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知道》江畔柳

2、第 2 章 讲台上数学

　　讲台上数学老师发下试卷，一张张传下来。谷雨坐在最后一排，卷子估计已经被众人浏览。一百五十分的卷子拿了二十几，惨不忍睹。
　　谷雨迟疑着，问同桌，“能借你的试卷看一看吗？”
　　说来幸运，同桌林措刚好是学习委员，成绩常常是班级第一。但谷雨记得当年高考林措似乎发挥失常，没有考上心仪的学习。
　　对方一脸冷淡，把试卷拿给谷雨。
　　谷雨道了谢。
　　林措性格很是内向沉默，和谷雨坐在一起，两个人说的话却少的可怜。林措看不惯谷雨，一是觉得谷雨不务正业，整天满脑子想的是怎么玩，二是出于内心似有若无的嫉妒，加上谷雨向来不主动和别人交谈，更让林措认为谷雨不愿意和她交往。
　　谷雨思索着，林措的卷面很整洁，答题思路清晰，但是难题林措一般都选择放弃。所以分数不能说最高，但是拿下基础题和提高题的卷面分并不低。
　　卷子是单元卷，不涉及太多以前的知识。谷雨对照着课本思考。填空题最后一题总是算不出，颠来倒去。抿抿唇，抬眼看她。林措刚好看过来，顺着谷雨的眼光，知道她想问什么，但也不啃声。
　　“林措，能帮我吗？”谷雨笑了笑，她知道自己以前过于高冷，让这个同桌不喜，“这题我不会写。”谷雨常常喜欢等着别人来敲自己的门，然后选择打不打开心扉去接纳。而林措刚好和自己性格相似，因此两人感情总是停留在刚开始坐在一起的阶段。
　　林措人不错，但书呆子过于较真，常常一句话说得好好的却受人冷眼。这也让别人无法接受这样子的林措。以前谷雨也这么认为。但在社会上飘荡之后，才知道，如林措这样有话直说的人确实很少。她很热心肠，只不过不会表达罢了。
　　谷雨把试卷推过去，指着再问林措一遍。林措垂眸，有些别扭。她发现谷雨最近很反常，居然开始学习了。下课也不见她跑出去走廊找朋友，不可思议。但这与自己何干？不过这样子的谷雨确实讨人喜欢一点，不会太冷傲。
　　收回思绪，抿唇，林措问，“你哪里不会？先说说你自己的思路。”
　　“我不是很清楚，为什么这里x等于c带进去可以得到这条式子。我想先用题目条件把p划掉，得出一条关于a和b的等式。”
　　“这个c不是设的，是公式。你的课本，”林措顿了顿，拿出自己的课本，“老师上课讲过这条，可能你没有补充进去，代进去你再试试看。”
　　“我能借你的课本用吗？”自己好多笔记没有写上去，都不知道以前上课在干什么！
　　“嗯，按秒计费。”林措点点头，扶了眼镜，转头继续攻克作业。
　　谷雨突然发现这个同桌还是挺可爱的。
　　******
　　“哟，我们小谷雨在学习？”夸张的声音。
　　抬眼，一个瘦高的女生站在桌旁，卷长发，蓝美瞳，端着一副戏谑的模样。这是文霞，谷雨高中最要好的朋友。
　　谷雨初初来到高中，容貌出色。瓜子脸，精致挺拔的小鼻子，一双眼水灵灵，笑起来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狐狸，狡黠灵动。不少高年级的学生跑来高一教学楼看她。那时候她便出了名。
　　文霞，就是在那时候主动找上谷雨的。
　　谷雨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长相如何，初中埋头学习，五官没长开，顶多算得上清秀。身量娇小，内心对自己的家境很是自卑，在班级里没什么存在感。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老学究严肃状，看上去孤僻不好相处。
　　出乎她的意料，文霞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当面夸谷雨好看的人。之后时不时约着谷雨周末出去逛街唱歌，一来二去，谷雨迷上了文霞无所不通的特点。
　　除了成绩，还有许多东西可以去耗时间。这让谷雨很高兴。跟着文霞把校服裤缩了腿脚，化着淡妆，让自己在人群中显得更加与众不同。
　　每次约谷雨出去，要么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逗乐玩笑，要么就和文霞两人一块。
　　文霞有个外校男朋友，有一次为难地和谷雨说，“要不你也找一个男朋友吧。每一次出去怪尴尬的，我家那个最近有些生气我没有陪他。”
　　谷雨强装很上道，“行！”后来四人出行，谷雨却没看到文霞似有若无和自己男朋友的互动。最后文霞却横插一脚，抢了谷雨的男朋友。
　　谷雨一气之下就闹分手。躲在家里哭得一塌糊涂，不想和不敢去学校，生怕遇到熟人，自己得有多丢脸。而文霞和白衡是那时候谷雨在学校最要好的朋友，渗透到生活的点滴，突然撕开来，血肉模糊，令人疼痛。
　　“喂，出去玩拉，看什么书，假认真！”文霞再次大叫起来，盖住谷雨的课本。真是不懂谷雨装□□学习的样子，看那么多有什么用。
　　谷雨笑了笑，“你等等，我还没看完。”
　　“看什么，别看啦。这些看了又赚不了钱，没用的。”说着拉起谷雨，压低声音，“我男朋友来找我了，你陪我去找他。”
　　文霞男朋友每次来学校找她，便会在靠近校门的食堂一块吃饭。谷雨不明白，为什么见面要带上她这电灯泡？
　　但文霞说了，“让你白蹭饭还不要？是不是傻？”那时谷雨认为，文霞是真的照顾她。但后来事情发生，谷雨觉得当真恶心。
　　拉回思绪，“你去吧，我先把笔记补完。”谷雨抽出手，不想和文霞过多接触。
　　文霞沉下脸，“你怎么了？”
　　“没有，我只是想笔记写了，现在也不饿。”最近自己听的最多，就是“怎么了” 谷雨有些汗颜。自己爱学习了，很奇怪吗？
　　“不饿能不吃饭？”声音扬起，留在教室的几个同学纷纷转头看她们两个。文霞一脸质问，愤愤不满。
　　“我待会再去，你先去忙吧。”谷雨垂眸。她怕自己忍不住想破口大骂，责问文霞为什么要那么做，问出当年没有问的东西。
　　但是，她不能。且不说文霞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现在的文霞应该和白衡应该还没有私下交往。可是谷雨内心还是十分介意。向来自卑的自己很少对外界托付真心，但高中时代唯二的好朋友双双背叛自己，怎不能令人心寒。
　　文霞冷着脸，“随便你。”
　　谷雨呼出一口气，就这样吧，渐渐断开联系或许是最好的。
　　翻了几个章节的笔记，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去打水。“你要打水吗？”谷雨顺便问一下同桌。
　　林措木讷地点点头，“谢谢。”
　　“你要多少热的？”
　　“各半。”林措也站起来，“算了，一起去打水吧。”
　　“你和你朋友最近关系不好？”林措开口，突然又住嘴，自己真是八卦。
　　“没，”谷雨摇头，她不想多说。
　　“我们待会去吃饭吧，晚一点去食堂阿姨或许会给更多菜量”林措狡黠地笑了笑。
　　“真的吗？我以前不知道。”谷雨一般都是下课就找文霞一块吃饭。
　　“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可爱吧。”林措淡淡道。
　　谷雨忍不住笑了，“对对对，请大佬待会带带小弟我，哈哈哈。”
　　“按秒计费。”林措瞥了一眼。
　　食堂里依然闹哄哄的，但这不是因为学生多，而是很多家长跑来送饭。
　　有的夫妻坐一块，忙着给儿女布菜。一家子有说有笑。林措转开眼，直直向打菜窗口走去。
　　谷雨沉思，林措似乎是跟着奶奶住的，从来也没听她说过父母。不了解怎么回事，但看她神色，似乎不好说。
　　食堂白炽灯齐齐排列，照得地板发亮。应该是才洗过，估计刚刚有学生把饭菜倒在地上了吧。突然咣一声，谷雨抬眼，林措倒在地上，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