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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来到新世界 ...


  •   浑身滚烫,灼热气闷,被夏天的热情唤醒。睁开眼,发现被子紧紧贴着我的身体,枕巾差不多湿透。呼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开窗。

      清凉的风急速掠过面颊,为灼热的我带去一丝丝清爽。

      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明天就要照常上班。三点一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什么时候生活才会有一点点的改变呢?

      “嗡--嗡”手机在振动,一看,原来是凡凡的消息,两天前约好一起吃饭,回复她后就开始为出门做准备。

      “伯宁,这里。”“小美人,日安啊,还化妆了,我真是不胜荣幸!”“没有啦,你也一样漂亮。”“我跟你说,我恋爱了,超开心的,他对我好得不得了。”原来,是谈恋爱了。怪不得原来朴素素颜队队长,都开始化妆,变成一个优雅性感的女人。看着好友脸上甜蜜的笑容,除了祝福和喜悦,心中突然出现一丝迷惘。

      朋友都渐渐拥有伴侣,可自己二十年多年来都是一个人,不是求而不得,就是心无所求。不知从何时开始,在每个繁星遍布的夜晚,一遍一遍的梳数着我的寂寞。

      记不得是如何与好友告别的,回神后,借着灯光,看着这路,挥一挥手,发现这条寂寞的路无穷无尽,什么时候才会有那一缕微光照亮路的尽头,才会有与我灵魂契合的伴侣出现呢?

      回到家,将明日上班所需都准备好后,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不管昨夜是否泣不成声,失魂落魄,早晨醒来这个城市依然车水马龙。

      没想到,第二天叫醒我的不是闹铃,而是一个女人的惊叫声。一夜之间,不知发生了什么,我变成了孩子,并且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新世界。

      身体伴随着间歇性的疼痛,大脑也昏昏沉沉。我看着抱着自己惊叫的女人,希望她能放开我,我快不能呼吸了。想挣脱怀抱,却使不上劲。最后终于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等再次睁眼,发现自己被人背在了背上,走在一条萧条衰败的街上。“可以放我下来吗?”说完发现自己说的不是中文,像是英文,往两旁望去,发现全是英文。这时背的主人发声,“卡门宝贝,现在还不行,等会妈咪会放你下来的,不过现在我们还要赶路,你忍忍吧。”

      妈咪?什么?!这个瘦弱的金发碧眼的女人不可能是我的母亲。我可是个纯正的亚洲人。感觉饿的实在难受后便又开口:“那个,妈,妈咪,我饿了,要到了吗?”女人停顿了一下,“噢,对不起,宝贝,再忍忍好吗,马上要到了。”最后我们终于在天完全黑透前到达目的地。矮小,狭窄,简陋,屋里空荡荡的,只有最基本的家具。

      金发碧眼的女人将我放在一张潮湿的床上,就离开到厨房去了,等到她回来,手里拿着面包,捧着碗迷之液体。“卡门宝贝,你还好吧,我们可以吃晚餐了。”什么?这就是晚餐吗?一个面包,一碗看起来就让人没食欲的汤。最后还是败于生理反应,拿过面包,强迫自己去咽下干面包,拒绝那碗疑似汤的东西,晚餐就草草解决。

      在给我洗漱清洁后,安娜抱着我,哄着我准备睡觉。等到安娜睡着,坐起来看着安娜,心情复杂。一觉醒来,到了陌生的世界,感觉很不安,但,还好有她,普通的名字,普通的女人。在今天交谈中和观察中发现自己是来到了过去的英国,来到萧条的1932。

      眼前的女人叫安娜,是原身的母亲,瘦弱的身躯,金色的头发,灰色的双眸,温柔的声线,我现在叫卡门(Carmen),今年五岁。
      父亲于一场游行中失踪。安娜便独自一人抚养年幼的卡门,过得也是饱一顿饥一顿的日子。今早是安娜正在做工时,卡门从楼梯上摔下来,才有了我刚醒来那一幕。唉,1932的英国,真不是个好时间啊。被世界大战亏空的欧洲,罢工,经济萧条,贫困,饥饿,传染病,真是个让人绝望,连好好活着都要感谢上帝的垂怜的时代。

      罢了,来都来了,还能怎样?看了那么多小说,也没有一个主角最后回到家乡,只是很放心不下母亲。我突然失踪,她一定很焦急,一定很恐惧。想去找回去的方法,但不知从何处开始寻找。现在还不行,我太小才五岁。等我长大,等我适应世界后,我一定去寻找回家的方法,我不能把我的母亲就那样一个人留在原来的世界。

      早早地安娜就起床了,准备上工。见我还熟睡,安娜就默默地背着我去工作。安娜的工作是去面包店当店员。每天我都可以坐在柜台上,看她摆放面包,扫地,擦橱窗,招待客人。到傍晚,安娜就会背我回家,吃晚餐,一起睡觉。今天,安娜发了这个月的工资,给我买了个糖球因为糖球的好滋味,我开心了一个晚上。毕竟在这个让人绝望的时代,这是种不错的享受。

      在每日的朝夕相处中,我喜欢上这个坚强的女人,虽然她给不了我富裕的生活,也不是我心中的最牵挂的那个母亲。但是她,在我最初来到这个世界就陪伴我,照顾我,关心我,逗我开心。她温柔的双瞳真令人着迷,眸子里总闪着名为希望的光,每次和她对视,就感到安心,觉得生活有希望,对未来充满期待。

      我以为我的生活会一直这样下去,一直和安娜一起开心幸福的生活下去,直到我长大,找到离开的方法。“什么?你说什么?我妈咪怎么了?”“很抱歉,今天下午这里混混的头儿来了店里,他看上了安娜,把她强行带走了。”“报警了吗?警察怎么说?”“警察是不会管这些的,鲍勃有定时给他们送东西,没用的,我们现在只能祈祷安娜没事了。”

      祈祷?难道我除了祈祷就没其他可以做的事情了吗?不,我不能就这样干等,安娜,安娜可能有危险,我要去救她。可是,该怎么救?唉,我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不知道人在哪,也没法去营救,警察也没用。安娜,你在哪儿?

      在担心焦虑中,我浑浑噩噩的过着日子。

      两天后的傍晚,我终于再次看见了安娜。呈现在我眼前的安娜,衣衫不整,裙子破烂,裙上还带着血迹,头发散乱,脸上身上露出了伤痕,赤着脚,双眸中带着泪光,对我说“我回来了,卡门宝贝,你这几天还好吗?”我看着安娜,想着这两天眼泪忽的全掉下来,奔过去紧紧地抱住她,就像第一天她抱着我一样,紧紧地,紧紧地抱住她,不放开。

      “你去哪了?我好怕,怕你不回来,我好想你,没事吧?”“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很好。”笑着,安娜依然如往日一般温柔的微笑着,抱着我,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在安娜身上。晚上,我们躺在床上,我抱着安娜,听着她的呼吸,听着她规律的心跳,觉得很安心。“卡门宝贝,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记住啊,你要学着照顾自己,记得离陌生人远一点,不许偷抢,枕头里有我存下的钱,钱不多,你要好好用,可以的话,找个好人照顾你,好好地活着,要活着。我爱你,妈咪爱你,妈咪只有你了,你要好好的,你一定要好好的。”“妈咪?你怎么了,你不要我了吗?你要离开吗?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不要你的钱,我会乖乖的,会听话的,你不要走可以吗?”“我不走,放心,我不走,宝贝,妈咪要和你永远在一起,会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说完就陷入了无边的寂静,安娜好像睡着了,我思索着她为何说那样的话。迷糊中,在陷入黑暗前,一种腥腥的味道传入我的鼻子,想唤醒我让我抓住什么,但始终抵抗不过困意的强大。

      隔日,我在一个僵硬的怀中醒来,坐起来,看到了满床的暗红色的花,开满了几乎整个床单。我僵在那,不知如何。原来,原来安娜她知道她会死,所以才对我说出那样的话,所以才那样不舍得嘱咐我。我的安娜妈咪,我最亲密的人,最终还是早早离开了我,冰冷的无声的在夜晚的寂静沉沉睡去。

      我相信,她是为了见我最后一面才才强撑身体回来的。安娜,我会好好在这样的世界中活下去,一定会好好地,你好好睡吧,希望你的长梦中有那个你爱的男人,希望你能在开满鲜花的世界中幸福。安娜,谢谢你,给了我温暖的两个月,还好有你,我才好好的活了下来,接下来,我会勇敢的一个人走下去。安娜,我也爱你,是作为你的女儿卡门爱着你。

      从这一刻开始,我才感觉到这个时代真正的恶和乱。这是一个可以草菅人命的黑暗年代,一个混混流氓横行的时代。我才真正有了真实存在的感触,才有了也许我会活不下去的想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来到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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