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816》冷墨夕

18、第十八章 底线 第二天舒梦

　　第二天

　　舒梦颖刚到星烨，她觉得有些奇怪，四周的人，三两成群，都在对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舒梦颖没大在意，也许是因为她一个清洁工，突然的调到了公关部，让人有些非议。

　　但在进了公关部的部门休息室后，她知道，她太天真了。

　　“哈哈哈，母狗来了哦。”突然一声讥嘲响起，舒梦颖脸色一白，此刻正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母狗”的人，她认识，就是606包厢的包房公主Lulu。

　　“Lulu姐，你别这么大声啦，人家又不是瞎子看不见一只母狗闯了进来。”

　　Lulu哈哈笑：“你们是没亲眼见到哦，就这个女人，穿着小丑装，整张脸化得跟个鬼见愁一样，那个厉少让她爬着捡钱，她就爬着，让她摇尾巴，她就摇尾巴，真的，那模样，简直是看的我目瞪口呆！”

　　轰！血液几乎逆流！

　　舒梦颖眨了眨眼。谁把灯关了？为什么这么黑？……在旁人看来，舒梦颖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满脸的惊骇，却不知道舒梦颖满脸骇然的是她的眼前一片黑暗！

　　眼前短暂的失去光明，但耳朵却更加灵敏，周围那些公主女模们的嬉笑声，羞辱声，一字不落的落在她的耳朵里。

　　于是，有那么一刻，她涌现了“就这么死去多好”的想法。但监狱中，那张对着未来充满了希冀的小脸，再次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不……怎么可以这么就去死？

　　她的生命，是替那个代替她死掉的女孩儿活着的。

　　眼前，一点点重新出现了光亮，舒梦颖像个没有脾气的泥娃娃，任由那些人指指点点，各种言辞羞辱，她一句也不回嘴。

　　Lulu看到她那样就来气，上前推了一把舒梦颖：“装什么装！做了女表子，就不要立牌坊！昨天你在那么多男人面前摇着屁股卖好的时候，没见你这么清高嘛！”Lulu不过瘾，伸脚又狠狠踢了舒梦颖一脚。

　　舒梦颖在拳场上打了一年，身体虽然结实，但是伤也很多，尤其是如果氧气浓度不够的时候，舒梦颖连个正常人都不如，哪里禁得住Lulu的尖嘴高跟鞋狠狠的踢过来，“噗通”一下子被踢的摔在地上。

　　“Lulu，你轻点，怎么把人给踢到了地上。”有人开口质问。再怎么骂，那也只是动动嘴，动手打人，那就不对了。

　　Lulu振振有词地说道：“我根本就没有用多大力气！谁知道她不经踢？”说着冷哼一声，又伸脚，像是踢垃圾一样踢踢舒梦颖：“够了吧，站起来吧。再装就没意思了，你想装白莲花，也要长得一张芙蓉面。”

　　说完不过瘾，又扭头冲着身后姐妹恶劣的笑着：“我刚刚把人踢到了地上吗？我怎么不知道？咦，难道我踢得不是一只狗？”

　　“哈哈哈哈……Lulu姐说的对，Lulu也怎么会是随便动脚踢人的人，Lulu姐踢的是狗哦。”

　　“来，学两声狗叫。”

　　“要不，你也学着昨天在包厢里那样趴在地上摇尾巴？摇好了，我们姐妹也都赏你钱？”

　　各种戏谑嘲弄，此起彼伏，舒梦颖默然地撑着地面站起来。

　　“干什么！都不干活了？”门，突然打开，菲影没想到，刚刚打开门，就看到这样一幕，舒梦颖那个傻女人明显是被人欺负了，菲影气的脸色发青，眼睛一瞪众人：“都聚在这里做什么！都去工作！”

　　屋子里的人，刚才还十分嚣张，现在一个个缩着脖子，抢着往外走。

　　影姐的手段狠辣，她们这些人没有见过也听说过，谁也不想落到影姐的手里。

　　“你是傻子吗？被人欺负不会骂回去？”菲影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跑到舒梦颖面前，拉起舒梦颖，此刻气怒还没消退。

　　她就是看不惯舒梦颖这个女人受欺负。在她看过舒梦颖身体的残缺，看过这个笨女人狼狈的被那群大少戏耍，却从头到尾没有叫一声苦，没有流一滴眼泪，从这个女人毫无眷恋地丢下那一叠钞票之后，菲影没办法不对这个叫做“舒梦颖”的傻女人好一点。

　　舒梦颖……像极了曾经的她！

　　“影姐，有活吗？”

　　菲影一愣，看向面前的女人，万般的怒气全部化作了乌有，无奈叹一口气：“今天先休息休息吧，我看你状态不太好。”

　　“我很好。”

　　好个屁！

　　菲影差点儿就骂出了脏话。

　　改口却道：“那也没有活。哪有天天有活的。”

　　“那好，我坐在这里等等。”舒梦颖说：“影姐，有活的话，就立刻通知我，我虽然长相和身段不好，但是我什么都愿意做。多脏多累，别人不肯做来讨好客人的事情，我都可以。只要不让我喝酒。”而舒梦颖也从来没有考虑过卖身的事情，在她看来，她这副样子很安全。

　　“你……算了，随你吧。”菲影摇着头走出公关部。

　　她今天就不打算给舒梦颖安排活儿。

　　却没想到……

　　舒梦颖从三楼的洗手间出来，就被人抓进了三楼的一间包厢里。

　　“呐，朱总，这就是我说的舒梦颖。”

　　舒梦颖看着Rachael娇媚的笑着对沙发上，秃顶大肚的中年男人说话。Rachael，舒梦颖认识，就是当初在楼梯口遇上和龙少正在激吻的女模。

　　“舒梦颖，你过来，朱总说，他请你喝酒。”

　　舒梦颖摇摇头：“我酒精过敏。”

　　Rachael立刻冷下脸来喝道：“舒梦颖，你敢拒绝朱总，是看不起朱总吗？”

　　舒梦颖偷眼看了一眼朱总，果然对方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舒梦颖只能硬着头皮：“朱总，我真的酒精过敏，有一次差点死掉。这……要是喝了酒，我这身体又不争气，到时候让朱总在东皇闹出不愉快来，这多不好。”

　　听她这么说，朱总虽然脸色不虞，但是却没有再要求她喝酒。但也不肯就这么放过她。

　　“那你会什么？”

　　“我……”舒梦颖刚要说话，就被Rachael抢了先：“朱总，不如让她唱歌吧？她那个粗噶的声音唱起歌来，肯定有趣。”

　　舒梦颖的声带在监狱里的时候，被弄坏了，沙沙哑哑的粗噶难听，通常她不爱说话，如果说话，声音也特意压着嗓子，说的很矮。

　　“她那个声音这么难听，唱歌能好听？”

　　“朱总～”Rachael干脆坐在朱总的大腿上，撒起娇来：“朱总，好听的歌哪儿不能听啊，再说了，就是这破锣嗓子唱歌才最有趣嘛。你就让她唱歌，一首接着一首唱。您要是嫌她唱的难听，咱门就用耳塞堵住耳朵。”

　　“她这个声音已经这么难听了，你还要听她唱？”朱总说。

　　“就是因为都这么难听了嘛，人家就想看看，让她把嗓子唱哑了，会不会更难听啊？”说着丰满的上围就靠上了朱总的手臂：“哎呀～朱总，好不好嘛？好不好啦？”

　　朱总热血冲头，还管舒梦颖怎么样，立刻豪爽地答应了下来：“好，就听你的。”说着，毛手在Rachael的大腿上揩了一把油。

　　“呐，也别说我不仁义，”说着，朱总从黑色公文包中掏出一叠钞票，估摸有个五万的样子，“一首一千块钱，你能唱十首就一万，二十首就二十万，有能耐唱满五十首，这桌上的钱，全都给你。”五十首少说也要三个多小时吧～～～

　　“哎呀，朱总，干嘛给她这么多嘛～～～”

　　“小宝贝，待会儿哥给你的更多。”边说着，边露出自认为魅力十足的笑：“小宝贝，不着急，待会儿啊，你哥我连自己身上最精华最珍贵的东西都送给你。”

　　“哎呀～朱总，你好坏哦。”说着，屁股一扭，从朱总身上下来，扭着水蛇腰去点歌台：“舒梦颖啊，别说我不帮你哦，我给你帮你足足点满了五十首歌。”边说着，手指轻巧熟练的在点歌台，点下一首又一首的歌。

　　大功告成之后，才终于又款款走到啊朱总的面前。

　　舒梦颖默默地拿起话筒……第一首歌是青藏高原的时候，舒梦颖呆了一下，第二首歌死了都要爱，第三首歌山路十八弯……这之后，舒梦颖已经不惊讶于Rachael替她选的歌了。

　　对方今天就是想要整死她。

　　如果嗓子没有坏，她原来唱歌是很好听的。而如今，却只剩下这一副破锣嗓子，沙哑粗噶的歌声响起，朱总立即皱眉，Rachael体贴地给朱总递了耳塞。

　　而她自己，幸灾乐祸地看着舒梦颖。

　　一首接一首的歌，从简童的嘴巴里出来，没有人在听，朱总抱着Rachael，自己在看电影，而Rachael拿着手机在打游戏。

　　没有人让舒梦颖停下来，一首接着一首，舒梦颖已经快要发不出声音。

　　强撑着酸痛的腿脚，用着即使有话筒，也快要听不到的声音唱着那一首首高音歌曲。

　　“好了，也差不多了，”朱总突然站起来，拔了耳朵中的听筒，皱着眉看舒梦颖：“桌上的钱，你都拿去吧。”

　　Rachael一下子站了起来：“朱总，她还没有唱完呢。”

　　“好了好了，宝贝，你哥我也不想听这么难听的歌声，她现在嗓子也唱哑了，春宵苦短，你哥我啊，今夜要做你的新郎官。”

　　Rachael不服气，但她没蠢到反驳金主。顿时娇羞的垂下脸，娇滴滴地叫了一声：“朱总～你讨厌啦！”

　　“叫什么朱总，叫哥，哥带你入洞房去。”说着，在Rachael娇嗔的“哥”中，领着人离开了包厢。

　　从舒梦颖身旁经过的时候，Rachael得意地停了下来，“嗓子唱哑了，连声音都变好听了。你可要感谢我啊，是我让你唱歌，你的声音才能变得好听的哦。”

　　舒梦颖默不作声，等人走了两条腿再也支撑不住……“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舒梦颖坐在地上，足足有半刻中，揉捏着膝盖和肌肉，腿脚的疼痛才缓了缓。站起身，颤抖地伸出手，死死拽住桌上的钱，她抬脚，往外走。

　　……

　　“影姐，麻烦您，这钱，还帮我存到卡里吧。”

　　“这钱从哪儿来的？”菲影眼睛一厉。她明明没有安排任务给舒梦颖！……“还有，你嗓子怎么了？”

　　“没事，就是好久没唱歌了，刚刚会所里有个同事帮我，让我给个有钱人唱歌，就给我钱。”菲影是人精，当然听出舒梦颖话中不愿意多说，当下也不动声色，点点头，“嗯”了一声，就从舒梦颖手中接过钱。顺手递给舒梦颖一杯温柔：“喝吧。”

　　菲影看着舒梦颖如牛饮水，眼中冷色更浓……渴成这样，可不是舒梦颖嘴里轻飘飘的唱歌就能够解释的。

　　“影姐……我去吃饭了。”星烨每天晚上有一顿员工餐，舒梦颖看着时间差不多，与菲影说了一声，就去吃饭了。

　　这之后，熬到了下班，她回到了小区的员工宿舍。

　　舒梦颖还没有走进自己的屋子的时候，旁边对面房价的沛含“唰啦”一下子开门了，对着正在开门的舒梦颖道“梦颖……姐。”

　　舒梦颖点点头，继续开门。

　　“梦颖姐……那是不是真的？”沛含突然叫道。

　　舒梦颖转过身不解地望向沛含。

　　“那些是不是真的？”沛含问：“梦颖姐姐，大家都在传你为了钱、为了钱……趴在地上摇尾乞怜，你告诉我，这是骗人的对不对？”沛含的情绪有些激动。

　　仿佛一记大锤，捶在舒梦颖的心口。绷紧的身子，微微晃了晃，等稳住了之后，才淡淡扫了一眼沛含，“是真的。”

　　“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沛含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惊叫出声：“梦颖姐，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

　　“梦颖姐，你怎么能够为了钱，出卖自己呢！你怎么会是这种人，他们说你的时候，亏我还为你鸣不平，可是你怎么能够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沛含大声地叫道，气愤地指责舒梦颖：“我真是看错你了！”

　　舒梦颖站在门口，任由沛含的指责，铺天盖地的落在自己身上，平静地看着对面的大学生，平静地笑了笑。
　　现在是午夜，这里是星烨的员工宿舍，要么就是还没有回来，要么就是在休息，但整个走廊显得空空荡荡，沛含的话语在走廊中回想，震的舒梦颖心在滴血

　　“你还笑？”沛含不敢置信，“你怎么笑的出来？舒梦颖，你是不是为了钱，什么都能够做得出来？”沛含激动的冲着舒梦颖吼道：“钱就这么重要吗？”

　　沛含的声音都变得尖锐，舒梦颖那张脸上，一双眼睛，平静的仿佛一潭死水，目光定定地落在对面一脸激动愤慨的少女身上：“钱不重要的话，你来星烨做什么？”她缓缓地问道，语气没有人任何激动，只是陈述一件实事。

　　“我！”沛含脸色变了：“这不同！我来星烨就是做服务生，端端盘子而已，我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是为了赚点学费和生活费。”沛含说着，看舒梦颖的眼神，就更像是看脏东西：“我才不会像你一样，为了钱，什么都肯做。一点儿底线都没有！”

　　舒梦颖已经关门走入自己的房间，任由沛含在对面谩骂，关上门

　　舒梦颖又笑了，沛含说她没有底线，其实她有的，她的底线就是——不沾一滴酒。她的底线就是——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