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易冷》金平

14、成婚 明

　　明日就是成婚的日子，我看着屋子里铺满的红绸和一个个托盘里装满的装满首饰、衣物，心里有甜蜜又不舍，期待又不安。李晋上午时派人送来一封信：“婉华，你准备好嫁给我了吗？”我陷入了沉思：我准备好了吗？我一直都搞不清楚状况，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不知道自己可以在这里待多久，不知道他会在这里待多久，我怕这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场梦，我感觉不真实，但是我的心告诉我，一定不能再放开他，所以无论我有没有准备好，我都会嫁给他。
　　我回：“准备好了。”画了一个笑脸。
　　爹在忙着宾客们的接待的事，娘则一天都在陪着我，她看出了我的不对劲：“有心事？”“娘，成亲意味着什么？”她看着我，用最慈爱的目光注视着我，缓缓的开口：“成了亲，你就不再是一个人了，从此你的生命融入了另一个人的生命，你们将互相陪伴、彼此相爱、共同建立起一个家。你们会有孩子，会相伴到老，会有很多很多的牵绊，会创造很多很多的回忆，会把自己活成对方的样子。”
　　我品味着她的话，就像品味着她和爹的爱情和婚姻，幸福得让人羡慕。“娘，这里还是我的家吗？”“当然是了。你虽然成家了，那是你自己建造的小家，但是父母建造的家里永远有你，有你姐姐和你哥哥。”“哥哥姐姐什么时候回来？”“你姐姐明天就到了，你哥哥他回不来，已经让人送来了贺礼。”“哦。”“向他们了吗？”“有点。”成婚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我总觉得氛围很冷清呢，难道是我的错觉？
　　晚上，屋里的烛火烧的很旺，红彤彤的映照着大红色的喜服，和一盘盘的金光闪闪的首饰，我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一本关于婚礼流程的书，阿碧和三个小丫头守着我。这是这里的一种风俗，传说有一种鬼特别喜欢抢成婚前夜的女子去圆房，被抢走的女人第二天早上会回来，但是已经失了贞洁，很多女子难以忍受上吊自杀了。又有传言说这种鬼害怕烛火，所以成婚前夜的女子房中要点一夜的烛火，还要人守着，防止烛火熄灭。
　　“哈——”我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就放下书沉沉地睡过去了。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我好想再找一个东西，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我找了很久，很久，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我感觉到自己很焦急，很希望找到，但是我找不到，怎么也找不到。我走了很远的路，一路上都是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也没有金光闪闪的东西。这个梦我做过很多次，每一次醒来都会很累，就像真的走了很多路。但是这一次，我好像看到闪闪发光的东西了，它就在我的前面，我离它越来越近……
　　这个梦很长，在被阿碧摇醒的时候我仍然寻找着前方的闪闪发光的东西，但是没有找到。就像我们总觉得幸福就在眼前，但是无论怎么努力也达不到。这个梦让我心里有了疙瘩，精神也有些倦怠。任由阿碧她们帮我梳洗完毕、化妆完毕、装饰完毕、穿衣完毕，坐等李晋来接亲。
　　等待的过程都是痛苦的，就算明知道都安排好了，心里还是不放心，害怕会有变故，害怕他会被什么事情绊住脚，害怕他会变卦，害怕得不得了。我是数着数字度过的，但是数着数着就会想到别的，忘了之前数到几了，等回过神来又得从头开始数。
　　不知道我数了多少遍“1、2、3、4、5、6……”终于听到隐隐约约的奏乐声传来。阿桃很开心地跑来，边跑边喊：“新郎官来了，新郎官来了！”屋里的人又是一阵忙乱，娘来了，红肿着眼睛，抱着我抹眼泪，惹得我也哭了一通。
　　被盖上盖头地那一刻，我觉得这个世界已经和我隔开了，而我要到另一个世界去，那个世界不会有这里的人，但是仍然让我期待，因为有他。
　　被喜娘牵引着走出门，一阵热闹的氛围冲我涌过来，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人们汹涌的喜悦和祝福，我内心也被感染了，真心地觉得这里很好。
　　被他的大手抓住的时候，我觉得一个新世界的大门正在我面前缓缓地打开。他的手心里有细汗，原来他也紧张吗？从盖头底下的空隙看出去，他的大手紧紧地攥着我的小手，把我的手完全包裹在他的手心里，就好像把我完全保护在他的势力之下。他手上因常年握刀磨出的茧子磨着我的手，让我的心也跟着痒痒的，心底的骚动让我不能再思考，而且视力受阻，我只好依靠着他，跟着他走。我突然想到古代人让新娘蒙上盖头，让新郎牵引着新娘走进家门，是不是就是为了让新娘对新郎产生的依赖，从而达到树立男性一家之主思想的目的的呢？
　　走了一段路，他一把把我抱起来，周围有起哄的声音，但是他没有理会，一直抱着我跨过了两道门槛，又走了一段路，直接把我送进了轿子里。在那一刹那间，他对我说：“不要想着逃跑。”什么？这是有多不信任我，在进轿之前还嘱咐我，而且我穿成这样想跑也跑不了啊！我赌气没理他，转身进轿子了。
　　相府和将军府相离两条街，但是为了吉时，走的非常慢，晃晃悠悠地过了很久才停下。他掀开帘子对我说：“可以出来了。”我冲他伸出了手，他拉着我走了出去，然后一把把我抱起来，我惊得“啊”了一声，他便往前走边喘着粗气说：“没事儿，老公带你回家。”真是的，太害羞了，不想理他。
　　在这里，李晋的父母早已作古，所以高堂便由皇帝与皇后代替了。三拜之后，李晋带着我走进我们的洞房，走到半路就把我抱起来跑着前进了。在他怀中，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强劲的肌肉，我心里十分满足，但是身后的偷笑声还是让我羞红了脸。
　　他把我放在洞房的床上，动作轻柔的揭开了我头上的盖头。随着盖头的向上拉动，他的身子慢慢地在我眼前展现：大红的喜袍，镶着金边，绣着黑色的图案，和我的衣服倒很般配。他的脸上满是喜悦，浓重的眉毛也扬了起来，眼神中带着惊艳与爱恋，像是缓缓地诉说着思念。他的眼神太赤裸裸了，我羞得不敢看他。
　　“宝宝，你终于是我的了。”他捏着我的下巴——轻轻的——抬过我的脸，对我说。忽然，他起身走到桌前，倒了两杯酒拿过来，递给我一杯。他的手臂环绕过我的，我俩的衣服纠缠在一起——就像我们以后的命运——双双饮尽了杯中酒。
　　“我发誓：我定会爱你、护你、疼你、宠你，一生一世。”他十分认真地看着我，对我说了这样一番让我心动加感动的话。
　　“我也爱你，一生一世。老公。”我投桃报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