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晴雪》雪花半梅

52、寂静歌 当她闭上双

　　在东君体力即将到达极限的时候，眼前终于出现了村庄的轮廓
　　东君使出最后的力气加快脚程，背上的初雪，略高于东君，她望向前方突然开口
　　“前方有浓重的血腥气”
　　飘来的热风中夹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村庄空前的寂静仿若无人，东君确认了身上的武器配备，带着初雪小心的靠近
　　一具具倒伏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在马路上，在屋内，在窗台上。。。很多都是残缺的，放眼望去，这里竟没有一个活人，仿佛人间炼狱一般
　　殷红的鲜血已经干涸成紫黑色，被爆炸袭击过的村镇满目疮痍，尸横遍野，每一处都在述说着当时的残暴，满目是血的脸上还有没来得及转换的恐惧的神情，平民在遭受轰炸时的惊恐显而易见，随处可见妇女们被撕开粗劣的衣物惨遭凌辱后的惨景，昭示着这里不久之前经受的无情的屠杀
　　背着初雪默默的走在街道上，脚下踢到了一面残破的旗帜，已然看不清是哪个国家的，只有血色刺痛了双眼
　　边境的小村落，不可避免的被这次的战事所牵累，在特立尼达大军未曾后撤的时期，这里无疑成为了最佳的劫掠对象之一
　　初雪从她的背上下来，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表情，黑亮的双瞳如墨一般深邃，看不出情感
　　这是她们挑起的战争，这是她们的罪业
　　无法逃避的罪业被赤裸裸的呈现在眼前
　　容不得他们有一丝的逃遁
　　死一般的寂静里，唯有两人稍显粗重的呼吸声
　　村镇中心的大广场正好是屠杀最集中的位置
　　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跪在尸体堆中，一动不动坚硬如石，稍显起伏的身子证明他还活着，但是双眼无神呆若木偶，应该是被突来的惨剧吓得精神崩溃了。这张脸曾经在火堆旁羞怯的笑着，递过简单的水食，朴实的退回多余的钱
　　整个村镇里，唯一留下的人，怕也是活不了多久了
　　只看了那个孩子一眼东君的心中便有了判断，这类丧失神智的人在斗兽场时便不少见，瞬间刺激过大，导致的崩溃很难恢复正常，大多发生在刚刚进入斗兽场的新手身上
　　初雪从身边走过，一步一步缓慢的接近那个呆立不动的孩子
　　东君心中一紧，心脏骤然收缩，等到要出口阻止她前进时，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初雪来到了那个孩子的身后，一只白生生的手举了起来
　　轻柔的蒙住了孩子的眼睛
　　静的让人窒息的地方，突然响起了歌声
　　清冽的歌声似乎有镇定人心，穿透一切的力量
　　好像是泉水划过山涧，在山林草原上奔流不息，如枯木逢春开始焕发生机，长出新鲜的绿叶；像是眼前的迷雾突然散开，雨过天晴；像是冰雪消融的刹那，春意悄然到来，像是藤蔓不断的蜿蜒生长，不断前进向上，展示出新生的渴望，像是让人平静的梵音低吟，一切不可言说、无可挽回的事物都进入轮回的隧道中生生不息
　　道尽了生的欢愉，死的静穆
　　安抚着亡者怨怼的灵魂，平复着生者难以言说的哀思
　　奇异的曲调，未听过的歌谣，听不懂的歌词，却让温暖直抵人心引人落泪
　　歌声在这里作为中心点，向四周散播
　　不知过了多久，低低的啜泣声慢慢的响起，而后逐渐放大了起来
　　一直呆立着的孩子弓起身子嚎啕大哭，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初雪的手上流淌下来，落入地上的血污中，似乎倾诉着自己所有的痛苦，也让他从混沌无感中复苏
　　从未听过初雪唱歌，可当她闭上双眼在那里浅吟低唱时，歌声便像是能洗净一切罪恶的钥匙，开启了另一扇大门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低合，眉眼都是垂下的让人看不真切，耳旁的头发披落在双颊，苍白的素颜肃穆的好像一个入殓师
　　孩子转过身来愣愣的望着面前的人，中止了一切思考
　　歌声绵长悠远的持续了很久，直到哭声渐渐低落
　　初雪睁开眼睛，幽深的黑眸望向孩子的身后
　　一列剽悍的军队不知何时出现，前面的士兵呆呆的看着两人，领头的青年身姿挺拔，一身军装，却很是眼熟，惊异的眼光从一开始就不曾离开过初雪
　　东君悄悄捏紧了手中的武器
　　多巴哥的军队训练有素，在正午的时间不会看错
　　放开了捂着孩子眼睛的手，初雪无声的看了片刻，转身离开了尸横遍地的村镇，多数人的视线仍旧缀着她的身影，有三两个人来到前面查看孩子的情况，东君在远处观察着，无形中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