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首 不好意思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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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里头传来断断续续的乐声。时而是吉他拨弦，时而是黑白琴键。
加浚在改编《与她》。
杜晓晓插着口袋走向楼梯口，嘟着嘴回想着加浚刚刚那副少有的嘴脸。
他竟然求她了？
他竟然要人微信了？
小丫头片子不就是写了段破英文儿？老娘要你采用别人的词，谁说让你采用这个人了吗？
那小眼神儿里都放镭射光了好吗！
杜晓晓跟加浚是好多年的老铁了，加浚是她在M州音乐学院的新年音乐会筹划节目时结识的学弟。后来因为创作风格等兴趣相投，一份不浓不淡的友谊就延续直至今天，误打误撞中成为了彼此的合作伙伴。
可她几乎，好像，从来，没有，看到他跟年龄相近的活的雌性动物有不在份内的不必要的交往。
她为什么要那么殷勤帮他去和那小作词家联系？
杜晓晓咬牙切齿，有点后悔没有刚刚在通话时的语气放高冷一点。
不过，对于小加浚刚刚那一副认真的表情外加眨巴眨巴的眼睛，杜晓晓还是会心软投降。终归还是爱弟心切吧，如果这傻小子觉得自己找到知音了，未尝不是件好事。对他的创作好，对他的事业好，对他人际交往的调节也许也是好的。
走出大门后，杜晓晓的身影一下淹没在人头攒动的街头。
锁上工作室门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加浚掏出手机看时间，发现方才发出的好友申请早就通过了。
“何声。”
这大概是给他真名以便备注。
出于礼貌，也是出于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加浚也回复了自己的名字，虽然很明显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
过了一会儿，加浚收到了回复：“怎么称呼您呢……？贵姓？”
这个“您”字在加浚眼里莫名硌眼，女孩刻意的礼貌好像要跟他拉远关系。
“就当我姓加可不可以呢？”
他的姓是什么，这问题加浚不是第一次被问到了，而这也是他对付这一问题的官方回答。但是这一次说出口的应付，他却害怕自己想要隐藏些什么的态度太明显。碍于初识，他感觉也不太适合和对方解释太多。
“好的，加先生。”
“不用太见外，你可以叫我加浚的。”
“没事，这样好一点。”一直秒回的何声似乎迟疑了一下。
“何小姐也是齐市的？”好像有必要转移一下话题中心。
“嗯。”
人行道的绿灯亮了，加浚迈向前去，拿起手机用语音说：“如果时间方便的话可以来我们工作室的啊。”
何声心里咯噔一下。一条四秒的语音，背景混杂着人声和喇叭声。似是而非的，这邀请怎么一点也不走心。
“有时间的话吧……我也要上课。”
意思其实就是“还是不了吧”。我们还是继续停留在隔着屏幕的交流里吧，何声想。
“何声走啦！”一个很尖的嗓门从身后传来。
何声皱眉。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啊。
当组长在课题结束时大喊“哎大伙儿去吃火锅庆祝庆祝不啦”的时候，都准备在心里敲锣打鼓欢呼雀跃的何声脸都绿了。她答应了加浚给写一个专辑的歌词，约定交稿时间就在明天。而她已经被学校project霸占了一个星期的课余时间了，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清静的晚上，竟然冷不丁又冒出来一个应酬。
本来打算装蒜的何声，“我有……”话都还没说完就被组长拖走了。
“有事儿对吧？刚结束期中你有什么事儿？走走走，再闷在你的小房间你头上得长草了。”
可是我去吃火锅头上也会长草的……
何声呵呵地笑笑，还是跟上了队伍。
事实证明她是真的会在那里长草的。女生的话题无外乎就是八卦、男人和爱豆，何声觉得桌子上那罐蒜香辣椒酱都比她们的话题有营养。毕竟这三样东西她都不怎么沾得上边。何声揉揉太阳穴，起身准备去洗手间。突然在收银台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停车券有吗？”
何声愣在了原地。
然后头也不回地以光速逃进了洗手间。
等一下，你慌什么？
世界那么大，你就能在火锅店碰到他了？
听错了吧……他声音也没那么独一无二吧真是。
厕所都没上，何声躲得差不多了就闷着头走出了洗手间门口。
然后。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何声不知道自己撞上了什么不明物种。她只看得见地上那双白球鞋，还有一阵猛烈而清爽的柠檬香，在火锅店辛辣的空气里是极其稀缺的惊喜味道。
当然还有白球鞋上那块刺眼的黑印子，明显是刚沾上的。
可是那个物种噗嗤一声笑了。
何声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你一直都是这样走路的吗？”
何声快要尖叫起来。“那个……不是……不好意思加先生你的鞋子……”
话才刚冒出来，何声立马意识到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还没过两分钟我可不可以撤回啊！
“鞋子不用赔，赶紧交稿吧，何小姐。”
何声头都不敢抬，但是这话最后的称呼，像是带着咧嘴的笑。得意的笑。抓人把柄的时候的笑。老师拿着成绩单威胁学生时阴险的笑。
意识清醒的时候何声已经坐回那张嘻嘻闹闹的桌子上了。
惊魂未定。
“何声你才吃多少啊，怎么脸就红成这样了。吃不了辣啊？”
何声警觉地摸摸脸。
“这里热啊！” 然后立刻手作扇子状，徒劳地想为脸颊降温。
加浚从柜子里取出专门的清洁剂，喷在鞋子的黑印上。始终是有一抹淡淡的污迹，在全白的鞋面上，细看还是看得出。加浚叹了口气，但是脑子里总回放着的是那个小女孩迎面撞在自己胸前的画面，不忍勾唇。
那样横冲直撞的似只小兽，却又在被质问时面露难色地畏缩。
还有那一本正经的称呼。
却因为没有人这样叫过他而显得特别。
同样的称呼出现在次日的邮件里。
“加先生，您好。六首歌词都在本邮件的附件内，如有问题，请随时联系我哦。
——何声”
在终于交了差之后瘫倒在床上的何声，被半个小时后的新邮件吓得一骨碌爬了起来。
“何小姐，你好。这个词.......还是和预想的有点偏差。具体问题这样讲不清楚，能否烦请你来一趟工作室？地址是央广大厦A座301。
—— 加浚”
所以好不容易来一个正式的邀请，还是因为自己的工作不到位？何声嘟囔着，虽说不情愿，但这是自己摊上的差，还是得有始有终地对待比较好。
加浚把一封睁着眼睛说瞎话的邮件发送出去之后，开始埋头在何声发来的词稿里研究到底什么东西可以被掰成“偏差”。
“加先生，
没问题，我在中午十二点左右到可以吗？
——何声”
她不是很明白两个互相有微信的人为什么要用邮件交流。但转念想想，这样一来，彼此的关系好像就没有那么私人了吧。公事公办比较好。
出门时她把一瓶强力清洁剂塞进包里。毕竟是别人的鞋子，弄脏了还是要有点脸的。
按着导航走到了大厦楼下，何声数着门牌号来到了一扇挂着A301的房间前面。整顿一下仪容仪表之后，何声敲敲门。
门后有椅子拉动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然后门开了。
在门口低着头等待的何声，首先映入眼帘的又是那双熟悉的白球鞋。
可是怎么这么干净？
何声如释重负地呼一口气。
紧接着浪潮般席卷而来的是房间里面宜人的柠檬香味，散播源似乎就是杵在自己面前这个人。
“你...好。”何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道。
“进来吧。”移动的柠檬让开路，示意何声进门。
“歌词......怎么了？”
“嗯...怎么说呢。押韵做的很好，但是内容的故事性不强。虽然不要求跟中文版完全相同，但是歌词具有故事性会更有灵魂一点吧。”
“啊........我懂了。好我现在就改。”
加浚看着何声咬着笔头认真得像个小学生的样子，诧异自己煞有介事的一番讲说竟然蒙混过关了。而且她好像真的完全没察觉到这两句话的事是可以在邮件里说清楚的。
“那你改完了就和合一次音乐吧，我刚改好谱。还有。”
一只手突然出现在何声跟前，抢走了她手上的铅笔。
“别咬，不干净。”
然后从哪里拿来了一支自动铅笔放在她桌前。
何声拿起笔低下头，差一点又要咬下去，意识后立刻警醒，直起腰板开始工作。
“咕........”
何声的肚子不争气地抽搐了一下，加浚正在验收她的词，所以何声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但是转过身去揉了揉肚子。
“饿了？”
天。看来不能挑战一个音乐高材生的听力。
“呃不是啊。”
“那，下班？”
“还没弄完啊不是吗？”
“也差不多了。走吧，我的工作室不剥削劳工。”
何声往加浚的方向瞥了一眼，确认他是说真的，就开始收拾东西。
“那我........”
“那你........”
两个人同时说。
“您先说。”
“没有，那你明天还来吗？”
“这张专辑忙完了我就不来了啊。您觉得可以吗？”
加浚皱起眉思量。
“何声。”
被叫了全名的女孩紧张得手指脚趾都要蜷缩起来了：“啊？”
“你要考虑一下做我的御用词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