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聂丰

11、第十一章 顾

　　顾思郁低头擦泪。
　　“嗨，怎么不进学校？”
　　顾思郁背一凛，回头，是同学沈超。“干嘛呢？吓我一跳。”她眨眨眼睛，不能让同学看出她哭过。
　　“看你在发呆，是在想帅哥吗？”
　　“谁在想帅哥？”顾思郁的肩被人揽住，听声音就知道是同桌范怡。
　　“别听他瞎说！”顾思郁抬手推了一掌，靠自己有些近的沈超。
　　“顾思郁，你力气还真大呢！”沈超一个踉跄，紧护住手中的饭盒。“差点把盖子跟我打翻了…”
　　“是什么宝贝要你那样护着？”范怡伸过手去掀盖子。“呀，好臭！”
　　顾思郁也闻见了气味，捂住鼻子。
　　“嫌臭？这可是用我家的独门配方煎炸的臭豆腐呢！它不仅臭，而且味道正宗。”沈超一副得意的样子。
　　“那我们尝尝，看是不是你虚吹了。”范怡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地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怎么样？不错吧？”沈超见范怡不说话，只是吃了一块，又去夹二块，他忍不住问。
　　“嗯，不错，不错！”范怡跟顾思郁也来了一块。
　　“吔，沈超。看不出来呢！你还会这手艺。”顾思郁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不是我做的，是我奶奶……哎……哎……”旁边的同学听闻，都挤了过来。
　　“哎，哥们，姐们，给我留点。这可是我奶奶给我上晚自习后打尖的……”沈超眼见自己的饭盒见底，干嚎着。
　　“啊！呸，呸呸…沈超，你小子想害我们！呸呸呸…”班长陈嘉聪低头吐着。
　　有好奇的男同学探头去看。“呀！绿苍蝇！天啦！班长已经用牙齿把它肢解啦！”
　　“呃，呸……”
　　“呃…”范怡受不了，已经吐了出来。
　　顾思郁从服了药后胃就一直有点不舒服，见范怡指缝里出来的污物，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她捂紧嘴巴冲向厕所。
　　厕所里，范怡夸张地干呕。“陈嘉聪好恶心，把绿苍蝇都嚼碎了。”
　　本来已经停了下来的顾思郁，听范怡一说。感觉胃里又有东西往上冒，于是眼泪横流，吐的个昏天黑地。
　　教室里，同学们都在责怪沈超。说他，大过年的来谋害大家。沈超一脸无辜。但还是向几个吐的比较厉害的女同学道歉。
　　顾思郁吐的没了一丝力气。趴在课桌上休息。
　　范怡很生气地抓住沈超的衣领，“你把我害惨了，这新年里吃的美味，今天全都吐光了。说！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范怡较泼辣，班上的男同学都有点怕她。沈超满脸歉意。“要不，我去校门口重新买点臭豆腐过来，犒劳你们？”
　　“哎呀，我求你别提那三个字，一说，我又想吐了。”范怡抚住胸口一副作呕状。
　　“沈超，反正刚过年。你小子兜里肯定有钱。今这事你不破费点，你休想收场。”
　　见有男生提议，其他同学也开始起哄。于是沈超同意中午请客。同学们又开始七嘴八舌的商量中午怎么宰沈超。沈超听闻，掏出钱包里的钱，求大家温柔点，别太狠了。同学们哄笑着，不放过他。大家一直吵到班主任余老师进教室才安静下来。
　　开学的第一天，沈超就给同学们这样一个见面礼。本来多数还沉浸在新年的吃喝玩乐里的同学，瞬间就被带到高三的繁忙紧张中来。校长的誓师大会，让同学们热情高涨。任课老师的试卷一张接一张永远也做不完。
　　同学们倍感辛劳。顾思郁和大多数同学一样，每天早操后，吃饭。然后回教室做题，下课，开小跑上厕所。
　　每一天过的都是打仗一样的生活，但这是所有高三学子都无法逃避的日子。顾思郁告诉自己，再苦也要坚持。这是蝴蝶破茧前的瞬间煎熬，是凤凰涅槃后的浴火重生。
　　黑板前的高考倒计时挂牌，时刻提醒着她，光明就在不远的明天。她要把外婆带去北京，她要和修远哥哥永远在一起。
　　“明天终于周六了。”自习课上范怡双手举起伸了个懒腰后小声地说：“中午放学后，我要去步行街购物，把我的新年红包都用光光。顾思郁你跟不跟我一起去？”
　　顾思郁抬起头，揉揉颈脖。这周六，修远哥有空。他们上周就约好去网上视频的。“我有事，你约其他同学吧。”
　　“去跟二班的凌志伟一起上网？”范怡偏着脑袋神秘兮兮地问“你们是不是…在那个？”
　　“哪个？”顾思郁倏地看着范怡。“瞎说什么啦？凌志伟他是…我们是邻居。”
　　“刚刚说话打结了吧？证明你心里有鬼！”范怡用笔头敲了敲顾思郁的手背。“你们每周都去上网，雷打不动的。恐怕不是进网吧纯学习吧？嗯？”
　　以前同凌修远半月一月地网上聊一次，今年恨不得天天和他视频聊天。常常都是进网吧她和凌志伟一人一台电脑，凌志伟也是和哥哥聊几句后就去上网了，多数还是她和凌修远聊。所以当然不是去网吧纯学习了。
　　“没话说了吧？被我猜到了吧？”范怡一张脸写满了被猜中的得意。“凌志伟其实满帅的，你就招了吧！只是我们班有好几个男生会难过喽！”
　　顾思郁哭笑不得。“我们真的没什么。你要觉得他帅介绍给你好不好？”
　　“真的？”
　　“啊！”顾思郁点头“明天中午放学我跟你们牵线认识。”
　　“什么跟什么啦！”范怡脸红，“我说的是你们真的不是在那个？”
　　“我们真的不是在那个！不过你跟他可以那个……”
　　“你俩别那个这个的绕口令了，余老太来了。”后面的沈超用书戳了戳顾思郁的后背。
　　于是，顾思郁又钻进了题海里。
　　周六中午放学，离家远的同学都在学校吃了午饭再回家。凌志伟和顾思郁吃了午饭后去了离学校较远的网吧。
　　“这周怎么样？有没有不会做的题？学校饭菜合不合口味？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电脑里的凌修远见到顾思郁两眼放光，问题不断。
　　“很好啊！什么问题都没有。”开学一个多月了，每天除了上课，做作业，就没其他的了。所以真没感觉有什么大问题。“你呢？工作还好吧？”
　　“还好，比以前忙点。要不然我病的更厉害！”
　　“你病了？”顾思郁急了。“你是名医生，自己不舒服都不知道吃药吗？”
　　“我这病，再过半年才好的了！”凌修远看见顾思郁的样子笑的合不拢嘴。
　　“你还笑，什么病这样严重？要半年才能治好？”顾思郁感觉周身冒汗。
　　凌修远恨不得穿过屏幕，将这个傻姑娘抱在怀里，狠狠地亲个够。
　　“你要是不说，我走啦！”顾思郁使出杀手锏。
　　“好好，我说。”电脑里的人抱着笔记本退到窗台边靠着，“我的傻媳妇，我得的是相思病，只有等你来北京后我才能痊愈呀！”
　　“讨厌死了！吓的我出了一身的冷汗。”顾思郁做出咬牙切齿的样子“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好，我等你来收拾。”凌修远贴着显示屏亲了一下，“老婆，我想你了！”
　　突然靠近的脸，像是真的人就在面前。顾思郁本能地往后退了一下，椅脚擦着地面发出‘嘎’的声响。她四下看了看，还好她挑的位置比较僻静，没有影响到别人。
　　“老婆，我想的你肝都疼了。你想不想我？”凌修远现在是当着他弟弟时一本正经，只他俩的时候就变得越来越没羞没臊的。
　　“凌修远你好烦！”
　　“老婆你答应我，每天除了学习。休息时间就用来想我！班上有其他男生找你，你千万不能搭理他们的哦。”
　　“好，好，我都答应你。你这个小心眼。”
　　“你还没说，你想我呢？”
　　真无语。顾思郁左右看看，回头小声地说：“凌修远，我想你了！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