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番外：往事如歌 看客失格 子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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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南很喜欢看电影。
这么描述也许有些不准确，他不喜欢在手机或者电脑这种小屏幕上观看，要看，他还是喜欢在电影院里看。
在顾浩天出去出差，身上也没什么写作任务的时候，他就会戴上一只渔夫帽——就是那种老年旅行团随团附赠的那种米色帽子，然后一个人跑去电影院。
他不是那种有提前在手机查看电影票信息习惯的人，他喜欢直接在前台买。
不过基于他的年龄来说，他这波操作似乎没什么问题。
对于电影的选择上，子南的喜好并不是一般群众眼中的“好”。
喜剧和动画片，是他唯二会在电影院里选择的影片类型。
本国的喜剧常年为烂片聚集地，而动画片出于受众考虑，虽然有些优秀的会有些深度，但表面上多是合家欢的欢乐……跟喜剧片似乎也没啥大差别。
因为他一直觉得，他本来就是来电影院放松心情的，没必要和平时一样去思考那些苦大仇深的。
毕竟生活已经够艰苦的了。
人类的情绪是很容易被调动的，但人类的感动也是很容易消散的。
昨天曾让你声泪俱下的作品，今天你可能就会忘了它的名字。
再次看到它时只会有“不要去点开呐”这一个想法。
所以“感动”是很廉价的。
虽然经历良多，但子南从根本上来说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也会因为那优秀的运镜、完美的画面、感人的台词而热泪盈眶……话倒不能这么说，他其实非常吃这一套。
所以在周身没有任何一个可以陪他看电影的人的时候，他会在工作日挑一部从名字上看就是烂片的电影，然后坐在影厅正中间的黄金位置，静静欣赏着那些年轻人们“拼命”的演技。
那些无法被理解的梗，很快成名又很快过气的“演员”还有在摇摇欲坠的产业中拼命挣扎着，明知道自己做出了什么鬼东西却还是硬着头皮上的精神，实在是让子南看着就为之动容。
他们不想要有一个优秀的创作环境吗？入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在流水线上生产烂片吗？当然不是了。
文艺创作者谁不想一枝独秀保持高逼格啊？不过是在资本的洪流下挣扎着而已。
由于子南选择看电影的时间十分随心所欲（工作日午饭点），所以一般这种烂片的场合都只有他一个人坐在空调打得足足的放映厅中，享受身下附带有按摩功能的椅子（虽然要付钱就是）。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感觉到生活的悠闲。
其实子南的人生直到顾浩天出生前一直都很普通。
虽然眼睛有一些微妙的问题，但他作为一个普通人出生，作为一个普通人长大，有那么一个两个或者普通或者不普通的朋友，除了样貌长得清秀些，没事在笔记本上写写注定不会被人看到的小故事外，他整个人就没有什么闪光点了。
做过最为叛逆的事情，也不过是忤逆了家里的想法，一味地努力了一下考上了医科大学……虽然这个他为之付出了很多的理想在不就后就被他自己亲手撕碎了。
有时候他也想过，他为什么要亲手把自己的人生搅得一团糟呢？明明有更顺畅的道路可以走，却偏偏要披荆斩棘去走羊肠小路呢？
嘛，虽然他的衣食住行现在啥也不缺，可他并不会忘了以前忙碌的痛苦时光。
一意孤行地为了扶养顾浩天而没有继续完成学业，明明读了医科，却因为没有把硕博继续下去，而使得这条自己亲手选择的道路也暗淡无光。
选择了可以长时间呆在家里的写作工作，也会在一些一个人带着孩子的时候遭到非议。
在顾浩天学校开家长会时，他是里面最年轻的，也是最“孤独”的。
所以在那段最辛苦的时光，他就时常在想，这不是顾浩天亲爹该来干的事情么，他自己忙来忙去到底是为啥嘞？
就像电影院里放的这些堪称糟粕的喜剧一样，这些编剧、导演、演员都在干啥嘞？
本来上医科就是因为少年时的一时冲动，而会照顾顾浩天，也是源于那一次冲动，不过也正是因为当时造成冲动的人正在他身边，所以他才会脑子一热去收养那小鬼的吧？
那个就算他怎么在心里给他加上“人生第一个朋友”之滤镜，也无法掩盖其人渣光环的，顾浩天的甩手父亲。
少年时真正调动他情绪的事件，说真的，他真的一点也记不清楚了。
他只能记得自己当时的犹豫和过后的不甘心。
罪孽感？也许这也有一点吧。毕竟对一个少年来说，嘴上说的和行动上的，还是不一定能统一的。
所以哪怕只有一次也好啊，子南想要成为能够不动脑子就直接冲出去做出英雄举动的人。
而不是现在坐在放映厅里的他一样，人是看客，心是火热。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什么时候从一个“英雄”逐步变为“人渣”的呐？
从他对女领导的一次微笑？一块名表？很明显不是他有闲钱买的钢笔套装？
从他和男导师站在一起的奇怪气氛？莫名其妙出现在他不应该出现的独居女性的家里？快到就算他那双天才的双手也不足以支撑起的晋升速度？
不不不，那个人不过是在资本的洪流下挣扎着而已。
想着不要把铜臭味带来我们这纯洁的职业啊！但这是不可能的！
资本每天都在运转。
从一个月收入只有三千元的家庭中走出的那个人，明明在小时候拥有子南一辈子都不可能做到的纯真笑脸，却也一步步凭借着自己的笑脸走向了深渊。
看着喜剧电影中那些新手演员们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脸，子南不自觉就会想起他们小时候的那段时光。
如斑斓蝴蝶飞过黄澄澄油菜花田，在油菜籽嫩绿的外壳外，留下一连串新鲜的卵。
看似美丽，实则细想起来全是恶心。
“都是因为你。”
虔诚的，似乎是和念诗一般在那里自言自语。
“……”
那时子南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张因为熬夜而有些浮肿的，勉强看出其中英俊的面庞。
“努力和你成为朋友也好，努力学习语文也好，努力考上医科也好，把自己半条命都搭进去也好……都是因为你，子南。我做这么都是因为你。我多想跟上你的脚步。”
他的目光突然十分悲伤，每日保持微笑的嘴角也卸下伪装。
“可你总是这么想一出是一出，永远不愿意拿正眼看我。我现在是多成功的外科医生啊，可在你眼中我却什么都不是。”
“……”
“你可曾鼓励过我？多我说过哪怕一句好话？子南，你总是那么孤傲，不把别人当回事。你从来都把我当那个住在出租屋里连广播都听不起的穷小子。而你，子南，你永远是那个施舍者，那个像饲主一样的随便把不要的东西施舍给我的有钱人家的孩子。你从没给我哪怕一丝一毫的平等态度。永远像个死不掉的吸血鬼一样高高在上，老把我当你无处宣泄爱心时用的流浪狗。你怎么能如此傲慢？”
“对不起。”子南依旧坦诚地看着那个人，“我辜负了你的期待。”
我一直把你当成最亲近的朋友。子南从来没有在那个人面前承认这一点。
似乎有眼泪在他眼睛里打转，却又直到最后都没有流下来。
“……子南……我一直都很欢喜你的。”
“嗯。对不起。”
子南心里其实十分清楚，他之所以会这样，不过是愤怒至极了想要推卸责任而已。
看呐，我所犯下的所有罪孽都是因为你，所以你是原罪。想必他心里其实是想这么说的。
但子南又怎么可能去责怪这么一个被资本洪流冲垮的人呢？
毕竟，这人也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最为亲近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番外：往事如歌 看客失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