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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叠豆腐与走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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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气一如既往的晴朗。
所幸的是在这样一个炎热的上午里,十五联队的军训生们不用顶着烈日在操场上训练——今天,教叠军被,也就是俗称的“叠豆腐块儿”。
“所有人都听好!我只演示一遍!我只演示一遍!如果你们没学会!就去找学会的问!挺清楚了吗!”
闷热而拥挤的教室里,众人齐声答:“听——清——楚——了——”
教官开始演示。
他将面前这条蓝白格子的薄棉被沿着竖直方向掐出三条等距且笔直的印子,再将被子折了三折,宽大的被子便被折成了一整块长方形。接着他又将被子首尾两头向中间一叠,再一折,松垮垮的被子变成了坚硬的豆腐块儿。
众人被眼前的奇迹所震慑,一时间嘈杂的教师间失去了声响。
“都看明白了吗?”教官环顾一圈,发问。
“看清楚了!”
“很好!”教官满意的点点头,走出了教室。
教官一走,教室里立刻没有了刚刚平静的状态,先是窃窃私语,再是交头接耳。
张禹帆撞了撞白若溪,问:“你看清楚了吗?”
白若溪回答:“没有,坐太后面了,看不清。”
“那咋整啊?”
“百度。”
“牛逼!”张禹帆向白若溪竖了个大拇指。
四人回到寝室,按照百度的步骤总算叠好了被子,但不像教官的那么完美就是了,有的人窜出来个被角,有的人干瘪瘪的……
四人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中,迎来了大学生涯的第一次查寝。
教官一走进门,首先检查的是几人的被子。他一边走一边看一边嘴里啧啧叹道:“啧啧啧!这都啥玩意儿啊!你瞧瞧你这个,肿的跟个沙包似的,还有这个,咋还漏出来个角呢?这豆腐块也不是饺子不能露出个馅啊……”
被批评的两床被子的主人分别是白若溪和景博。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笑而不敢笑,一个个脸憋得通红。
检查完了被子,开始检查寝室的其他地方。
教官只是大致的扫了一眼,便给出了很多批评:“这寝室给猪住猪都嫌丢人!垃圾桶里的垃圾咋还没倒?一会儿都给倒了!鞋都藏柜里头,别在外面摆的东一只西一只的到处都是,还有桌面上不准放东西,把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一收!还有阳台!地砖!鞋架也是……”
在把139寝的众人批评的体无完肤之后,教官走出了寝室。
王易耘立刻窜上前去把寝室门锁上。
吐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话:
“草!真他妈服了!”
“这被子叠的跟豆腐块似的有啥用啊?还是能吃是怎么的?”
景博也附和道:
“妈的就是!垃圾桶里不让放垃圾!桌子上不让摆东西!鞋子都他娘不放地上还能放天上去啊?”
白若溪见状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
张禹帆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别扯淡了,赶紧收拾吧,我估摸着一会儿还得来。”
王易耘闻言瞪大了眼睛,似乎张禹帆这话是对他极大的侮辱。
他怒视着张禹帆,似是要发作。
张禹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着王易耘。
僵持了一会儿,王易耘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说道:“你说得对……”
张禹帆拍了拍王易耘的肩膀,安慰道:“军训没几天的,熬过去就好了。到时候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严。”
王易耘点了点头,像只斗败的公鸡一般。
他手里抓着扫把,从阳台开始,一点点的扫起了地。
等到139寝的众人按照教官的要求收拾完寝室,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一点十分,距离下午军训开始仅剩二十分钟。
“这倒好,午觉都没睡上。”王易耘无不抱怨的说道。
走出寝室,地上的沥青被太阳晒得有些粘脚,蒸腾着的热气使得视线有些扭曲。
“最好能下个雨……实在不行阴天也行啊……”
“别扯那没用的……赶紧去,不然一会儿又迟到了。”
在紧促而炎热的节奏里,学生们拖着疲惫的躯体来到操场的西北角处,开始了今天下午的军训。
“一!二!一!”
“一!二!一!”
在紧密而响亮的号子声中,十五联队的学生们一排排走着齐步。
整个十五联队面朝北方,整齐而致密的站立着。教官站在一边,一扬手,就有一横排的学生迈着齐步向前走去。大约走出五十步后停在原地,接着教官再一扬手,第二排,第三排……
等到全部的横排都走完后,教官指挥者众人做一个整齐的向后转,接着再向原来的地方走齐步,整个下午,白若溪他们都这样周而复始。
“昨天不还挺好的吗!今天咋就不行了呢?走成啥样的都有!胳膊撞胳膊,腿绊腿,都长这么大了是不会走路了还是咋的!”
“走齐步还不容易吗?就正常走路加个摆手就完事儿了!就这么走!”
说着教官开始自己在众人前又一次演示了一遍。
教官挺拔的身姿、富有节奏感的步伐配合着嘴里低声念叨的“一二一”有一种奇特的旋律般的没敢。
走完一遍,教官大声问道:“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了!”众人几乎是条件反射有一般的回答道。
军训的这几天来,众人得出一个结论,无论教官问什么,不管自己会不会,必须要给予正面性的、肯定的回答。不然便会遭到惩罚。
“行!那我们再来一遍啊!”
“齐步——走!”
众人又歪歪扭扭的向前走去……
一遍下来,教官无奈的摆了摆手,说道:“我算是看清楚你们了,睡了一觉啥都忘了,行呗,咱从头再来!”
说着,就指挥着众人手挽着手挽着手,将众人挽成一整排。
“走!”教官一扬手。
白若溪那排就急忙忙的向前走去。
因为与他人有了肢体接触,走齐步这件事变得不再枯燥压抑反而有趣了起来。无论男女都凑在一起说着说着话。
“哎!白若溪,你看起来好Gay哦!哈哈哈哈哈哈哈!”王易耘打趣道。
“滚!”白若溪回答。
路程经过一半,因为排头身高腿长,和边上的人逐渐拉开差距,边上的人再和边上的人拉开差距,一点点的差距累积下来,整个队伍便走的东倒西歪的,在队伍最末的女生甚至需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队伍前进的步伐。
白若溪扭头来看看,恰好看到寿立邦在排头边上,便叫唤:“哎!寿立邦!叫排头那人慢点儿,走太快跟不上。”
谁知寿立邦却完全不为所动,似乎是没听到一般,依旧沿着整个队伍过快的节奏向前走着。
“你刚喊谁呢?”王易耘问白若溪。
“一个昨天刚认识的,好像五班的。”白若溪回答。
“嘿想不到你还是个交际花啊!”王易耘对白若溪刮目相看。
果然,一遍走下来后,效果十分的差,用教官的话来说就是:“他娘的还没昨天来得好!”
无奈之下,众人只好在烈日下一遍又一遍的走着齐步。
两个小时过去,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大家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等待着教官发出指令便坐下休息。
“都不许停!再走!”教官板着脸说道。
偌大的操场上,只有十五联队这一个联队继续经受着训练,白若溪走在队列中,看着其他联队的人都坐在地上,他们一口口喝着水,偶尔向十五联队投来好奇或庆幸的目光。
“啊……啥时候能停下啊……”
“别扯那没用的……好好做一下,就算为了休息也得装个样子……”
众人又来回走了两三遍——其实说是加练,算时间也就不到五分钟。教官总算下了休息的指令,众人立刻瘫坐在地上。一边捏着手脚一边在心里暗暗的骂着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