调查,卿筠坊坊主对他这个儿子可谓是放养,对女儿倒是倍加呵护。”
“倍加呵护。”穆白露出个讽刺的笑容,云明朗也一脸不敢苟同的表情。
金空城对穆白他们摆摆手:“事实如何,现在也只有楚鱼、楚卿和楚鸢三人知晓了,毕竟其他人都不能开口说话了。”
“你的意思是?”穆鸿听出金空城话里有话。
“楚鱼刚刚所言也只是他一人所言。”金空城背着手道:“他说不知道‘凤凰赋’为何物就真的不知道么?他说父亲与姐姐是不伦之恋就真的是么?从旁人那听来的毕竟也只是道听途说,所以我们还是要找到楚卿。”
穆鸿仔细思考金空城的话,又问穆白:“六弟,你对此人有何看法?”
“我?”穆白愣住,复又挑起嘴角:“楚鱼...不得不防啊...”
穆鸿很是意外:“我还以为,你对他青睐有加呢?”
穆白摇了摇头:“一切都太巧合了,巧合的我不得不对他多加防范,如若此前他一直都是在演戏,那这个人...”
“就太可怕了..”金空城接下去道。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穆鸿打破沉默:“这件案子便交由金大人,六弟记得多帮忙,不要整天野在外面,务必要将楚卿捉拿归案,问清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是”金空城拱手应道:“那下官就告辞了,我还得好好想想明天怎么应付楚小公子。”
穆鸿颔首,让金空城退了出去,又对穆白道:“‘凤凰赋’此物,不管有没有,都不该让它落入他人之手,你懂我的意思。”
穆白点头:“我明白皇兄的意思。”
“不管楚鱼是装的还是真的,他现在都对你有依赖之心,多加利用这一点。”穆鸿站起身让曹公公去取东西。
曹公公取出一个盒子,穆鸿将它放到穆白手上:“世人只知你武艺尚可,却不知,呵....”穆鸿冷笑一声:“既藏拙,那便不可没有防身之物,这金丝软甲你穿在身上,以免不时之需,也小心小人偷袭。”
穆白看着穆鸿温和的笑道:“知道了,皇兄。”
“至于郸纳国求娶楚鸢的真正目的..”穆鸿眯了眯眼:“朕会派人去查,若是存有不轨之心,朕可不是父皇那种心慈手软之辈。”
穆白拍了拍穆鸿的肩膀:“皇兄也莫要太累。”
穆鸿瞪了穆白一眼:“如若你和三弟能多帮我分担一点,我用得着这么累吗?”
穆白见穆鸿又要开始老调重弹,立刻拱手告辞:“皇兄,既然我们都怕楚鱼是凶手那边的,那事不宜迟我这就去看住他了,告辞。”说着就跑出了静言殿,看起来跟飞一样。
穆鸿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话就这么被噎在了喉咙口,半晌没缓过劲来。
穆白见离开静言殿有一段距离了,便慢下脚步舒了一口气,接着又想起楚鱼这件事,神色深沉的向客留宫的方向走去‘楚鱼他,到底是忠是奸?’这是不同地方的三个人共同想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