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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   我印象中第二次见到他,是六岁,他被送到山上学艺的第二年,因全身起热,高热不退,师尊说只有三月寿元时,被送了回来。
      父亲母亲大哭不已,那哭声听得我心碎,我当时想,真是个扫把星,一回来就让父母伤心,不回来就好了。第二日,父亲为他请了名医,汤药不停的往他所居住的清雪居送,却不曾少过几滴又被倒掉。父亲母亲不许任何人进入清雪居,我那时年幼,总趁着父母不在的时候溜进去,我看着他从脸色惨白到脸色蜡黄再到发青,心里突然有点不好受。
      我总是奚落他,不是说他丑,就说他快死了,说出来我觉得痛快多了,不曾注意他那一瞬的脸色。他总是笑着看我,不在意我说的话,即使我曾在他脸上画了王八,他也不会责备我,我却觉得这人没意思极了。
      后来,每日溜进他的房间成了我的习惯,在他脸上做怪成了我的乐趣,父亲也曾苛责过,只是我一哭,也没了办法。
      他的头发比我长,所以我喜欢给他编发,是编成小姑娘的那种扎两个揪揪,嗯,配上他那张秀气的脸,比我还像个女娃娃。
      父亲看我经常去打扰他,不止一次的斥责我不懂事,每每这时,我就大声嚎哭地冲进清雪居,不管他诧异的目光,掀起被子,直接往床上一拱,缩成一团,他会很无奈,因为被子被我抢走,又会很纵容,哄着我,轻轻拍着被子,让我不要哭,还会向父亲替我求情,虽然我从不承他的情。
      我如今这骄纵且受不得一点委屈的脾性何尝不是他宠出来的。
      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多少年前啊,那时,我还是个记性很好的人呢,如今,越发觉得这记性越来越差,总怕有一天,我连他的模样都记不得,那如何是好啊。那一天,从不曾来过我居所的他竟然来了,脸色煞白,一丝血色都无。我笑他,怎么跟将死之人一般,怎知,一语成箴。那会,他笑着说,阿念,我来看看你,我怕以后再也没机会了。自成人后,我最讨厌有人叫我小名,听他唤我阿念,可是不高兴,故意不理睬他,丢下他就进屋了,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清楚,第二日,才发现,他随身带的箫竟是给了我。我知那是他心爱之物,便唤人要去找他,阿弟拦了我,说既给了我,他便不会再要。我便歇了找他的念头。
      如今想来,后悔万分。
      再见,哪有再见,我连他的骨骸都不曾见过,怕是再见,就是我去找他之时。
      他前半辈子是包容我的前半辈子,后半生是为我收拾烂摊子的半生。我前半辈子是活在他宠溺中的半辈子,后半生我活成了他。
      也许,很快,我就要再见到他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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