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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喜鹊9 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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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哒~接下来是激动人心的心跳二选一环节~观众们都准备好了吗?没准备好也随时都要开始了呦!”
金属制的棒球棍在地上拖拽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么就要开始了,3、2、1——惊喜大选择!谁会得到这根棒球棍的伺候呢?就请观众朋友们来选择吧!”
“唔——”
“嗯——”
背靠背被捆绑在椅子上的两人,皆被蒙住了嘴。
那一男一女先前并未见过。男的面庞稚嫩,身上还套着黑白色的校服;女的脸上画着淡妆,还有些大学生的青涩。
看着面带微笑,款步向他们走来的男人,他们无一不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哦~”他一副恍然大悟道,“我说你们怎么不说话,原来我忘给你们解开了,对不起啊对不起。”
他十分没有诚意的道着歉。
“哐当”一声,棒球棍被他丢在了地上。
因为它还是崭新的,金属曲面十分光滑,所以不出意料地顺着地势滚到了被绑着的两人的脚边。
他给两人解开了嘴巴上的布带。
“我呸你个混蛋,你不要想我们能如你的愿!”
刚被解锁“说话”这个功能,女人就迫不及待地骂了起来,她的声音很尖,嗓音又高,虽然言辞还算文雅,但听起来颇有种泼妇骂街的感觉。
“背后的小弟你不要害怕!我们绝对不能向他们屈服!”
一开始她就看得很清楚了,与她绑在一起的少年是一个有些沉默的孩子,不厚的刘海也隐隐将他的眉眼遮蔽,露出来的小半张脸看着倒还算清秀。
被吓坏了吧,这孩子。
所以不管是出于同情心也好,还是出于大人的责任感,她都要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她这儿来。
听了她的安慰,她身后的少年虽然依旧恐惧着,但也安心似的点点头。
男人不怒反笑。
“听起来我们的器材不愿意配合啊,那观众朋友们觉得这样如何呢?有戏剧性一点大家肯定更愿意看!没错,连我也是如此,所以你们的反应可真是深得我意啊!”
“哈?你什么变/态啊!”女人开始了无用的挣扎。
男人十分平淡地回答道:“完全变态。”
说完他就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他的笑容十分诡异,嘴角几乎被拉开到了耳朵根部,嘴唇也变得失了颜色。
慢慢的,从他光洁的,没有丝毫胡须汗毛的下巴处开始长出鳞片来,一片、两片、三片……眨眼间透明的鳞片就将他的下巴连同曝露在外的脖子给遮盖住。
他的手指也不再是原来纤长无力的样子,指节依旧分明,却变成了奇异的,如水一般的颜色。
那颜色不是蓝色,更不是绿色,也不是完全的透明,而是一种一见就能让人联想到水的颜色。
指间还长出了薄薄的透明蹼。
“卧槽!你还真是生物意义上的完全变态!”
女人虽然被男人的变化吓了一跳,但说话时的语气并未减弱半分。
“很好,看到你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
男人毫无感情地说。
他伸出那只奇怪的手去抚上了少年的脸颊,手上自带着一些黏液,将少年的鬓角和一小撮刘海给弄湿了。
“小朋友,到时候你可也要精神点。”
少年有些难过地别过头。
男人收回手,一脸正经地讲起了接下来他们将要面对的情况。
“好了,那么我们开始吧。这间屋子里的工具你们可以随意使用,但你们只能活一个,如果半小时内还没结束,那我就会采取强制措施,用抓阄来决定谁可以最先见到伟大的它。”
“疯了!真是疯了!”
他一挥手,就将捆住少年与女子的绳子切断,然后以极快的速度退到一边静静围观他们的动作。
被松绑后,女子先是起身假意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关节,然后抡起脚边的棒球棍向男人砸了过去。
谁想到男人被砸后动也没动,从他身后伸出的一只与他手掌相同颜色的触手就把棒球棍生生接了下来。
“!#¥%……&*(——”
他的嘴里开始念起一些不似正常人类能发出的音节。
这些音节非常难听,难听到在听到它的那一刻,女子就忍不住反胃,而那少年人虽然看着比她要好些,但刘海下的眉毛也紧皱了起来。
“!#¥%……&*(——”
男人又吟诵了一会儿,女子已经有些站不起来了,她快要陷入疯狂,而少年虽然有些难受,却依然好好站着。
“%*——可真是意外之喜啊。”男人闪现到了少年人的面前,用触手挑起了少年的下巴,另外几根缠绕起他的身体,不客气地将他举了起来,“你竟是@¥&鯀的后裔!”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那这场戏剧还有什么好演的呢?”
“那观众们还会有什么疑惑呢?”
“最佳人选当然就是你了!”
当天上的众星回到它们应在的位置祂,由伟大的……的后裔……%钥匙……祂将会拉莱耶醒来,等待着眷属们的觉醒,重新回到祂的位置!
[她趴在海床之上歇息,她的长发铺满了整个海湾的海床,深蓝中带着幽幽的绿,与海水很好得融合在一起,她的双眼禁闭,周身散发出莹莹光芒。海鳗和小鱼在她的发间穿梭游动,宽阔轻盈的水草像一条条不想干的绸带组成的罗裙掩盖住了她的身体。]
少年将双手扒在窗沿之上,看着地面上流淌着的鲜红血液,恍惚间,他觉得那个死去女人笑得很开心
[在阳光照不到的深海中,她如皎洁的月光将此处照亮。]
“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她趴在海床上歇息,鲸鱼可以在她的指尖嬉戏。]
在她跳决绝地跳下去之前,他听见她这么说。
[潜进黑色的深渊里吧!进入耸立着无数立柱、雄伟壮丽的伊哈斯雷,在那群扭曲的深潜者的带领下,一睹真正同类留下的荣光!]
明明他们连姓名都没有互通过,认识也不过才一小时,
为了让他活着,她却能毅然决然去死。
小孩子的性命就这么值钱吗?
明明是即将能为社会做贡献的青年更有用吧!
即使是只能为这个社会增添一个子嗣,也比为他这个不要好的中二学生献上自己年轻的生命要好吧!
“我——”
他的上下牙齿打着架,嘴唇抽搐着,除了低声的呜咽,发不出任何声音。
限制了他们自由的男人早已在她跳下去的那一刻就消失不见,不明原因无法打开的大门也在他离开的瞬间向外大大的敞开。
“明明……笑……的……为什么……对……不起……”
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蹲在窗户下,靠着墙,低声抽泣了起来。
明明应该是笑着的,为什么又有无尽的悲伤袭来?
他不想知道她的想法,一点都不想。
他不过是个狡猾的,不应该生活在人类社会的东西罢了。
时日一到,必将离开。
那么现在,至少,让他带着她最重要的人一起走吧。
这样她就有了陪伴,有了牵挂,不再会被世界的本源认作为孤单去世无人知的可怜虫。
“离离!离离!”
他感受到无尽的悲伤如潮水般向自己涌来。
那些或甜蜜,或苦涩的回忆也一并如此。
还有那些冷漠着的,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立在一边的那些人脑内的虚空。
可能是出于愧疚,也可能是出于好奇,他好不容易支起自己的身体,将头凑到窗户外向下望了一眼。
“——就是你么!就是你么!”
“你这可恶的!恬不知耻的——好好瞧着吧,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不停的道歉,他想不到什么疏解楼底下抱着尸体的男人的愤怒——仇恨的目光,隔着十层楼,可以直接将他刺死。
要是真的刺死了那还倒好。
这样他便不会陷入命中注定的疯狂。
而现在他必须活着,必须活下去,直到他把他所知道的,所有有关¥%……的事情记录下来,他方能放下一切投身于同类们的怀抱,回到那永恒的拉莱耶,与伟大的神明一同陷入深眠。
在能够回荡整个星系的歌声响起时,祂会在她的腹中苏醒,与深渊中发出叹息而使得一切回到正轨。】
丁丽丽呆呆地在乔离的指挥下咽下了最后一口蛋糕,因为在想心事,所以她并没有好好品尝蛋糕的味道。
“丽丽,蛋糕好吃吧?瞧你的吃相,奶油都蹭到鼻子上了!”
乔离一脸宠溺的笑着,用手指刮掉了丁丽丽鼻子上的奶油。
“好吃?什么样的算好吃。”
丁丽丽歪头看着她。
“就是像你这样,能直接把它全吃掉的东西。就称为‘好吃’喽。”
“可是这是你要我吃的。”
“难不成你不喜欢吗?”
“我只是很普通地把它们吃了下去。”丁丽丽看着空空如也的蛋糕胚继续说,“就像很普通的和你一起来住院一样,很普通地吃了下去。”
“丽丽啊,你话可不能这么说。”乔离将之前盛放蛋糕的纸碟放在了病床边的床头柜上。
“你是为了治疗失忆才来住院的。虽然你现在不记得了,但我绝对是世界上与你最亲近的朋友,这点就算你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了,我也会帮你记着的。”
“是这样吗?”
“是的,事实就是如此。”
“那么你的哥哥呢?”
“丽丽你怎么突然提到他?他可是个大忙人啊,听见我生病都只会发条短信的那种。”
“为什么蛋糕又在我睡着的时候送来?”
“那是因为治疗——”
“我住院的原因根本不是失忆吧。”
这句话丁丽丽说得十分笃定。因为这也是她住到这间单人病房以来,唯一的也是最为确定的事情了。
“从我住进来到现在,我一共做过五次‘检查’。而每次‘检查’过后,我的身上并没有任何改变,除了耳朵特别痛以外。那真是特别特别特别痛,痛得好像有一团火在随时灼烧我的血肉一般。”
“一开始我猜所有的‘检查’都是你在骗我,你可能对我抱有某种目的,但之后我发现我可能是真的在接受医疗方面的检查。”
“不过不是对我的记忆,而是对外部的。”
“我不知道我的耳朵怎么了,但它一定是出了某种毛病对吗?这种折磨我的‘检查’能让我的毛病痊愈是不是?”
乔离听罢,只是拿丁丽丽没办法般无奈地笑了笑。
“真有你的啊丽丽。”
“你猜的没错,你的耳朵确实有点小问题。你有先天性耳前瘘管,之前你觉得痛是因为消毒换药,当然这只是顺带的,我带你来医院最主要的目的当然是治疗你的失忆症了。”
“你还想继续欺骗我吗?”丁丽丽说,“我的世界不可能只有这间病房,而且我知道我的通讯录上有许多人,但是他们没有一个联系过我的……你想把我单独囚禁在你的世界里多久呢?”
乔离问:“所以你是铁了心要离开?”
“当然,我只是和你打声招呼而已。”
离开仿佛已成定局。
丁丽丽绕过僵住不动的乔离,打开单人病房的门。
门外是空荡荡的白色走廊,两边整齐排列有一排排紧闭房门的病房,而它的尽头是……它仿佛巨兽的喉管,一直向前延伸着,明明前方充满亮光,却没有尽头。
丁丽丽头也没回地义无反顾地向前走去。
并没有理会从身后幽幽传来的一句“何必呢,明明治疗结束你就可以出去了的……”
她已经懒得和乔离做这场亲密好友的戏了。
她知道一定有什么人在等着她,在等她回家,所以她不知疲倦着往前走着,到了平时“检查”的时间也没做休息继续往前走。
向前、向前、向前!明明身体已经疲惫不堪,却有这么一个意志在支撑着她的活动。
终于,在不知道前进了多少步之后,她意识到了有些什么不对。
回头看过去,敞开着的单人病房以及孑然独立的人影依旧历历在目,而往前看——那充满的亮光的前方,似乎依旧是没有尽头的。
知道前进没有用的她瞬间就改变了策略,打开了位于右手边的一扇门。
深紫色的,有皮肤一般肌理的扭曲墙面将她吓了一跳。那些扭曲的,纠结于一起的怪奇之物似乎还拥有生命一般以60次每分钟的速度脉动着,在丁丽丽打开门时直接就向她盘踞而来。
她眼疾手快地将门关上了。
虽然她失了记忆,但印刻与灵魂的本能让她不想招惹这样的东西。
稳定了一下情绪,她又打开了左手边的门,这回门内倒没什么奇怪而扭曲的东西了。
只是空间很逼仄,可供行走的地方很少,直入眼帘的一面巨大的玻璃墙,从天花板直接深入地下,看不出与地板的连接口。
这个房间被不知道从哪儿洒来的光照亮,透过玻璃墙依稀能看得到墙的侧面是白色的。
玻璃墙后很安静,丁丽丽将身体凑近了些,把手贴到了玻璃上,从倒影来看,玻璃墙至少有一个拳头那么厚。
后面是什么呢?总不会是空空如也吧?克制不住好奇心,她向下看去。
很黑,很黑,她一下子就了解了,那是如走廊一般的深渊。在这种深度以及黑暗的加持下,就算是有什么东西,她也不可能看清楚。
她后退了两步,打算就此离开,回到走廊上再打开其他房间看看。
不过也不知道是在期待什么,她最后回了一下头。
一道荧光从她眼中划过,因为速度太过快了,倏忽让她以为那是错觉。又是出于好奇心,丁丽丽走回玻璃墙边。
她将两只手都贴在了冰凉的玻璃上。
有泡泡,墙后面似乎是水。
突然,一双带着蹼的手隔着墙贴住了她的手。
他是从上方倒立下来的。
丁丽丽可以直接感受到他的力度,十分巨大,几乎让玻璃晃了晃,而且如果不是仔细看,都不能分辨出那里有个生物,他似乎和水是融为一体的,只有一双荧光的眼睛是那么突出。
“吓!”
她像后退了两步,那生物似乎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做,还好奇地歪了歪头。
不过这“可爱”的表情丁丽丽是再也看不见了。
因为她被如玻璃般光滑的地面滑倒,直接的结果是向下堕/落,堕/落进只有一平米见方踏板的深渊之中。
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而乔离站在深渊之上,聆听起了由丁丽丽演唱的天体之歌。
奶油蛋糕真的是那种味道吗?丁丽丽不知道
乔离真的是在关心她么?她也不知道。
她真的叫丁丽丽吗?她还是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还是不知道!
她对自己周边的一切一无所知。
只能跟随着周边传来得虚无飘渺的声音,唱一些她不曾听过的曲调。
其实她一点也不喜欢这种类似哨声的曲调,一点也不喜欢。
但她现在也实在无事可做,只能一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些曲调。
她是真的很怀念那个在她失忆一开始就教她认识各种物体的人。
即使那人的面孔在她的记忆中已经模糊不清。
为什么不能再努力一些呢?
明明还能记得镜子里自己的样子,可为什么就怎么也想不出“他”的样子了呢?
杯子、电扇、镜子……那个人教她认识这些物件得画面明明还历历在目,为什么她唯独想不出“他”的脸了呢?
“他”比乔离要高大,头发也比乔离要长。
似乎还有些杂乱。
“他”在家里的打扮也很随意,墨绿色的长T恤配月白色的裤子。
与“他”相处的时光很温暖,却是没有声音的。她明明知道什么时候说了什么话,却一点有关“他”声音的讯息都想不出来。
其实她现在虽然还在唱着歌,但依旧很害怕。
不是害怕深渊的黑暗,不是害怕即将将她吞没的白光,而是害怕最后对“他”的那一点点记忆都消失不见。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被顾晨曦称作“小丁姐姐”的人深深知道这一点。
所有的尖叫,所有的着急,所有的无助,对“小丁姐姐”来说其实都可有可无。
虽然可能有些扭曲,但她会永远活在自己目之可及的范围内。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以保全她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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