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暗一生书》咸番茄

11、不相见 青萝跟

　　青萝跟着和尚来到少林寺，在和尚进去寺中与同门交谈时，青萝抱着婴儿愣愣地坐在山门的门槛上。两旁守护山门的罗汉被她弄得一头雾水，却又不便出声询问。

　　她机械地拍打着怀中的婴儿，眼前却仍显着昨夜的画面。

　　曲月离开前，都没有看过青萝一眼，仿佛，她们只是两个陌生人。

　　为什么呢？青萝不自觉收紧手指，曲月对我，或许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坦诚。

　　“施主是想在少林门口谋害无辜吗？”

　　和尚不知何时站到了青萝身旁，他一句话将青萝游走的思绪拉回来。

　　青萝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太过用力地揪着婴儿的襁褓，引得这小孩嚎啕大哭。

　　“大师，是下定主意了吗？”

　　和尚看着远方的天际，“曲月已经无法回头。她的劫，渡不过。”

　　青萝埋头，她明知曲月罪孽深重，她明明亲眼目睹了那场悲剧……为什么，为什么却心痛得浑身无法自控。

　　“大师，大师一直都看着她吗？”

　　和尚沉默片刻。他慢慢坐到青萝旁边，“我以为，我以为她在最后一步之前还能回头。”

　　青萝转过头看着他，他却仍只望着那片遥不可及的天空，“她遇见了你，青萝。”

　　和尚此刻仿佛只是褪去少林弟子身份的普通俗人，他微微转头看向青萝。

　　“她从来没有开心过。从五年前我重新遇到她起，她在暗香以外的地方从来没有开心过。”他苦笑着，“可是她面对你的笑容却是真的。”

　　青萝如鲠在喉，“大师说得可是实话。”

　　“我为何要说谎话。我之所以一直找你是希望你能，能让她回头。”

　　“但大师从未对我提及。”

　　“我，我是希望也说服自己……”和尚移开眼神，仰头望天。

　　青萝看着和尚微红的眼眶有些呆住，和尚却一下站了起来。

　　“请施主将这孩子交给少林。接下来请施主不要再参与此事，此妖女多留一刻都是祸害！”

　　青萝不知为何突然想笑，每个人都隐藏着自己的真心，那我付出的信任和感情岂不是笑话和胡闹。

　　“大师，请允许我与你同行！”

　　青萝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要与和尚一起，但她还想见曲月一面，而且是就此事，再见一面。

　　和尚不知为何总能找到曲月的行踪。青萝跟着和尚在江南的茶馆里再见到了曲月。

　　她和那日站在她身旁的暗香男弟子悠闲对饮，脸上带着轻柔的无辜浅笑。

　　青萝甚至心中有一丝犹豫，总觉得她应该是美好纯洁的人儿，那夜杀戮的恶魔怎么可能是她。

　　“别心软，”和尚悄声说，“暗香最擅长蛊惑人心。”

　　“大师为何苦苦相逼。”曲月缓缓举起茶杯，神情自在，就好像只是与人叙旧。

　　“你已被心魔所控无法挣脱，贫僧此次就要为民除害！”

　　曲月毫无反应，但旁边的师弟手中茶杯不知何时换成匕首，刀尖寒光直逼人眼。

　　“聂狩，听大师把话说完。”曲月反倒安抚起了师弟。她偏过头，眼神上挑，柔声问：“大师前来问罪，敢问大师我错在何处？”

　　“杀害无辜百姓，残害百条生命。何罪之有？罪不容诛！”

　　“无辜？”砰的一声，曲月摔碎茶杯怒目而视，“他们哪一个无辜？哪一个不该死？”

　　“那些丫鬟、仆人为何该死！”

　　“因为！他们知情；他们相关；他们旁观。在大师不知道的真相角落他们甚至是策划者、参与者……”曲月站起来，双目含泪，“我为何不该杀？”

　　“罪不当罚。曲月，你走火入魔了。”

　　“我，从加入暗香的那一天起，从我跪在兰花先生面前发誓起，我就是一个复仇者。如果不向他们所有人复仇，我就不会活着。”

　　“杀掉他们所有人你就开心了吗？”青萝突然出声，向前迈进一步，聂狩身体有所行动但被曲月制止了。

　　曲月一下侧过身，完全避开青萝的目光。

　　“曲月，你自己是清楚的，那些人不是全部该死。那些人的生命、生活就在那一瞬间结束了。你真的不肯承认吗？曲月！”

　　“够了！”曲月厉声呵斥，“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了解，你凭什么来指责我？”

　　“那你回头看看我！”青萝大喊着，眼里的泪也应声落在地上。“为什么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我有做什么让你这么厌恶吗？我难道在你心中，和那些该死的人一样，让你看到都觉得恶心吗？”

　　“不是！”曲月猛地转过头看向青萝，但余光瞥见和尚，她又立刻冷静下来。

　　“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你于我又救命之恩。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何必追问？”曲月从怀中掏出用丝绢紧紧包裹着的手镯，将其放在面前的茶桌上，“今日别过，再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