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梦录》木头匣里的故事

2、她的故事

　　“别跑！”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喊叫的声音也渐渐清晰。
　　看来这次是难以逃脱了，她冷静地想着。被活捉拷打和直面死亡是她从加入的那天起，就早已做好准备的事，倒没什么可惧怕的。但不能是现在，她攥紧手中的纸条，咬牙在心中暗道，“至少，一定不能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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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组织的地下联络员，就在前一天晚上，她接到线报：所有人员紧急撤离S市。干过3年情报工作，17岁的她很清楚这条情报的重要性，这消息必须尽快传递给灰狐，没有第二种选择。
　　可不知怎么的，她恢复意识时却地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白色的房间。奇怪的仪器、奇怪的灯光……还有，穿着白色褂子走来走去的人。
　　她想起来了，12岁那年，她在D省敌占区见过这种白褂子。他们成批成批地抓同胞进去做实验，成堆成堆地丢肉块出来。有些虽然还保留着人形的样子，但身体上的伤痕让年幼的她差点没忍住痛哭出声。虽然她躲过了抓捕，那满地骸骨的一幕让她在之后的整整一月里都夜夜惊醒。
　　“我得逃出去，我必须传递消息！”她坚定地想着。
　　趁着白褂子离开门口，她尝试着动了动身体。虚弱、无力、全身疼痛，只是从床上坐起来就仿佛要耗尽全身力气。这时她才猛然发现，自己的双手布满皱纹，宛如风干的腊肉，松弛的皮肤挂在骨头上摇摇欲坠，若不是左手的枪伤疤痕，她几乎快认不出这是自己的身体。
　　“看来是被当作实验品了。所幸所有文件已全部销毁，想必他们找不到丝毫线索。”她心道，“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得想办法逃出这里，把消息传出去。”
　　凭借着丰富经验，在不知何处发出的持续翁鸣声掩盖下，她顺利避过白褂子，躲过巡查走出大楼，拖着虚弱的身体跑向了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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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李铮带女儿李修平看外婆的日子。
　　“妈妈小时候还嫌名字不好听而哭鼻子呢，后来外婆说呀，'铮'是铁骨铮铮的意思，希望妈妈能顶天立地为国家作贡献，妈妈就不哭啦。”说起小时候与外婆一起的趣事，母女俩在路上笑得停不下来。
　　李铮从小就爱听外婆讲故事，也常把外婆的故事讲给自己的女儿听。“希望今天外太婆能清醒些，和咱们再讲讲故事！”李修平期待道。
　　“李阿姨，该吃药啦！一会您家孩子们要来看您咯！”当值的护士端起药盘脚步轻快地走进房间。在这干了十几年护士，陈玉对这里每位老人的身体状况和家庭情况都十分熟悉。这位李阿姨可以说是老人里最省心的一位，生活规律，性情平和，只是近两年脑子时常不大清醒，偶尔连亲人都认不得了。
　　“咦？怎么还没起？不舒服吗？”陈玉放下药盘，轻轻推了推隆起的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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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林不算深，现在躲的这个坑洞恐怕不久就会被追兵搜寻到。
　　虽然已经隐约看到树木外的道路，但体力已经几乎透支，也不知还能跑到几时。至少，得传个暗号出去，想到这里，她果断用锋利的石尖挑开伤处，以石作笔，以血作墨，在顺手偷来的纸上写下加密暗号：天亮了。
　　攥着纸条，她奋力向路边跑去。有人声？她急忙在树林边的一块石头处隐蔽身形。
　　一对穿着考究的母女在空旷的路上慢慢行走着，小女孩唱着歌曲。越来越近……她唱的是……组织的曲子？！那个女人胸口配着的……是组织的徽章？！
　　“运气真好！看来是组织的人！不对，她们还不知道我身后有敌人，得让她们带上暗号快撤离！”她焦急万分，再顾不得隐藏自己，直跑到这对母女面前拦住了她们。
　　“嘘！同志，我身后是敌人的实验区，请带上它尽快撤离，我会给你们掩护！”将纸条塞给这对母女后，她毅然回头扎进树林，故意制造声响向反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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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阿姨？李阿姨——！您慢点！别跑！”从发现病房没人起，陈玉就马上调出了监控，随后与其他同事一起在树林里寻找着这位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90岁老人。不知怎么回事，明明老人年龄很大，疗养院外的树林也不算深，却偏偏难以找到她。
　　正当陈玉和同事们担忧老人会不会跌倒摔伤时，从树林旁传来了李阿姨家人的声音：“外婆！您怎么出来啦？”“外太婆你在干嘛呀？玩游戏吗？”。与此同时，她们也在不远处找到了满脸绝望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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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打跑了那群混蛋？！”
　　“是啊！而且我们已经成了世界第一大国！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真好啊，”她眼里噙着泪，低头看向她一刻钟前还为之拼命的纸条，笑了起来，“天亮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