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辛欣然

3、班长和小跟班 第一次没有

　　新生报到当天总有许多事要做，忙了一上午，总算是到了饭点。老生还未开学，食堂里挤满了高一新生，好不热闹。
　　等打好饭找位子坐下时，叶葭和才发现食堂的每张餐桌上都贴了班级号，一个班级划分一块区域，学生要在规定的区域内用餐。
　　就在陈云舒和叶葭和穿梭于各张桌子中间寻找六班的就餐区域时，陈云舒撞见了迎面走来的郑泊远。
　　视线交错的瞬间，郑泊远脚步滞了滞，随即移开目光，加快脚步从陈云舒身旁擦肩而过。
　　陈云舒眼里还来不及闪烁起的光芒，在这一刻彻底燃为灰烬。
　　“葭荷……”陈云舒感觉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走，连手中的托盘都太过沉重。
　　“我今天穿的是情侣装，他也有一件的……”陈云舒眼泪登时涌出，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被人揪着，疼得要命。
　　叶葭和慌忙拉陈云舒在附近的位子上坐下。
　　“没事的，没事的，等你们都冷静下来，你再找他好好谈谈。”叶葭和看着陈云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正想轻拍她的背安抚情绪时，陈云舒突然猛地咳嗽，脸被涨得通红。
　　叶葭和第一次看见这样狼狈的陈云舒。在叶葭荷眼里，陈云舒向来都是自信高傲的。可独独在郑泊远面前，却脆弱卑微到不堪一击。
　　只有陈云舒自己明白，每次她和郑泊远闹分手，看似利落洒脱，其实心里有多没底。她讨厌极了郑泊远冷静沉默的态度，她每次看似无理取闹，其实都是在害怕，害怕只有她在乎这段感情。
　　感情里，她看似占据着绝对的主导权，其实还不是郑泊远说不要就不要了。
　　饭最后陈云舒也没吃下几口。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没有力气哭了，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流。
　　压抑了半个月的委屈、不甘和对郑泊远持续了三年的喜欢，混在眼泪里，第一次放肆地从心里倒出来。
　　身上的衣服像是讽刺，扎得她颤栗。

　　下午家长会上，吴泽就宣布了让沈涧担任班长的职务。
　　沈涧上台演讲的时候，叶葭和的母亲刘真女士，对小伙子的外貌、气质和谈吐赞不绝口。
　　叶葭和单手托腮，仰视着台上风度翩翩的少年，在心里默默地点头。
　　倒是坐在边上的陈云舒的妈妈，对这个安排颇有质词。她低声数落着陈云舒怎么没当上班长，陈云舒气急了，压着声音吼了句“因为我很差劲”。一直以来的骄傲自信在今天被人生生抽去，她心力交瘁，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应付她妈妈的责备。

　　家长会开完后，叶葭和送她妈妈出去。
　　刘真看了看身边的女儿，叹了口气。“妈妈过几天要和你何叔叔去三亚出差，估计要待一个月。你周末回家的时候自己解决一下吃的。在学校照顾好自己，好好读书，有什么问题就给妈妈打电话。”
　　“嗯，知道了。”
　　“你爸爸……我昨天给他打电话了，拜托他周末来接送你。这次是没办法，下次妈妈尽量不出差好吗？”刘真问得小心翼翼。
　　叶葭和笑了笑，“妈，你别担心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你们都该有自己的生活。”
　　站在她身后的沈涧闻言，脚步缓缓停下。“爸，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诶，诶……，”沈涧爸爸看着沈涧，话顿了顿，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叹了口气，“那我回去了。”
　　叶葭和和母亲挥手告别后，转身看见沈涧和他的父亲在后头说着话。
　　沈涧和他爸爸除了身高以外，其他地方都不太像。他们父子间隔了一臂的距离，看着不太亲密。
　　叶葭和不好意思打量他们，正打算绕过他们回教室，突然被沈涧叫住。
　　“同学。”沈涧提步向她走来。
　　“班长？”叶葭和诧异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沈涧。
　　“去食堂吗？”沈涧笑着问道。
　　“啊……啊，去啊……怎么了吗？”
　　“一起吧。”沈涧单手插兜，歪了歪头示意叶葭和一起走。
　　“哦，好啊……”叶葭和低下头，提步跟上。
　　“你是十一中的？”沈涧垂下头看她。
　　“是啊。”
　　“好巧，我户口也在那附近。如果没去考一中的话，我初中应该也会读十一中。”
　　“emm……十一中确实教学资源很一般。”叶葭和有些尴尬地回答。
　　“不是，我只是那会儿搬家了，离一中近，就去考了。”沈涧粲然一笑，侧头和她说着，“我以前家就住十一中边上，有时候会和朋友溜进去打篮球。那儿的篮球场比一中好很多。”
　　叶葭和静静地听着，也不太好意思和沈涧对视。眼神时而看向他，时而又飘忽游离。她只觉得沈涧的眉眼太好看了，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有着说不出的温柔、蛊惑。
　　“你好文静啊，会不会嫌我吵？”沈涧见叶葭和话不多，笑着调侃自己。
　　“没有没有，”叶葭和慌忙摆手，“我有点慢热，熟起来也挺能说的。”说完叶葭和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闪避不及沈涧的那双笑眼，索性低下了头。
　　“这个班里初中部直升上来的确实很多，但都挺好相处的。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你可以找我帮忙。”
　　“好的，谢谢。”叶葭和嘴上礼貌地应着，想起的却是那一群闹哄哄的人和那个咄咄逼人的女生。
　　叶葭和暗自腹诽：真的好相处么……
　　不过她向来不爱和人打交道，更何况还有好友陈云舒陪着，她也无所谓能否和新同学们相处融洽。再说陈云舒交友能力一等一，早晚会带着叶葭和和大家混熟。
　　“如果找我不方便的话，你也可以找倪柔，就是坐在我边上的那个女生。她话很多，也很热心，能帮的她一定不会推辞的。”
　　叶葭和：……班长，你是要把你女朋友介绍给我吗？
　　夸女友也不要这么直接好吗？！
　　“我知道，就是那个很漂亮的女生。她自我介绍我有印象，很可爱。”叶葭和虽然知道自己不会主动找人交朋友，不过班长一片好心也不好推辞，想想反正使劲夸准没错。
　　“你自我介绍的时候也很可爱啊。”沈涧一脸认真地看着叶葭和。
　　叶葭和：他一定不记得我讲了什么，好尬啊，可以让他撤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