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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离开 ...

  •   玉儿将温白扶回房里,送上热汤,才娓娓道来,原来这慕王府,后院妾室众多,排得上号排不上号的都在这院里放着,但只要她们愿意,其实她们随时都可以离开,慕王府的各大门,从来都是严进不严出的,特别是看你一副主子模样的话,更是不会阻挠。
      “主子,要不,您就离开这里吧!咱不受这一份气了!”
      温白当初来到这王府,以为会有一个栖身之处,只盼能安心渡过余生,从来没打听过,原来慕王府还有这样不成文的规矩。
      温白手里捧着热滚滚的汤水,喝了一口下去,身子感觉已经好多了,温白疲惫地靠向椅背,原来还可以离开,原来自己从来没想过离开···
      温白眼底依旧没有情绪,淡淡地说,“知道了,玉儿,谢谢你,你先下去吧。”
      玉儿看不出温白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最后还是放弃了,轻摇着头离开。

      日子看似一日一日平静地过,那冠宠一时的少年好像真的沉寂了,王爷也依旧像以前一样雨露均沾,在各苑子里徘徊,每个人已经几乎能猜到王爷的意思了。门口看守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那东竹苑的下人也越来越大胆了,那昔日王爷赏赐的东西总是会不翼而飞。
      这天王德福被叫来东竹苑,进房看见里间端坐的竟是温白,王德福料想大概是为了这失窃的事情,那几个下人也确实放肆了点,确实该整顿整顿···不料温白却拿出了一支碧玉簪子,王德福仔细一瞧,才发现是那年王爷送与温白的那只。
      “温小主···你这是?”
      温白将玉簪直送到王德福手里,“王管家,温白有事相求,温白没剩下什么好东西了,这个还请您收下。”
      “这这这···”王德福忙推回去,“这可行不得,您有什么事就吩咐,能效劳的,老夫一定尽力。”
      温白有些为难,却见王德福拒绝得坚定。那可不是,虽说王爷现在可能厌了温白,可这可算得上是这两人的定情之物?王德福总觉得不妥。王爷看似恢复了往常模样,可自己看得出,那寻常模样下暗涌的凶波。
      “您有什么事,就吩咐吧。”
      “王管家,这···温白是想,托您为我苑里的玉儿找个好婆家,玉儿跟着我这么些年不容易···温白也不知这府里的规矩,不知这下人该如何被赎身···这···”
      王德福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件事,这也不算难,府里丫鬟下人一般都是签的三年的约,不是卖身契,工期满了,自然可以选择回家乡还是继续签约,您那苑里的玉儿,我记得约期早就满了,只是好像一时找不到家人,才留在府中的。我这就开始留意?找找有没有合适的人家?”
      “如此甚好,那就拜托王管家了。”
      “您就放心吧,那老夫就先下去了。”
      待王德福走了,玉儿才白着脸从暗处走出,话中带着哭音,“主子,玉儿是做错什么了吗?”
      温白摇摇头,倒也不甚惊讶,反正玉儿迟早要知道的,“我知道你是孤儿,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是这样了。你照顾我这么些年,倒是我,没有什么好报答你的。”
      玉儿终于哭出了声,“主子!您这是什么话!想赶玉儿走便直说。”
      温白站起身来,轻轻给了玉儿一个拥抱,而后眼睛带一丝落寞看向飘雪的窗外,“玉儿,我想我要走了···”
      玉儿怔了一怔,半晌才抽噎着鼻子出声,“玉儿懂了。”
      “玉儿,这簪子···王管家不肯要,就给你吧,就当是我给你的嫁妆了。”温白微笑。
      玉儿看在眼里直心疼,温白看似冷漠其实最是多情,与其说他随性,还不如说是消极,什么事都不敢放在心上,只当不在乎。一旦走进他的心,入了他的眼,便会被当成珍视的存在,自己可不管什么是不是王爷给的,自己可不跟那人客气,带着点报复心理,玉儿收下了玉簪。
      ·就在玉儿走后,温白随意选了一个晴朗的白天,带着一点行装,一支玉笛,一袋玉儿走前,将苑里剩下东西变卖换来的盘缠,走得无声无息,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也没有引人注目,就像只是出门散步。
      温白沿着东边一直走,路过了马场的谷地,偷偷看了一眼流风,然后便沿着山脚走了,到了曾经来过的,王府在山脚边的小门。只有一个门卫,除了认真站岗,甚至没有过多注意温白,跨出那个门,走到半山腰,温白才回头望了一眼王府。
      真的离开了,和慕天麟相处的日子明明还历历在目,其实仔细想想,和慕天麟相处的时间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不过几个月,如何就能对一个人有这么沉重深刻的感情。温白也从来没有试过,想起一个人,心就会这样一阵阵地抽痛,直到不能呼吸。这个生活了四年的地方,那个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年。
      是第一次,温白想,应该也是最后一次,慕天麟,也许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温白这辈子可能就只爱过你一个人。
      慕天麟带着邪气的笑,慕天麟耍赖的模样,慕天麟霸道专制的占有,还有慕天麟那可以迷倒众生的柔情目光,还有···温白捂住了胸口,还有他看向自己的冷漠和震怒。
      慕天麟,我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明明决定了要爱你···
      温白知道,现在的自己,像极了那失宠了的深闺怨妇。温白扯着嘴角笑了,背靠着一棵大树慢慢坐了下来,雪包围着自己,却远远不及心上的冷意。
      再见,王爷,我走了。

      温白在没人知道,也没人记得的日子里走了,东竹苑里的下人也拿定了王爷已经对温白没有兴趣了,王德福底下还有几个管事的,那些下人通报了管事,就慢慢被安排到别的苑子里干活了。
      等到慕天麟来到东竹苑,早已人去楼空,连桌椅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王德福跟在后边,也愣了一愣,不过在温白托他帮玉儿找婆家的时候,他就隐约猜到了,但介于多做事少说话的下人本分,他也没有过多言语。
      “王爷?”王德福已经叫了好几声了,王爷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王德福开始不安起来,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大错。
      面对眼前一片萧条惨淡景象,慕天麟已经彻底傻眼了,不用去看其他房间,也知道这苑子的主人已经不在了,慕天麟顿时身子就木了,从背肌开始发凉,脑子一片空白。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疯狂地想着温白,却害怕看到那个对自己都是恨意的温白,他疯狂流连各苑,喝酒取乐,却怎么也忘不掉温白。就算他恨我,可也万万没有想过,温白会离开,即使他恨我,即使他漠视一切,即使他与世隔绝,他也只会一直会在东竹苑的,不是吗?
      慕天麟是真正的始料未及,他知道自己这段日子一直在等着温白,恨也罢,斥责也罢,甚至对自己“始乱终弃”的不满更好,温白这么恨自己,不应该有所行动,甚至展开报复之类的吗?为什么一走了之了?
      进门正对面正挂着一幅温白的字画,可能只是出自温白之手,不是什么大家之笔,所以得以幸存,孤零零地挂在墙上,画的是山水,隐隐有后山山谷的影子,虽不是大家之作,但一点也不减苍茫和大气。画的右首题着几句诗,“脉脉湖光秋月,迢迢山水颜色,纵然清风过眼,只恨心绪凡念”,慕天麟看了看画上所留时间,正是自己出征期间,心绪凡念···慕天麟反复咀嚼,隐隐觉得他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王德福阻止不及,慕天麟颓然在积了灰的太师椅上坐下,扬起一阵灰尘,瞬间与破败的气氛混为一体。
      温白不见了,小白不见了,这可怕的认知,直让人觉得无措和惶恐,慕天麟从来没有这样慌张过,温白居然就这样不见了。温白离开自己的痛觉格外真实和确切,没有半点怀疑的余地,这是真正失去一个人的感觉。
      慕天麟现在才发现,出征期间,见不到温白的思念根本不算什么,如今那个人真的不在了,才是真正的酸楚难当
      王德福一直跪着低头不出声,见王爷坐下后半天了也没有动静,这才缓缓抬头,却见王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可明显王爷根本就浑然不知,王德福惊得颤颤巍巍不敢再抬头,“王···王爷,要不小的下去问问原来东竹苑当差的下人?”王德福说完,默默低着头等着。
      忽然听得一声巨响,慕天麟把整张八仙桌都给掀了,脸上的泪痕早已擦干,慕天麟震怒,“还不快去!”
      “是!王爷!”王德福逃也似地爬了出去。
      慕天麟一气之下掀了桌子,冷静下来却慢慢过去把桌子抬了起来,擦去桌上的灰尘,一时凄凄,慕天麟还记得,温白一手撑在这桌子上,歪着头带着戏谑看着自己的样子,这时想来竟分不清是单纯的挑衅还是调皮的撒娇,慕天麟的脑子一片纷乱,心却隐隐作痛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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