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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遮掩 “今日琼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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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琼华岛上合宫宴饮,娘娘怎得向皇上说不去。”
安陵容只带了珠儿一人,轻轻扇着缎绸绣花碟玉柄团扇,顶着不是顶热的日头,走着还算凉快,“皇后许了本宫不用请安走动,本宫许久未在她们面前出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珠儿小心扶着安陵容,最近羽儿忙着管延禧宫送进来的事物,菊青看着其他奴才,她话多活泼带娘娘出来的差事便轮上了她,“今日琼华岛上,妃嫔都去了吗?”
“除了端妃娘娘久在病中,平日受宠些的妃嫔都去了,”珠儿瞧着娘娘面色如常,“年妃娘娘也去了。”
“哦?”安陵容轻笑,这些日子她的话可没白说,皇上这般放心不下年妃,菀嫔岂不更加伤心,那妙青和方淳意大概能多得几日恩宠,心里松了些,看了看四周陌生的地方,“这是哪?”
珠儿利落答,“娘娘爱来人少清幽的地方,奴婢便大胆引了娘娘来这延庆殿附近。”
“延庆殿?”安陵容问,“是哪位妃嫔的住所吗?”
“是端妃娘娘的住所。”
“今日怕是不能与妙青和曹姐姐说话了,不如上前拜访娘娘一二。”
“是。”珠儿快步上前敲了敲门,端妃贴身的吉祥开了门,将二人迎了进去。
安陵容见延庆殿里除了吉祥再无他人,也不多说,进了正殿,只见裕嫔在与端妃讲话。
“裕嫔娘娘,端妃娘娘吉祥。”
“稀客,安嫔来了。”端妃孱弱地让吉祥端来一个凳子,“坐。”
“一年未见,妹妹已是嫔位了。”裕嫔清冷的声音响起,让夏日空荡荡的殿室凉了几分,“想必皇上很是喜欢妹妹。”
这两位一位自己不要恩宠,另一位缠绵病榻却能一下唤出她的位分,安陵容不敢敷衍,笑了笑,露出两分本心不甚在意道,“不过是因为我腹中的孩子罢了。”
裕嫔颔首,声音稍稍柔了些,“弘昼很是想念妹妹,尤其是妹妹的糕点。”
“珠儿,去拿些精致糕点来,我便在这等着。”
“是。”
“难得能见裕嫔和妃嫔说上两句话。”端妃带着病样说道。
裕嫔蹙眉,姣好的容颜另有一番美态,“姐姐的身子怎得总不见好。”
“宫中的世态炎凉不就是如此吗?”端妃一副习惯了的模样。
“可惜我那的太医是江城不好给娘娘看看,我见娘娘这只有吉祥一个奴婢,不如我给娘娘一个老实的奴婢好分些活计。”
端妃眼珠微动,点头道,“妹妹有心再好不过,”又看向安陵容腹上的目光带了点喜爱,“两个多月了吧。”
“是。”
“过了三个月便稳了,我若有空给他绣些小东西吧。”端妃喘了口气缓缓道,“能生下个皇子就好了。”
“能得端妃娘娘玉手绣的东西是这孩子的福气,不过我只想要个公主。”安陵容轻笑一声。
端妃见安嫔笑得真切,也笑了,“那我绣些花草样的。”
“小主,奴婢把糕点都带来了。”
“今儿打扰姐姐许久,妹妹先退下了。”裕嫔起身告辞。
“那妹妹也退下了。”安陵容同裕嫔一起退了出去。
“多谢妹妹糕点了,宫外并无这般好的东西。”裕嫔瞧了眼糕点的模样,说了句感叹的话,眼中毫无伤感。
“一年未见弘昼,不知弘昼可还好。”
“还是老样子,喜欢读那些没用的。”唯有谈到弘昼裕嫔说话才有了一丝人气。
安陵容想起那夏日弘昼痴痴看兵书的小模样,“弘昼也快到找自己师傅的年纪了吧。”
“嗯。”
“若是能有个将门出身的师父,弘昼一定高兴。”
裕嫔脚步微顿,“自然,不如此事托付给安嫔妹妹了。”
“事关弘昼,妹妹定会好好办妥。”
延庆殿的这位端妃可就是将门之后。
“咳。”
“娘娘,药好了快些趁热喝吧。”吉祥急忙帮端妃抚背,“安嫔娘娘送来了一个叫宝鹊的是安嫔那二等丫头。”
“把人唤来我看一眼。”
吉祥把宝鹊带来,宝鹊过了问安的话,便直着腰默然跪在地上。
“是个话少的。可会做什么吗?”
“回娘娘的话,奴婢刚从最低等的洒扫女婢提上来,什么粗话都会些。”
既是做过洒扫的奴婢自是不怕吃苦,端妃这缺人手要的就是能干活的,这婢子又是刚刚提拔上去的同安嫔自然不亲厚,安嫔这人送的可是让端妃露出两分满意神色,“我这人少不比人多的地方,但人少有人少的好处,你新来了这地,我便给你改个名字,唤凝安吧,凝结的凝,安静的安,可好?”
“多谢娘娘赐名。”
“吉祥带凝安下去吧。”
“是。”
端妃孱弱的手把药碗拿过,慢慢喝了一口,安嫔,菀嫔,她得好好想想。
“你挑了宝鹊去,这事做的很好。”
“奴婢听珠儿说您要给五阿哥糕点,还凭着记忆挑了些他喜爱的。”羽儿伺候安陵容更衣准备着午睡。
“嗯,珠儿也懂事,知道去年只有你同宝鹃跟着我去了圆明园见着五阿哥晓得问你一声。”安陵容放心躺下闭上眼,“若再有看着好的你同菊青就提拔上来,不必过问我了。”
“是。”
这边三位娘娘日子过的算是如意,琼华岛上可另有一番情景,淳常在与孙常在根据惊鸿舞剑舞一曲,配合默契,令圣颜大开,皇帝立刻封了淳常在为淳贵人,孙妙青虽得皇帝赞赏被皇后以晋封过快给推拒了,年妃见了又是伤心但不敢吃醋加之之前降位开始对外称病,皇上去过一次后,年妃安静了好一阵子。
“皇后娘娘也不必费事瞧了,这一个多月来除了在景仁宫两三日外,其余的不是淳贵人就是孙常在那,最多再算上安嫔,左右是不出储秀宫了。”齐妃不痛不痒地酸了句。
“是啊,这一个多月来储秀宫可是好生热闹,虽然我未能沾点热闹,但两位妹妹都是好相处的。”欣常在笑道,“皇后娘娘是真知灼见,挑的好人。”
“呵,人家新得宠的算什么,安嫔一个小门小户出身,仗着身孕不仅成了嫔位连皇后娘娘这都甚少请安。”富察贵人冷笑一声,“菀嫔的孩子在年妃罚跪时没落,她的便有了,指不定就是她的孩子克死了菀嫔的孩子。”
菀嫔与孙常在冷冷看了眼富察贵人,都未说话。
“你们在说什么这么高兴呢。”皇后看完了彤史听见四座的碎语问了句。
“正说这几日虽热,晚上起了风倒也凉凉的呢。”富察贵人接了话。
“暑热将尽,有风自然凉爽惬意,只是耳边风吹过,有几句吹到心里头,听了却心寒呐。”皇后神色严肃了起来,“皇上痛失两子,伤心难抑,各位妹妹与本宫一同侍奉皇上,之前可有良策使皇上高兴啊?宴饮本宫安排过,祝酒你们自己也去过,皇上都郁郁不乐,你们都无法可施展,现在总算有人能为皇上纾解心结了,你们应该高兴而不是背地里诸多非议。如今先有安嫔有孕能舒缓,后有储秀宫两位妹妹平复,皇上喜欢,也就等于本宫喜欢她们。”
“臣妾也喜欢皇后娘娘。”淳贵人天真地向皇后咧嘴笑了,菀嫔淡淡看了眼淳贵人。
皇后雍容地笑了,说话和缓了些,“淳贵人活泼开朗,孙常在温柔可人,安嫔是唯一有孕在身的,皇上的伤痛自然能化解些许。”
“皇后娘娘伺候皇上身边多年,自然知道什么样的人服侍皇上最为妥当,臣妾们不敢有异议。”敬妃先带了个头向皇后示好,其余的人听了皇后这番苦口婆心的教导自然也应好。
在妃嫔面前当着透明人的孙妙青到了安陵容那把今日的所见所闻说了个遍,见安陵容毫不忧心,“姐姐不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岂不是得罪皇后了吗。”
“皇上与我说不用去,皇后娘娘那应是皇上吩咐的,我私下还是会一个人去请安的。”安陵容一瞬一瞬地抚着隆起的肚子,其实只要她怀着孩子,去与不去,皇后都不会看她顺眼,不如骄纵些保住自己的孩子最重要,反正愿意靠着她的人,自不会因为几句话离了她。
“可是皇后娘娘没说明白,”孙妙青瞅着安陵容的肚子上,眼里发出了点光,“快四个月了吧。”
“是呢,江太医说这是个女孩。”安陵容情不自禁露了个高兴的笑容,上一世她因为甄嬛小产失宠,她在琼华岛上一曲高仿纯元皇后的嗓音一人独占六宫恩宠,皇后日日给她一碗避孕药,这时候哪能有自己的孩子,“这可是个好消息。”
“既然是个好消息,那合宫都该知道,”孙妙青会意,小心翼翼盯着安陵容,“我可以摸摸吗?”
“自然。”
孙妙青半蹲到安陵容面前,隔着那肚子一寸长的距离移了半天才轻轻抚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真是,哪那么脆了。”安陵容点点孙妙青的额角,孙妙青嘻嘻一笑,退回了安陵容对面的坐处。
“等姐姐八个月的时候,姐姐的母亲也就能来见姐姐了。”
“我啊,现在可等你的好消息呢。”
孙妙青摇摇头,多了丝伤神,“即便我有了八个月的身孕,也只能见到母亲,不能见到姨娘。”
安陵容拉上孙妙青的手,“皇上是个容易心软的,也是个容易心硬的,你要抓住时候,让皇上的心最软,你想做的事便能成了。”
“哎,对了姐姐,每次淳贵人承宠回来,皇后宫中的人都会来人说上好久的话,即使淳贵人不在,她们也会等上一等。皇后娘娘是真的很照拂淳贵人,淳贵人如今都不同我讲菀嫔的事了。”孙妙青拿了颗桌上摆着的青桔,放了一掰入嘴,“如今她也不是很爱吃东西了。”
“再天真的人都有长大的时候,过了一阵子,她便不能再天真可爱了。”
“臣妾今日用太后赐的佛珠诵读了一个时辰的经书,又摘抄了些经书准备送去宝华殿。”
太后欣慰地点点头,“你是个好的,如今身子可还好。”
“臣妾平日总易得风寒,也不知怎得怀了孩子身子好多了,许是平日的康健都用到了这时候。”安陵容从容地笑了笑。
“即使身子好,也别太劳累,可有替腹中的孩子做些什么针线活吗?”
“皇上不许,但臣妾偷偷做了些简单的,太后可不能告诉皇上。”安陵容不安地捏了捏衣角。
“你啊。”太后无奈摇了摇头。
“太后,该吃药了。”沈眉庄端着药走了进来。
“惠贵人也在呢。”安陵容惊讶,“难得见惠贵人出来走动。”
“我也许久未见着安嫔娘娘了,这些日子安嫔娘娘都躲着懒呢。”沈眉庄捻了两颗蜜饯,“太后,这药苦,这蜜饯可好吃。”
“惠贵人来了我这后啊,就当我是孩子般哄着呢。”太后嘴上嫌弃还是笑着接过那两颗蜜饯。
沈眉庄秀眉一挑,“太后这是年轻,哪是什么孩子。”
“瞧着小嘴甜的。”太后见惠贵人嘴上讨好着她,面上处处是看着安嫔欲言又止的模样罢了罢手,“你们年轻的自个去外面走走,让哀家啊歇一会。”
“那臣妾便告退了。”
“安嫔娘娘留步。”
“惠贵人可是有什么事吗。”安陵容在慈宁宫门口停下脚步,身旁的珠儿稳稳扶着。
沈眉庄打量了下安陵容身旁的人,“这婢子倒是眼生。”
“这丫头从前被本宫在殿里拘着,这些时候便带她出来,已是本宫宫里的老人了。”安陵容故意提高了点气势,“惠贵人还有什么事吗?”
“那日翊坤宫我得多谢你替嬛儿求情。我如今也没什么好的东西,便绣了点肚兜给安嫔娘娘。”
安陵容摸了摸身上的定好的狐皮毛领子,不去接采月递上来的盒子,“惠贵人不必这般,若不是皇上嘱咐,事情又牵扯到华妃娘娘身上,本宫是断断不会替菀嫔求情的。”
沈眉庄板了张脸,“安嫔娘娘还是收下的好,如此这情便还了,我们也两不相欠。你若不放心大可回去让太医细细察看这些衣料是否有差错。”
安陵容扑哧笑了出来,菀嫔的胎流了这恩有什么谢的必要,甄嬛自己都没来谢,沈眉庄这是见了她有孕还是放心不下。安陵容如此反衬着眉庄板着脸十分拘束,甚至……有些蹩脚,“姐姐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妹妹便谢过姐姐了。小初子,收下吧。”
小初子上前拿过采月端着的盒子。
“看在姐姐这么容易心软的份上妹妹告诉姐姐一句,翊坤宫的事绝不是表面上看着这么简单,姐姐不要错怪了人。”
沈眉庄神色真正一凛,“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只能告诉姐姐我能说的,姐姐的脾气日后莫要再这般直,”安陵容往后走了一步,拉开了二人的距离,声音扬高了些让路过的宫人都能听见,“今日本宫能忍耐,不代表旁人会忍耐,本宫先走一步。”
再过了一月,淳贵人与孙常在的恩宠依旧未减,菀嫔彻底被人遗忘,给安嫔安胎的江太医诊断安嫔的胎是公主的消息不胫而走,安嫔越发深居简出,偶尔有人能见她在御花园幽静处走着,但皇帝总会去安嫔那谁也不敢为难安嫔,而皇帝逐渐开始出入翊坤宫,外人都说年妃有了复宠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