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初雪狐狸

1、第一章 恒之早上出

　　“小曼的手就是巧呦，秀的蝴蝶能飞上天。”身材臃肿的中年妇女从小曼手中接过碎花裙笑嘻嘻地说，顺带拍拍小曼柔弱的肩膀，因为没掌握好力道，拍得小曼很是吃痛。
　　“顾太太满足就好，五十块。”她还是强笑着说。
　　“我可听说前些天陈太太在你这补了条裤子才三十块，小曼你这就不地道了呦！”顾太太是个不吃亏的主，立马面露愠色。
　　她是小曼的房东，每个月小曼要交给她两千多块的房租，这个月又涨了两百块，每天无所事事的人却可以衣食无忧，而每天熬夜赶工的自己却只能住在十平米不到的小屋，买不起一件新衣服，人生还真是不公平。
　　死肥婆！小曼在心里骂道，可表面还是谦和地跟她解释道，“顾太太您补的这块洞稍微大了点，而且我给你用的线也是好线，不然不是糟蹋了您这件漂亮的裙子。”
　　“就属你精，行吧！五十就五十。”顾太太为难地从她的名牌包包里抽出五十块，扔在了缝纫机面板上，踩着她的高跟鞋踢踏踢踏地出了门。
　　小曼拿起那张崭新的五十块，叠好了放进自己的衣袋里继续做活。
　　中午她只随便吃了几片面包，恒之早上出门前，摸着她的头说，“小曼，晚上我会带只烧鹅回来给你解解馋。”
　　她等着他的这句话，便是这一天最美好的期待。
　　傍晚，房东顾先生敲门进来，拿了他的西装让小曼上个纽扣。
　　他找了个小板凳坐到小曼对面，色眯眯地盯着小曼，目光将小曼的全身扫了个遍。
　　“两块钱！”小曼把西服递给他，顾先生又黑又肥的手趁机摸了一下小曼的玉指，小曼迅速抽出手，胃里觉得一阵恶心。
　　“小曼长得可真俊，就是太瘦了，瞧瞧这小身板，让人心疼！”边说顾先生边起身要碰小曼的肩膀。
　　“两块钱！顾先生！”小曼起身闪躲开，假装去拿针线。
　　“哦……哦……拿去！”顾先生从口袋掏出两百块递过去。
　　“顾先生没零钱吗？我这里找不开！”
　　“不用找，剩下的小曼就去买些补品吃，你老公不心疼我可心疼着呢。”说完顾先生就很□□地笑起来，感觉下一秒就要把小曼吃进肚子里。
　　像是湖里缠住失足者手脚的海草，顾先生总让小曼感觉到无比的恶心。
　　她抽拿了一百块，从铁盒子找出所有零钱，递给顾先生，斩钉截铁地说，“顾先生还是留给自个老婆买补品吧，明个顾太太还要过来取衣服，要不要把您对我说的话再跟她重复一遍！”
　　“哼！可惜这漂亮的脸蛋，跟了个没用的穷鬼！”顾先生地拿着他的西服老羞成怒地出了门。
　　小曼重新坐到缝纫机前开始缝补衣服，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没关系，没关系，至少现在不会饿肚子，天黑了不会无处安睡，日子穷点没关系，至少有恒之。
　　天黑了，九点、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小曼把缝纫机搬到床底下，铺好床等恒之回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半夜，门被打开，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少年放下烧鹅，钻进被窝，从身后拥住小曼瘦瘦小小的身体。
　　“回来了？”
　　“嗯。”少年应了一声，开始啃咬小曼的耳朵……
　　“我的恒之好可爱！”小曼挑逗地捏着恒之的下巴说。
　　恒之起身穿上衣服，打了盆水回来，“来擦擦！”他把毛巾放进盆里沾湿，拎干后递给小曼。
　　“嗯。”小曼接过毛巾，擦去身上的汗水，微黄的灯光下，皮肤白得透明，恒之看得有些痴迷，忍不住上前又吻上小曼的唇。
　　“老婆，饿不饿？”恒之低头问怀里的小曼。
　　“饿！”小曼立即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他。
　　“噗……”他被逗乐了，把那只肥肥的烧鹅递到小曼的嘴边，小曼便狼吞虎咽起来。
　　“好吃吗？”
　　“好吃！你也吃！”小曼掰开一只鹅腿给恒之。
　　“我已经吃过了，不饿。”恒之笑着把鹅腿塞进她的嘴里。
　　夜深了，小曼躺进恒之的怀里，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早晨，张恒之打好水回来给小曼洗漱，自己去弄堂口买早饭时碰见了顾先生和他的大女儿顾兰。
　　“恒之哥哥！”顾兰热情地和张恒之打招呼，见到张恒之的第一眼她就被他完全迷住了，这位少年长相俊美，身材高大，尤其那双眼睛，深邃有神，有种让人深陷其中的魔力。
　　“顾兰妹妹早！顾先生早！”
　　“恒之哥哥你吃什么？我帮你买？”
　　“谢谢顾兰妹妹好意，我自己买就行，我要带回去和小曼一起吃。”
　　“哇～恒之哥哥好暖！小曼姐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能嫁给恒之哥哥。”顾兰心底泛起酸楚。
　　嫁给我可不是什么幸运的事情，张恒之想起王小曼陪自己受的苦，苦笑起来。
　　吃过早饭，张恒之准备出门时小曼突然从身后搂住他的腰。
　　“怎么……”他抬头问她，却被她的吻堵住嘴，一滴泪流进他的嘴里，咸咸的。
　　“恒之，我想要个孩子。”
　　“孩子？”
　　“嗯，你和我的孩子。”
　　“你该晓得我们养不起孩子……”张恒之喉咙哽咽，顿了顿说，“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恒之知道她又想家了，以前她想家会一整天粘着他，慢慢地会一个人消化，一个人掉眼泪。
　　快了，快了，再等我些日子，我会赚很多钱，带着你带着钱离开上海，回家乡，那时候爸妈一定会接受自己的，张恒之对自己说。
　　他走出巷口，挤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到餐厅，做一天的服务员。旁晚，再进入一家高级会所，脱掉T恤牛仔裤，穿上西装，跟着一群少年一起走进豪华的包房，供那些富婆挑选。
　　张恒之不仅长相出挑，活还好，刚入行不久便成了这家会所最炙手可热的牛郎。
　　夜晚，灯红酒绿，纸碎金迷，张恒之卖力地取悦那些人到中年的富婆，汗水湿透衣背，从前，他没有想过，原来人一天可以洗那么多遍澡。
　　“张恒之？名字真文艺，人也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好久没碰见这么个极品的了。”一位客人翘着二郎腿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没有答话，他不喜欢与她们交流，他厌恶与她们□□的自己。
　　“过来！”女人勾勾手指，他走到他面前开始脱衣服，却被女人阻止。
　　“只知道□□的那是动物，我更喜欢感情交流。”女人伸手要捏住他的下巴，他立即下意识的躲开了，那是只有小曼才可以对他做的动作，他不允许别人这么做。
　　“怎么？”
　　“没听过在风月场合找感情的，看来我是不能满足客人的需求。”张恒之有些焦虑，他喜欢速战速决，并不想在一个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他要赚钱，他要快点赚够钱，带小曼回家。
　　“啪！啪！啪！”女人从包里掏出几叠钞票扔在桌子上，少说也有十几万。
　　“今晚我包你了，能让我高兴这些都是你的。”
　　“你想我怎么做？”
　　“雏才会问出这么愚蠢的话，我可听说你已经入行三个多月了。”
　　“我知道了。”
　　……
　　谈情的客人最难伺候，虚情假意说的很累，半夜，张恒之起床要回去，却被女人拦住。
　　“说了一夜，一分钟也不能少。”
　　张恒之看了看桌子上的钱，又重新躺回床上，只能煎熬地等待天亮。
　　小曼，我们可以回家了！
　　“恒之，既然睡不着就陪我聊会天。”女人起身点了支烟，烟雾缭绕的女人有些性感，她年轻时应该是个大美女，以至于到了风烛残年的年纪依旧风韵犹存，与那些愚蠢油腻的客人差别太大。
　　“聊什么？”
　　“聊聊你眼睛里的愤怒。”
　　“我没有！”他把头扭到另一边。
　　“恒之，你该是个清高的人，真不该出现在这里。”女人用手抚摸他的脸颊。
　　“您还是早些休息吧。”他拿开了她的手，他不能忍受另一个女人这么温柔地抚摸他。
　　“我还真有些喜欢你，跟我吧！我会让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客人！如果满意常来照顾恒之生意便是。”
　　“哈哈哈……张恒之，还真是特别。”
　　张恒之不再言语，清晨，他拿起那些钱走出会所，第一次奢侈地打的回了弄堂，一开门便见小曼蹲在床沿边，痴痴地看着他。
　　“小曼！”他放下装满钱的包，抱住小曼。
　　“恒之，我好担心你，我想你！”
　　“小曼乖，不哭，昨天事情比较多，事情做完我就回来了。”
　　“恒之，我想你！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