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燕归来》银杏茶

6、第六节 孑然一身

　　怎么可能真的叫他十倍奉还……不过是逞逞口舌之利罢了。
　　我把婠婠她们都赶出去，自己缩在屋子里头喝茶。拔下头上的簪子，看着它却只觉得自己这么傻。怎么可以傻到……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相信？
　　“楚楚，我要走了，”他拍了拍我的脑袋，像在哄孩子，“这钗子送给你，以后你看到它，就像看到我一样。”
　　是浅白的梨花为背景，他笑容温暖，轻轻地为我戴上钗：“楚楚，记得等我。我一定……一定会来接你……”
　　泪水漫上来，他的轮廓渐渐与背景里的梨树模糊在一起。我固执地拉住他的袖子：“不要！我不要这钗子！我只要你！”
　　“乖，楚楚别这么任性。”他仿佛叹了口气，“你这样孩子气，让我怎么放心的下？”
　　“我就是不要你放心！”我咬了咬唇，蛮横地抱住他的腰，“我要你时时处处记得我。”
　　我听见他胸膛里闷闷的笑声，把脸更深地埋进去。然而，他还是看到我红透了的耳朵，笑得更加开怀。
　　“我答应你。”他抬起我的头，眼神温柔。
　　“嗯？”
　　“我会时时处处记得你，”他捏了捏我的鼻子，笑弯了眼。
　　我傻乎乎地看着他，他笑起来可真好看啊。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又黑又亮，让女孩子都嫉妒。
　　我爱的这个男人，他有着世上最漂亮的一双眼睛。
　　我擦掉脸上的泪，推开窗想把钗子丢出去，终是不忍。我控制不住地呜咽出声，最终变成一场嚎啕。
　　哭出来也是好的，至少，心不会被泪水泡得那么疼、那么涩。
　　如果记忆也能随着泪水一起流出去，该多好。
　　如果不曾拥有过、不曾期待过，是不是，也就不会这么痛苦。
　　哭完之后，还要变成那个端庄的小公主。不能胆怯，不能任性。因为，这里，再也没有人把我护在怀里。
　　我开始过着每一天都和前一日无甚差别的生活。早晨被鸟儿叫醒，梳妆过后向母后请安，接着回到我的瑶华宫，一坐便是一天。
　　“娘娘，不去竹林看看吗？”婠婠有些担忧地看着我，“今日天气很好，竹林里也没有旁的人。”
　　我摇了摇头，神色恹恹地道：“说起来，大概我才是旁的人吧……”
　　“娘娘怎么这样说？终归您才是这瑶华宫的主人啊！”
　　“主人？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差别？今日我是主人，明日或许就换了别人，”我站起身，走到厅里摆着的琴旁，拨了拨琴弦，“婠婠，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不需要人伺候。”
　　“娘娘……”
　　“让我静静。”
　　“是。”
　　待她走出去，阖上门，我才呼出口气，终于放松下来。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谁是可以让我全心信任的吗？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