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等你心甘情愿（终） 于是，他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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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他刚刚好像把钱全给那个卖冰糖葫芦了的……
“娘子……我和你说，我刚刚把钱全部给那个卖糖葫芦的了……”他说得小心翼翼。
我捂心，后退两步，“你……你个败家爷们…”
“娘子别生气……”他脸上有点尴尬，没想到他还有为钱发愁的时候……
“罢了罢了。”其实刚才，我看得到他匆忙赶来的样子。
“娘子，你的心愿是什么？”他抱住我，我第一次没有挣开，第一次，这么想依靠着他。他的臂弯，就是我的港湾。
“张荡荡，婚期你决定了吗？”我不答反问。
“没有。”他回答。
我掐他，“一点都不走心。”
“哪有，”他吃痛，不满地辩驳我，“我怕我私自定了你不高兴。”
“如果我不说，你是不是就永远不会提？”
“嗯，只要你开心。”
“傻瓜。”
“张荡荡这个名字怎么来的？”
“我爹想要借此来噎一噎那些正派。”
“……真是随便，那你咋不改名？”
“我怕你找不到我。”
我踮起脚，在他丰满的唇瓣上轻点了下。脸颊像火烧一样通红。
他很惊讶，然后笑开，“娘子既然非礼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好，你这辈子的责我都付了。” 晚风拂过，扬起了发丝，“荡荡，我可以相信你吧。”
“当然啦。”
“我的心愿是……与君共白头。”我靠在他的肩上。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拥紧了我。
宽阔的屋子里到处是红色绸缎缭绕，给一向以深色调为主的魔教装点地喜气洋洋的。
我对着银镜，将两只簪子在发间比对，纠结着选哪个。真没想到我也有对镜贴画黄的一天。
“夫人。”门口侍女的声音传来。
“进来吧。”
嘎吱――门开了，我笑着问她，“你说这两个簪子哪个好看？”来者长得很漂亮，淡匀双脸浅匀眉。青衫透玉肌。我眼中闪过惊艳，这样的美人做侍女真是委屈了。
“都好看，但你都配不上。”
侍女抬眸，娟秀的脸颊透着不可抑制的恨意。“教主……你也配不上！”
我将簪子放下，冷声回答，“我配不配的上，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
“哈哈哈哈，戚绡，”她在我身旁坐下，放下带来的食盒，“你一定很好奇我是谁吧？我呀，是魔教创教元老即垣的长女，即曦。”
“不认识？没事，我认识你就行。”她看着我疑惑的表情，却是笑得乐不可支，“当年，魔教被屠门，是你，带着小少主逃离险境，从此带他过上漂泊的日子。”
“可是，当年我也以全家惨死为代价助你们逃脱！你说你算得上他长姐，一定会为我牵红线的。就算活成蝼蚁，我也欢喜。那个男子，终有一天会来救我。”
“是啊，他回来了，他以雷霆手段屠了之前参与大战的数个门派，扬名江湖，光复魔教。”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很是向往。
我的脑海不断回放着这些失去的记忆，那个我从小护到大的男孩，长大了，接触了我曾立誓不让他看到的人性的丑恶。
虚空里，我看得见他白皙的双手第一次染上血时的迷茫。
“你没有回来。真好。没人能和我抢教主了，就算你不能牵红线了。”
她美丽的脸颊突然扭曲，“可是他从来没放弃找你！”
“后来的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辈子都等不到他了。但没关系，看着他也好。”
“可是，武林大会那天你说出了你幼时对他说的话，你肩头有个花型胎记他也看过了吧，他找到了你！你又回来了！教主啊，我的教主啊，又被你抢了！”
我呆呆地坐着，隔着七年的光阴，我看到一个女子背着熟睡的男孩从漆黑的丛林中跑出，流着泪告别那个养她育她的地方。
醒来的男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她哭也跟着哭。后来，他知道现在生活艰苦，收敛着性子，帮着她干活赚钱。一回他偷了一个门派弟子的大饼给她，被打得全身淤青，甚至要她上门去求人。 跟随着那个弟子的长老就是现在的天流阁阁主，他看出了她是魔教准备给小少主的药人。他要求她留下才肯放他，她答应了，当晚，她同他说了好多话，并将他打晕带到魔教遗址，用血写了慢慢一张布，离开。
天流阁的人第一天在她手臂上开了好大一条口子，收集了她的血，研究了许久，最后逼她吃药，忘了前尘。
药人的血，喝了能功力精进数十年。药人在武功方面没有天赋，药人生来就是悲剧。他们长到二十岁时，效果最好，过了二十又会衰减。今年，她十九。
她离开他那年十岁，天流阁的人正是知道这点才让她活了这么久。至于张荡荡，他们想下手，却奈何她以死相逼，不得不妥协。
那个她，就是我，曾经的我。
“你为什么要回来！”即曦的眼变得通红，她靠近我，举起我方才把玩的簪子抵着我的喉咙，“你要是死了，他就只能看到我了！哈哈！”
我只是坐着，阖上眼。也好，这样魔教就不会因为我而变成众矢之的。荡荡，我不会成为你的羁绊。
“绡绡！”熟悉的嗓音传来，抵着我的簪子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即曦的胸口处被一柄短刃穿透，她通红的眼睛里溢满泪水，泪水扑朔而下，“教主……”
我睁眼，垂眸，收敛了眼中复杂的神情。
我怜悯她，敬佩她，却不会因她悲伤。她太刚烈，刚则易折，她容易被利用。
张荡荡看都没看她一眼，着急地打量我全身，见没有伤口才略略放了心。他冷冷地扫过即曦，“目无尊长，意图谋害教主夫人，根据教规应当碎尸万段。即曦，你不该利用你的恩情来挑战本教主的耐心。”
“哈哈，好个碎尸万段！教主啊，您真狠心。我诅咒你们，今生……爱而不得！”鲜血涌上她的喉头，自唇角流下，混着她流下的泪，在地上渲染开来。 我皱眉，有点想作呕，张荡荡立马扶住我，好看的眸子充满了担心。
“我没事，成亲继续。”我心底闪过恐慌。
“你……”太累就先休息吧。
“不！我今天一定要成为你的妻！”我摇头，态度很坚决。
“……好。”
“荡荡，我只有你可以相信了。”那些朝夕相处的人都想喝我血吃我肉。
“哈哈，那是。”他笑得很得意。只是微蹙的眉头出卖了他。
“好了，你再去准备准备，我的夫君一定是天底下最俏的男子。”我松开他握住的手。“我休息一下。”
“嗯，好。”他叫人收拾了残局，关上门走出。
我打开即曦先前带来的食盒。
一碟糕点，一张手帕。
我用茶盏里的水将手帕浸湿，再展平，将糕点捏碎均匀洒在手帕上。一行字出现在我面前。
戚绡，今日本阁主会亲自率各门派的援军来救你。你只需在我与魔头对战时偷袭他就行。
救我？真会找冠冕堂皇的理由。
算下时刻，过不了多久他们当来了。我披上嫁衣，涂上胭脂，将自己收拾完，我将即曦打算了结我的簪子捡起，用力掰成两半，“爱而不得……呵！”她果然通了外敌。太偏执，太刚烈，她呀，也聪明着呢。
“魔头，你出来！” “魔头，你出来！”
……
来了。
我目送张荡荡走出大殿，出了会儿神缓缓跟上，袖中的长剑往里缩了缩。
“老匹夫，没事瞎嚷嚷什么！”张荡荡踏上半空，很是不耐烦。
“你这个魔头，当年屠杀了这么多人还强抢老夫的小弟子，今日就叫你血债血偿！”天流阁阁主已经过了花甲之年，阴翳的眉间透着一丝畅快。
“哈哈哈哈，莫不是老匹夫你老到什么都忘了？要不是你们先屠我满门，我何苦要费力去杀那些人！”张荡荡如画眉眼第一次出现了阴霾。
“老夫的小弟子呢？”天流阁阁主知道这件事他理亏，转移了话题。他的小弟子可是很关键的一步棋呢。
“你的小弟子？”张荡荡嗤之以鼻，“那是我的妻子！”
我缓缓走出，明亮的阳光好些刺眼。我用手挡住，却仍旧有几缕刺到我的眼。
“阁主好，夫君好。”我对他们行礼。
“夫君？你……”天流阁阁主一顿，他真是很怕他这个不听话的小弟子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如众位所见，他就是我的夫君。”我大大方方地承认。
“这……”
……
很快，正派那块就乱了，他们动手之前都会找好理由，既然我都承认了，还有什么理由呢？
“看到了吧，这是我的娘子！”张荡荡像似炫耀，透着孩子的稚气。
我踱步，走向我的夫君。
他张开了怀抱，却……等来了我的剑。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我对他笑，笑出了泪，“爱而不得……”
他了然，张了张唇，却发现发不出声音。他下坠的身体像秋天的落叶，静静飘落。我不舍地看着他，“荡荡，我说过啊，不让你沾人性的丑恶，你呀，就不乖。”
“不乖是有惩罚的，就罚你……失去我好了。”
教众急急搀扶起张荡荡，抬头看向我时全是憎恶。以为已经麻木了的心有一种钝痛。
回头，面对一批震惊的人嗜血地笑了，“我是药人，你们不是都想要我的血肉吗？”
众人先惊讶，然后露出贪婪之色，向我靠近。天流阁阁主眼里先是惊讶，然后是愤怒，这样他就不得不把原来全部属于他的东西平均分了！
我将刚刚拿来刺了张荡荡的剑靠在左臂，手起刀落，一块血肉被大红嫁衣包裹着落到右手。我慢条斯理地撕下血肉上的衣服，一口一口地咬下我的肉。
对面的人看着这一幕有些害怕，但是在巨大诱惑的驱使下又慢慢向我靠近。 我感觉一向空荡荡的脉络里充满了真气，随手凝成几个内力团向他们扔去，两个人中招，被内力团穿透了胸口倒下，很可怖。
众人立马后退，我又割下一块肉，放到嘴里咀嚼。满口的血腥味，真恶心，但是，我要保护我的荡荡啊！
我不依不饶地追杀着他们。“你们欠我魔教的，也要你们还！”
我的左臂已经完全麻痹，感觉不到痛，又有源源不断的真气提供。这里，我所向披靡。剑锋所指处，血流成河。
……
我将天流阁阁主逼到假山下，他的瞳孔中倒映着我披头散发唇角殷红的样子，还有我眼中他的害怕。
我柔声对他说，“阁主，多谢您当初收留了还在襁褓却父母双亡的我呢。”这是他当年编给我的理由。
“我…我不要你的血了，你，你放我走！”他真的害怕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别急，来了都是客。您不是一直都想要我的血吗？我给你，现在效果最好呢。”我将浸透了血液的嫁衣扯下一小块，挤到他口中。
他先是喜悦，却突然口吐黑血，瞪大了混浊的老眼看着我。
我幽幽地回答，“我的血呀，要辅之魔教的功法才能有效果。寻常人喝了，就是剧毒啊！”
他停止了吐血，倒在血泊中。
我静静地看着他失去最后一丝气息。踉踉跄跄地走开，一步……两步……三步……身体好重啊。
在我彻底倒地之前，有一个温暖的身躯抱住了我。
晶莹的泪珠落到我脸颊上，我强行睁眼，想抬手抹掉他的泪，突然想起我现在身上有多可怕，只好放下。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白皙的手染了满手鲜红。他澄澈的眸子中慌乱不已。
“绡绡，你坚持住，我叫大夫来医治！”
我摇摇头。
“……你为什么这么傻！你知道的，我打的过他们！”
“他们……不配脏了你的手咳咳……”
你挡的了这批，挡不了接下来前仆后继的人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药人的存在本来就是错。这个错，我而起，我而终。
“绡绡，你，你别睡，你看，我穿的好不好看。你的夫君，是天下最俊俏的儿郎。我的娘子，是天下最美丽的女子。”
我点头，欣慰地笑，我的荡荡长大了。
你的臂弯，我依靠不了啦。我一身罪孽，太重了……怎么舍得叫你背我呢？
他不断地同我说话。
他告诉我，长安有最美丽的花，西北有最广袤的草原，南方有小桥流水，温婉人家……渐渐的，我的视线模糊了，只能听到他颤抖的声音萦绕在耳畔。
“啊――”他抱着渐渐冷却的躯体哭得像个孩子。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君子坦荡荡，绡人长戚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等你心甘情愿（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