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白与家何在》十分荒唐

24、51假期 贺江

　　谢秦岭在游戏中迎来五一假日，刚过零点，再玩一盘就准备睡了，他天亮还可以睡到十点，然后吃不吃早餐不打紧，收拾完直接上餐馆就能吃到午饭，餐馆十一点开门迎客，他和其他同事可以在休息间轮流着吃饭再开始工作。
　　他果然拒绝了云横出门的邀约。
　　江心如往常按部就班起床吃饭学习玩游戏，五一假期江母打工的糕点店更忙她没法留在家，江心也没处可去，本来就想着待家里的。
　　兄弟两吃完早餐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江里坐在沙发下的小凳子上边玩玩具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电视，江心偶然睨一眼江里的背影，小小个的孤单的可怜兮兮的。
　　江里长这么大没和家人去过哪里玩，平时最多和江心江母逛逛超市，幼儿园郊游也只是去附近的公园，什么游乐场，儿童乐园他是没去过的。江父难得回家，江母除了照顾家里就是糕点店的工作，没有闲暇玩乐的时间以致不知不觉间忽略错失和小儿子的亲子时光。
　　江心不想弟弟的童年在回想与家人的部分是淡而无味的，便问江里要不要出去玩，小孩的天性就是玩，哪能不答应，当即放下玩具，飞也似地回房间换衣服。
　　江心失笑，压制太久了，他给江母挂去信息，带江里去他小时候去过的儿童乐园，那时还是江母带着他和贺家兄弟一起去的。
　　真是怀念。
　　游乐园的样子大抵没怎么变，就是在时光流转中旧了一些，失去了一些光泽。游乐园进门无需买票，参加游乐设施才需要买。江心带江里在园内转了一圈，没想到在节日里，园里的游客也并不很多，与小时候大相径庭。
　　“有哪些项目想玩的吗，哥哥一次全给买了，让你玩个尽兴。”
　　江里拿过入园宣传单上的游乐项目，指着纸上一张张照片说，“这个不要，其他的都可以。”
　　儿童乐园的项目都是符合儿童参与的安全项目，没有惊险的部分，江里不要的那个是游乐园唯一一个看着比较可怕的项目－－海盗船。
　　本来江里没有特别选择，那些项目他都没玩过，看着都好玩，但海盗船刚好在入口处，进门的时候刚好有人在玩，大船摆得那么大荡得那么高，就差一点把整个船都倒了过去，生怕不把船里的人翻下来，于是从大船里面传出各种惊叫声生生把他吓住了。
　　江心买了票，最便宜的五块钱，最贵的十五，每个项目也就五分多钟左右，真的好贵，江心抓着一把票跟抓着一沓钱似的。以前哪用这么贵啊，最便宜两块钱最贵也超不过六块八块啊，哎，肉痛！但为了弟弟，值！
　　江里坐上一辆小火车的车头位置，江心为他扣上安全带，分明不危险，他也给扣得死死的。扣完打开手机给江里拍照，他退到场外，火车随一声长铃声启动了，等火车快行驶到他面前时按下快门。拍了几张后他收到云横的信息，那家伙因为约不到谢秦岭郁闷到死，寻江心找安慰。
　　云横没把贺唯见和谢秦岭一起打工的事告诉江心，他想等江心亲自去那家店时让贺唯见服务，然后吓他一跳，哼哼，总有机会让他去的。
　　江心回说，陪弟弟在游乐场。转而鬼使神差的点开贺唯见的聊天页面，问贺唯见在干什么，贺唯见很应景的在收拾房间做劳动，江心开玩笑说他也太遵守规则了吧。
　　贺唯见心下莞尔，不过是凑巧。然后反问他在做什么，江心也实话实说了。江里从火车上下来后，等江心带他玩过三个项目后在一个雪糕摊前吃甜筒时贺唯见打电话问江心的位置，没一会儿他就出现在他们兄弟面前，把江心惊着了。
　　见过一次面，江里还记得贺唯见，看到他很高兴，小孩子好热闹，江里也不例外，他走在两人中间，一手拉一只大手，好心情比刚才更好了。于是变成了一大一小在玩，贺唯见拿手机在给他们拍照，甚至还转个身用前置摄像头来张合影，他时间位置把握得很好，三人一起入镜，镜头里的两人笑得别提有多疯狂。
　　贺唯见陪两兄弟玩的最后一个项目是旋转木马，在江心强烈要求下他也骑上一匹，这回合照更方便，江心江里共骑一匹，三人靠在一起来一张非常完美的合照。
　　十点半之后贺唯见说有事先走，临了还递给江心又一叠游乐票，把进园前买的零食塞给江心。江里意犹未尽和他约定下次一起玩，三人在游乐园门内依依不舍道分别。
　　江心带着江里找了个休息区坐下，分吃贺唯见给他们带的零食。休息区旁边有个卖小玩意的摊子，卖着一些小孩喜欢的东西，什么小车子，风车，泡泡液，风筝竹剑，西游记面具等等，江里坐在靠近的地方，边吃边看那些玩意儿。
　　“喜欢？”
　　江里摇头。
　　“喜欢哪个哥哥给你买。”
　　“没有，我就随便看看。”江里确实没有看中什么小物件，他家里的玩具可不比这些好？他就是新奇的瞧瞧看看没有别的意思，倒是从中瞧见一个玩具口琴，没有见过就指给江心看，问他那是什么。
　　只看了一眼，一股熟悉感迎上心头，像回到那时和贺家兄弟来时的情景，也是在这样类似的小摊前，那时江心比江里大点儿，说他们是亲兄弟别人也无二话，那时江心对这些东西同样不敢兴趣，倒是贺唯见拿起隐在一堆物品中的口琴特别小大人的说，“这种口琴没有严格的处理弹片，调子是吹不准的，不要说调，音都不准。”
　　江心有心为难他，“不如咱们打个赌。”
　　“赌什么？”贺唯见有点兴趣。
　　“如果你能用这把口琴吹出一首曲子，我就在能力范围内替你实现一个愿望，如何。”
　　呃．．．说实话不如何，贺唯见勾了一下江心鼻头说，“小小年纪这么俗气，电视剧看多了吧。”
　　“那你倒是说，赌不赌。”
　　“赌。期限？”
　　江心摆弄一下那个劣质玩具口琴，想了想，“ｅｍｍｍ看着好像很难，那就．．．十年。”
　　为了得到一个愿望，贺唯见买了那把玩具口琴。
　　江心嗤笑了一声，还有一年十年之约就要结束了，他们当初怎么就没有提到如果输了该有什么惩罚？真是大意了，但现在说什么也没作用了。
　　江里吃着薯条喝着可乐，江心拿手机看时间，发现贺唯见把刚才那些照片发给他了，于是他又举起手机把江里吃东西的可爱模样当背景自拍了一张，凑足九张发朋友圈。
　　刚发出去一分钟，云横就炸了，不是要打工吗，怎么贺唯见有时间和江家兄弟一起去游乐场玩，看样子玩得很开心啊。他就不爽了，想了很久，忍了很久，还是给谢秦岭发信息，带着威胁的意味，“你要不出来，我就上你家找你。”
　　“你敢！！！”谢秦岭被他恐吓实实在在的吓到了，当下他猜不透云横是不是说的真心话，因为害怕所以惧怕所有的可能性。
　　他生在怎样的家庭被怎样的对待他不介意，他无法直视的是众人同情的目光，别人没有错，但他恐惧那样的目光。他在坑坑洼洼的沼泽里活得很卑微了，他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处境后因为自卑活得更卑微，他已经在泥底，还要叫他怎样？！
　　再怎么样，外人对他的未知是掩饰他自卑的遮面罩，这层面罩不能被掀开。如果他的卑贱被熟识他的人知道被他喜欢的人知道，就像把他暴晒于太阳光底下无处可逃，他早晚会被晒死。
　　云横那么说的时候，他惊慌，很惊慌。他们家时时刻刻都会上演三国大封相，一个低层次的家庭在高层次家庭眼里如同微尘，再被了解到糟心的事，这个底层家庭该是踩在粪坑之下的泥淖，生在这样家庭中的他也会跟着臭。
　　他本来不介意别人知道的，可是如果是朋友如果是喜欢的人，他没有信心能在他们眼里保持平等的姿态，纵然他们如往常般待他，他可能也会因为自卑在他们面前抬不起头，之后与他们渐行渐远。
　　云横没想到谢秦岭这么大反应，回说自己是开玩笑的，谢秦岭就没再回复他了。
　　午饭后服务生们都在后厨洗碗盘，云横开着他的黑色哈雷霸气的闪亮登场，没办法谢秦岭怕他捣乱，允了他打工前两小时的见面时间，幸运来得如此突然，云横高兴坏了。
　　贺唯见看到江心的朋友圈默默点了赞，然后自己也选了九张发朋友圈，他的小微只有五个人，小微官方账号，贺母，江心，谢秦岭，店老板。这还是转学前贺母强制给申请的号，不然他手机只希望除了能接电话不做其他事。
　　四人都为他唯一的一条朋友圈点了赞，特别是贺母，当晚就打电话过来关心儿子在南城的情况。他们按约定每周至少一两次通话，不忙的时候贺母会过来看他，给他送生活用品，但她基本上很少来，开学后不久来过一次，自己开车来回七八个小时，她就看了一眼说几句话就回去了，母子俩看着没啥感情。
　　贺母是个外冷内热的女强人，对贺唯见的母爱不会表达，她自己也承认，就算生了两个孩子，她还是学不会为人母，她所做的已是尽了最大的力量。
　　贺唯见和贺母的关系就像两个关系还好的朋友，贺母和他说话的态度也从来不像一位长辈，他们只要知道，对方是自己的至亲就够了，对此从小到大生活上被散养的贺唯见没有任何意见反而喜闻乐见。
　　贺母对他能融入新学校感到开心，见他过得挺好很放心了，她的孩子做什么都强，不管到什么环境也能容易适应，十足十的能力者。她说放假再来看他，两人没说两句就挂电话。
　　假期的第一天过去，半夜迎来一场大雨，大雨下到第二天也没见停的意思，本来江心打算今天带江里去他学习了六年的武馆参观，可雨天让想出门的欲望大打折扣。
　　云横也发生同样的状况，好不容易得来的两小时见面，他本打算带谢秦岭去一个露天茶室吃早餐，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看一下晨间风景。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只好退而求其次，去吃顿金×门，然后刚好可以看一场早间电影。听起来也不错。
　　谢秦岭拖着困顿的精神出了门，他忘记和云横有约，昨夜游戏里厮杀大半夜才夺到一个比较好的装备，想着今天能睡晚一点，结果早上被云横的电话吵醒。
　　云横已经在楼下等了。
　　江心站在窗台望雨，江里走过来和他一起望。
　　“在家还是出门？”
　　“去哪里？”江里天真的问。
　　“去武馆看哥哥姐姐们耍拳打太极，有兴趣吗？”江心想培养江里一点兴趣，不知道江里喜欢什么，预备带他转悠各种兴趣小组，选他喜欢的学。
　　“不知道。”
　　“今天下雨，去的人可能不多。不然下次再去吧，那处有点远。”坐公交大概得花一小时，特别现在下雨，可能得花更多时间。
　　“那今天在家呆着，下午没雨再带你出去，有雨的话，咱们就去妈妈工作的糕点店吃蛋糕。”
　　江里听说有蛋糕吃雀跃，希望下午还是下雨吧，什么都不重要吃最重要。
　　于是他得偿所愿了。
　　其实江里还想像昨天一样，和家人朋友成群结伴一起去乐园玩，昨天贺唯见回去后，他们在园里吃了午餐，又玩到下午三四点，把手里的票都玩完了才回的家。虽然玩得很累，但很兴奋，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特别是贺唯见来了之后，能和哥哥坐一起开飞机，一起坐木马，一起玩各种设施，真的太好了。
　　余味无穷！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再约酷哥一起出去玩？”
　　“你喜欢酷哥？”江心好奇江里才见人家两次就这么喜欢了。
　　“嗯。”江里重重点头，“他来了，你才能不为了给我拍照让我一个人玩，我喜欢你陪着我，喜欢有人陪着我，酷哥和我一起我也喜欢。”
　　江心心底酸了一酸，心脏有点抽疼，平时就算他在家陪江里，也基本是各做各的，他陪江里玩的时间每天挑出来也就半小时，对江里而言太少了，江里还是个需要依赖的孩子，可笑他一直怨恨他爸对家里关心太少，而他连个弟弟都不怎么陪伴。
　　江心有愧，原本至少在江里上小学前他应该付起作陪的责任，然而江里才有四个月就要上小学了，他会有自己的朋友和伙伴，以后他的秘密不会告诉他这个哥哥，他会和小伙伴一起玩一起成长分享秘密和快乐，而他将会因为代沟被排除在外。江心真是后悔至及，说了多少次要对弟弟好，却一次次食言了。
　　“那明天如果雨不太大，我们就约酷哥一起玩好吗？”
　　“好。”临睡前得到这样的承诺，可以好好入梦了。
　　江心给酷哥发信息，问他明天有没有空，一起去玩，至于去哪里，他没想法，因为江里喜欢他所以他答应弟弟找他一起。
　　尽管对他的初衷不是江心，但江里也不容忽视，爱屋及乌也是爱，贺唯见听了江心的说法想了想，说不然去参加亲子运动会吧。
　　南城刚建成了全市最大的商场，亲子运动会是设在商场顶层的一个亲子类娱乐服务项目，也是这个项目的店名，店里有各种孩子喜欢的运动或非运动项目，进入的家庭按先后顺序两组或几组比拼，或父子父女或母子母女，或一家三口，根据要求参加比赛，赢得比赛的能得到商场内与该店有业务往来的其他店的优惠券或免费券。
　　听说这家店后，江心翻了网络科普了一遍，确实是很不错的感情联络方式，从互动到团结紧密相连，当真比一起坐个木马还亲近。江心马上举双手赞成，贺唯见给老板发信息取消第二天中午的兼职，决定陪江家兄弟去这场亲子运动会。
　　期待的一天到来，一早江心推开窗，瓢泼大雨立马喷了进来，他赶紧关上窗，这样的雨天确定要出去吗？呆在家里可好？！雨下得比昨天可大得多。
　　江里矮矮的站到他旁边，和昨天全然的模样，他也不好问今天是不是可以找酷哥玩。江心无奈道，“酷哥昨晚说要带你去参加亲子运动会。”
　　江里刚想高兴，江心又道，“可这雨下成这样，运动会去了估计也就咱一家，不战而胜有意思？问题是人店里工作人员也不会就当咱胜了啊。而且，这雨这样，也不好叫酷哥出门啊。”
　　江里一听心情就蔫了，表面上不好承认更不好表示，就呆呆的出神。
　　“要是酷哥带咱去参加运动会不成，你可不能怪酷哥，知道吗？”
　　江里摇头说，“不会。”面上掩饰不住的失望。
　　酷哥也来信息问怎么说，江心也没主意。三个人就愣愣的各自在家呆着，一直到快十点的时候，雨才小了一些变成中雨。
　　江心不好意思的劳烦贺唯见出门，贺唯见当然不成问题，很快打了个车到江心家楼下接两兄弟，到了大商场，三人有点舟车劳顿的疲惫感，果然下雨不好出门。
　　到了干爽的室内，三个人如释重负，忘记来时的麻烦，高兴的牵着手先一层一层的逛，一直逛到最高那层楼，贺唯见买了票进到场馆，场馆里出奇的人多，贺唯见拿着号码牌，等待与另一个家庭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