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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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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白醒的时候,清晨的莺啼正婉转,院内的茉莉花香正似有而无地在空气中弥漫,温白感觉有人正虚虚搂着自己,没有力气去推,便轻轻转头去看,果然,入眼就是慕天麟刀刻般的眉眼,慕天麟正以一种非常别扭的姿势睡在温白身边,似抱非抱,仿佛害怕胳膊一卸了劲儿便会压碎了身边的人,全然不似以前总把温白牢牢箍在怀里的霸道做派。
但这人却以这样的姿势睡得非常安心,温白努力忽略那明显瘦削的脸庞和眼底的阴影,忍住对慕天麟关注,对此时他会以这样的样子出现在自己身旁,一点都不愿细想,于是慕天麟察觉身边人动了之时,温白早已收回眼光,放空着看着窗外盈盈春色。
“小白!你醒了?小白?”
温白疲惫地闭上了眼,想再次入睡,不愿听到慕天麟话语中的狂喜和颤抖。
“别睡小白,我去喊李艺馨!” 慕天麟用最轻的动作,最快的速度下了床,冲出了房间,很快,老爷子就被拉来了。
老爷子也很激动和开心,仔仔细细为温白检查着身体,温白身后垫着厚厚的垫子,已经半坐了起来,整个人虚弱地靠着,在老爷子的敦敦医嘱下像个听话的孩子。
“赶紧的,还不把米糊拿上来,娃子身子虚得很,记得了,接下来半个月只能按我的方子做米糊吃,半月后才可沾油腥。”
“是是是老爷子,米糊天天熬着,一直备着小白哪一天醒呢。” 慕天麟话中还是满满掩饰不住的高兴。”
很快米糊呈了上来,慕天麟上去喂着,却被温白偏头一躲,一时间才在欣喜中冷静了下来,温白对着慕天麟全然不似在老爷子面前一般乖顺,李艺馨叹了口气,接过了米糊,一边小心喂着,一边忍不住絮叨,“娃儿啊,生死间走了一遭,很多事情需得看开些好。你看老头子和···你看老头子拼着老命把你从阎王老爷那抢了回来,你再不好好爱惜自己,如何对得住我这一把老骨头?”
温白只低头乖乖吃着米糊,看不出情绪。慕天麟也沉思许久,问道,“要不喊玉儿回府?玉儿虽嫁了人,但让她回来伺候你她还是愿意的。”
温白没出声,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慕天麟看着窝在床帷中虚弱瘦小的人儿,心中心疼不已却也无能为力。知道温白并不愿与自己相处,便转身出了房门,只在门廊下静静候着,听着李艺馨给温白的医嘱,盼着自己不在,那人能多听进去一些。
李艺馨喂完了米糊,出来监督下人煎药,看着门廊下的王爷,忍不住摇了摇头,都是可怜人。
“老爷子,小白无大碍了吧?”
“身子只要慢慢调理,慢慢恢复是无大碍,但王爷您也知道,小娃子更多是心里的问题,这孩子心里藏着太多事了,开导不来···就只能顺着点了。”李艺馨手抚白须,抬眼意味深长看着王爷。
慕天麟倒是无奈,“如今这地步,哪里还敢不顺着他。只是小白那···生死不顾,心如枯木的样子,该如何是好?”
“老夫倒觉不然,生而为人,哪有可能真正万事全不顾,俗世一抽身?玉儿是小白以前身边人?我看娃子对关心的人事还是在意的,可以多从这方面入手。”
慕天麟听完更是沉默,李艺馨见状也无奈地笑了笑,拱了拱手告辞去药房了,李艺馨心叹,只看见娃子对玉儿的事摇头,却不见他对王爷的态度才是最特别的,果真是当局者迷啊。
李艺馨走后,慕天麟再三思酌,还是推门进了房内,温白已经躺下,闭着眼睛假寐,慕天麟在床榻前,半跪着看着那苍白的小脸,忍不住伸手想去摸一摸,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下。收回了手在身侧握紧,才慢慢开口,这时温白才注意到,慕天麟不知什么时候声音变得如此沙哑,想是和自己一样许久未说话,如果自己出声,大概也是这样的喑哑。
“小白,方才你也听老爷子说了,你这躺了许久的身子,一时没力气是正常的,需慢慢按摩肌肉恢复,后边还要时常带你去外边院子晒晒太阳走动走动,更别说日常吃饭擦身,你不让玉儿来···也一贯不喜生人碰你,你能暂时忍一忍···让本王帮你做这些事吗?”
慕天麟说完,并没有期待温白能开口回应,但见温白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对意见,才尝试着轻轻抓着温白的手,从指尖开始按摩放松。见温白没有抵触反应,慕天麟才如释重负般的开始每日的按摩。
温白久卧病榻,慕天麟从一开始便遵循李艺馨的吩咐每天为温白按摩肌肉,不至于肌肉蜷缩,只是现下温白醒了,便要多一步询问的必要,还好大夫的话,小白还是听的,并没有反抗情绪。
慕天麟熟练的手法已经按上了温白的腿侧,从髋骨上的筋络顺着穴位往下,带着触电般的酥麻,“每天好好按,尽快恢复后,吃饭擦身之类的事···你便可以早日自己来了。”
慕天麟一边宽慰着一边加强手下的力道,看着温白紧皱的眉,却微咬着唇瓣不出声的样子,真是又心疼又好气,实在忍不住还是一只手抚上了温白的眉间,不出意外的刚一触上眉头,便被偏头躲开。原是这样,遵循医嘱,不可避免的触碰可以,除此以外的亲密便不行呢,慕天麟忍不住心中好笑。
对温白来说,慕天麟的按摩真的是折磨中的折磨,好整以暇地等着慕天麟按摩完还有一些别的动作,却见慕天麟公事公办的完成任务后便轻轻把温白塞回被子,掖好被角,说是去拿药去了。
听到房门掩上的声音,温白才再次睁开眼睛看了看终于空荡荡的房间,这是东竹苑,果然···不是王爷的正阳宫。
东竹苑里自己栽的茉莉已经开花,身边一切,包括气息···都熟悉得和以前几乎一模一样,睡了这许久,这许多的事,如前尘往事,又如黄粱一梦,恍惚得仿佛自己从未离开过。但温白知道,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