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一戏》》蚀骨春

2、楔子 雪夜弃婴

　　十一月中旬的夜里，北平刮着大风大雪，冷得叫人站不住，月亮一点边儿都没露出来，只一点微弱的月华落在地上，印出两道深深浅浅仓促的脚印，伴着让人心惊的斑驳血迹，被厚雪埋住的青石板小路把脚印引向了一盏挂在屋檐上惶惶欲灭的红灯笼，门匾上段府二字时隐时现......忽闪的烛光投在脚印的主人脸上，是一对小夫妻，怀中还有个孩子，沉睡于黑甜的梦乡。
　　“莲津，放下吧，要追上来了。”男人捂着血流不止的腹部痛苦地说道。
　　女人泪流满面“谂儿，你一定要好好地长大...”说罢，把孩子放在了台阶上，重重地锤了几下门，哭喊道“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救救他”
　　屋内传来了回应的声音“外面是谁啊？”，夫妻二人顿生惊喜，风中却好似夹杂着什么嘶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顾不得再多交代，也顾不得身上血流不止的伤口，转身就踉踉跄跄地向另一个方向奔去，引走追赶而来的鬼祟，为尚且出生不久的孩子争夺一线生机。
　　“哇...哇！”冰冷的雪地冻哭了婴孩，门内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嘎吱...”沉重的木门被拉开了，“是个孩子！”面容清秀的女子惊叫道。
　　“孩子？”一口沉稳的男声走了过来“怎么会有个孩子...”话音未落，他看到了门前积雪上的一大摊血迹，顿时明了“恐怕这孩子的双亲已遭遇不测了”
　　小路的另一头几团嘶吼着的黑影正随着寒风在快速靠近，“哇！”婴儿的哭声更加嘹亮，男人上前一步正准备出手，却见那几团黑影像忽然受了惊的，挤作一团往来的方向逃之夭夭了，颇为可笑。
　　回到屋中，女子把可怜的孩子放在她的孩子旁边，给他小口小口地喂点温水，孩子渐渐停止了哭闹，睁大眼睛望着他们，眼睛水灵灵的，瞳色浅至琉璃一般，恍有月华在其间流转，竟似能摄人心魄，又异常讨喜。
　　“五行，这孩子...”女子抬头看向丈夫，面带不忍，泪光似要起。“留下吧，他双亲恐已遭不测，怕是个孤儿了。”段五行心有不忍道，也可怜这小小婴孩就遭如此大难。
　　“咿呀...啊”襁褓里的孩子咧嘴咿呀咿呀起来，“诶，这孩子也是乖觉伶俐得很。”乔桃一哂，段五行也是摇头一笑，突然目光凝住，“桃儿，你看他胸前挂着什么”乔桃伸手扯出链子，链子上挂着一枚花纹繁杂的秘银戒指，不大，像是尾戒，翻转查看，见戒指内圈刻着“林谂”二字。
　　“这应该就是这孩子的姓名了，林...”段五行似有所感，“我们把林谂这孩子当亲生孩子养吧，恰好续儿比他大两岁，让他同续儿一同长大，也好做个伴。”乔桃面带祈求看向丈夫，段五行伸手揉揉她的头“好，都听你的，那就让他与续儿一道吧，看他愿意做个普通人进我这白棠戏班，还是愿意修习道术捉鬼除恶。”，乔桃“哼”了一声道“你又怎知他不愿习我这杏林秘术？”，段五行大笑一声“他若愿意，便是都教与他了也行。”
　　屋里暖意融融灯火通透，纵使屋外的风再大，也被那窗户挡得严丝合缝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