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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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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敢偷本夫人的簪子!来人啊!这是谁的丫鬟?!”一年轻美人正不甚优雅地插着腰,如街市之妇大骂跪着发抖的小丫鬟,碧绿簪子抓在手里直戳到丫鬟的脑袋,管家听闻赶来,只见平时隐藏泼辣性子藏得甚好的红绪竟然暴露如此,不得不正色,询问之下才知道,红绪小主前些日子从王爷那得了一碧玉簪子,过了几日竟不翼而飞,今日来这东花园,竟撞见了一丫鬟戴着,一时暴怒。王管家转向那已经泣不成声的丫鬟,问道:“夫人的簪子是你偷的吗?”丫鬟怔了一怔,便大声哭叫出来:“冤枉呀!夫人!!不是奴婢偷的,不是!是主子赏赐给我的!”
“主子?哼,说!你主子是这后院中哪一个贱女人?”红绪骂道。“我,我主子是东竹苑的温白主子。”温白?王爷妻妾成群,排得上号排不上号的都在这后院放着,有名的没名的自己都略知一二,却不知这东竹苑有个温白?
红绪没有耳闻,王管家倒是知道有这么个人,几年前王爷为了收金温两家的商道,借力打力,搞了一出闹剧,偏温家老爷看不出这既是闹剧又是嘲讽,并且对已经握在王爷手里的温家无半点挽救效果,毅然决然把小儿子嫁了过来,为了“重视”这段联姻,王爷还给了个王妃的名号,等借用温家最后一点力量把金家扳了之后,王爷一收网,从此京城首富温家便不复存在了,传言后来温老爷还带着妻儿自杀了?紧接着慕王府正式迎娶林宰相的千金为王妃,这温小公子倒真给忘到脑后了,这算来有三年了吧
这边厢,红绪略一沉吟,管她是谁,证据确凿,会她一会便是!
望心亭中,有些思绪,如弥漫在这湖上的雾气,挥散不去
玉儿带回来的消息如果是真的,如今自己当真是孑然一身了,但为何还是在意了,十几年的人生一转眼成为空白,见证的人都没有了,自己小小的恩恩怨怨也都没有意义了。他还剩下什么?
温白轻轻倚在望心亭的柱子上,风撩起他的衣带,好像连他都可以带走,而他,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眼中一片苍茫。
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响,温白不得不收了心思,林子那边有点吵,是出了什么事?说来玉儿也走了有一会,怎么还不见回来,温白不为人察地皱了皱眉,迈步走了过去。
王管家那边正乱成一锅粥,丫鬟玉儿说温白就在附近,自己只是回去取件披风便回来,王管家派人四处找了找,东苑偏僻,竹林庭院又复杂,竟一时寻不到人,那红绪都快气得跳脚了,忽然玉儿朝林子那边一指,喊到“温白主子!”所有人这才注意到那簌簌而动的竹林。
只见绿竹林子里走出一白衣少年,腰间只系一条墨绿竹纹腰带,翩翩走了出来似乎不带一丝纤尘,而那少年神色也甚是冷漠,大而长的眼睛,即使隔了那么远,也能察觉那颤颤抖动的睫毛,好像在轻轻撩拨你的心,而那人眼中却尽是一片虚无,那嘴角似有而无的弧度也仿佛在嘲讽不屑这一切,白皙如玉的皮肤似乎在风中暴露了很久,透着微微的红,却正显得那肤质之润,好精致的人儿!王管家暗暗赞叹,别有意味地不由得抚了抚须,而那红绪回过神来,才发现这是个男的!温白原来是个男的!
温白走近了众人,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玉儿,又望了望众人,转向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人问道:“敝人温白,不知苑中小婢所犯何事?”微微颔首,不谦不备,恰到好处。
王管家闻言正色道:“这位是红绪小主,夫人怀疑苑上丫鬟玉儿偷了她的碧玉镂花簪,瞧”王管家指了指红绪手上的簪子,“正是这支。”
温白闻言望去,不经意地皱了皱眉,这是前些日子在这附近捡到的,当时正巧想让玉儿出去打听打听父亲他们的消息,便随手给了她。
记得那日立秋,正是自己的生辰,鬼斧神差地想起久无留心的父亲,也是恰好,在林子旁见到这簪子,巧合中的巧合,今日却被物主撞破,饶是温白,这时心里也有些无所适从。
正彼此尴尬对峙着,又有一群人从林子拐角出现,声势竟不比这边“抓赃”弱,浩浩荡荡走了过来,而温白此刻,才第一次见到了那个男人,那个权势滔天,手段狠辣,看似多情却最是无情的男人,那个毁了他的家,由此一石二鸟垄断了皇商的男人,那个“娶”了他的男人
周围人纷纷行礼,问候“王爷金安”,原来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啊,被莺莺燕燕围着,调笑着肆意欢谑着,却丝毫不带一丝猥琐之气,这传说中的王爷也不过是一高大英挺的青年,只是那如刀刻般的眉眼太过锋利和邪气,让人移不开注意,那狼一般带着侵略性的眼,只是那么不经意地对自己一瞥,就已经让温白后背凉了凉。
慕天麟松开怀中温软的身子,微微甩了甩袖子背着手走了过来,闲散到极点,他一走近,红绪便立刻靠了上去,鼓着气娇嗔,全不似刚才,“王爷!您可要给人家做主!您前些日子赏我的碧玉簪子,竟光天化日让贼人偷了去!”
所有人都朝红绪纤指指着的方向看去,温白暗暗定了定心,从容超前迈了一步行礼,欠身道:“夫人误会,这簪子乃敝人立秋那日在这林子西面沿溪处拾到,不曾多想,便给了小婢,没有通报是敝人之错,敝人在此谢罪,但绝非偷盗。”
“狡辩!我何时去过什么西边小溪!明明是你命贱婢偷的!”在旁红绪的下人却依稀记得立秋那日,红绪确实去了溪边泛舟,但一时都不敢言语。
“夫人此言差矣,我若真命人偷簪,又何不自己留着,而让丫鬟戴着?”众人好像都觉得此话有理,纷纷低头耳语,红绪恼了,跳将出来,指着鼻子骂着“谁,谁知道你啊!你这不知道从什么东竹苑冒出来的贱人,说不定自己偷了簪子,又被丫鬟偷了,这人证物证,你休想逃得掉”
慕天麟被吵得生烦,这红绪分明已经语无伦次了。本来见秋高气爽,便应了一帮小妾来这后花园逛逛,瞧见这边热闹,又瞥见人群中一标识人儿,想过来问问。东竹苑?呵,依稀记得是那温老头子的小公子,后院里的男人,也就这么一人了,瞧这神色冷淡的小人儿,虽长得标识却也和这后院女人一般争风纠缠,敢在自己眼皮底下搞这些戏码,谁不知自己平日最看不惯这些,这红绪也是,枉了我这些日子疼她,什么簪子,不过是别人孝敬的一批女眷首饰中随手给的。
红绪没察觉慕天麟的不悦,还在念念不休地骂着,慕天麟一喝:“够了!”这才慌乱回神,发觉自己的失态,本来便不想闹大,见王爷过来却一直不说话,也没有站在自己一边,众人又议论纷纷,这才失了分寸,一喝之下察觉,却是太晚,只见王爷已是一脸的不耐。
“什么簪子,人家既然想要,拿着了,便给他就是,你要,还怕没有么?!”这话其实说得已经偏着红绪一边,暗指这簪子确实是被“拿”了,可红绪听见要把簪子给温白,还是不依不饶,温白冷冷地开口:“温白捡着了簪子没有寻失主,已是不对,所幸遇到失主,自当奉还,哪有自留之理?”
慕天麟看这小人儿竟敢当众反驳自己,不禁危险地挑了挑眉,“哦?那如果本王就是要给你,你敢不要么?”温白闻言生怒,这是硬要把“赃物”扣自己头上?所有人到头来都会认为自己和这后院女子争执,就为了一簪子吧?温白直直看向慕天麟的眼睛,抿了抿嘴,带着一丝冷笑,缓缓地道:“不敢”。慕天麟也扯了扯嘴角,有意思,而后脸难得往红绪那偏了偏,说道“解决了,走吧。”言罢挥袖转身,红绪不甘心地狠剐了温白一眼,这才转身聘聘婷婷地跟上走了。
慕天麟听见那人空灵如幽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王爷,簪子您给我了,是不是就任我处置了?”慕天麟没多想,敷衍地摆了摆手。
“谢王爷!”。
只听背后传来一声脆响,红绪在旁惊呼,慕天麟缓缓转过身,原来是那簪子被掷在地,已经碎得不成模样,而始作俑者已经带着婢女潇洒而去,只留背影,任风拂着他白色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