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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教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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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残留的感觉让冲田千的内心久久平静不下来。
但是这样的感觉绝不参杂着留念之类的感情，反而，更多的是厌恶。她又使劲在自己的裙子上蹭了蹭右手的手心，试图甩掉这种感觉，没什么效果。
“啊……真的是好讨厌啊。”
“小千，为什么不喜欢打网球了呢？”走在她旁边的不二周助笑眯眯的明知故问。
他低下头，对上了冲田千的脸。
那样的表情，和四年之前比较，少了份冲动，却多了份绝望。只有在他不二周助的面前，胆小的她才会脱下那层伪装的外壳露出这样的表情……即使那个手冢也不例外。
这算不算，他是特别的？不二不敢往下想。
这个少女的心，早已交给了另外的一个人。而那个人却给她留下了深深的伤口，带着伤口的她，将自己伤痕累累的心深藏在他的手伸不到的地方。
碰不到，也不能碰。
“这个怎么样？”不二拿起了一个女式白色球拍。“虽然拍面有些小，不过对于你的控球技术应该不成问题。足够轻，球拍也够坚固。”
“恩。”冲田千点了点头，微眯的眼睛显然表现出对网球拍的样式并不是很在意。“不过我还是需要一个高强度的不同拉线呢。防止球拍破掉。”
“那就这个。同样的规格，只不过这一款更沉一些，拉线的话，选70磅的可以么？”
“你做主就好。”冲田千点了点头。不二的确是网球这一方面的专家，眼睛也毒。给她选的球拍比她第一眼看好的都要好一些。
“那就三个球拍。老板，拜托两个50，一个70。50磅的线的话就用羊绒线，amma的。70磅的用轻质钢线。”
话还没说完，不二已经拿出了钱包。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对时，将她的话堵了回去。“接下来，为了报答我给你选球拍，小千说好的答应我一个要求呢。”
她什么时候……答应了？
对上他的笑容。温暖的像今天午后的阳光，却意外地有些坏心眼。“那不二学长有什么要求呢？如果我做不到就另说了。”
“周助。”不二的笑容放大了几分，迅速地回答。“从接下来开始，小千只能叫我周助哟。这是让我破费的惩罚……我可不接受你慢半拍的还钱哟。”
“但是……毕竟是前辈……”
“这可真是伤心啊。明明之前都是有叫我周助的。无论是来我家玩，还是来学校找我的时候呢。”不二眉头微微皱了皱，可是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
天才就是这样，就连一丁点的退路，都不给她留下。她愣了一会后，将钱包放回了背包中。“那么，周助。等下，我请你去吃汉堡好不好？”
“嗯，我想吃薯条，要大份的。”不二又为她选了一个网球专用的背包。“正好等着网球拍弄好还有一段时间，我们要不要先去呢？”
“说的也是。”
*
在众人眼中，手冢国光是一个无法超越的帝王级存在。
他严肃坚毅，严以律己，无论公私都不肯轻易妥协的严格。
这份坚毅的态度和全身散发出的领袖气质无疑地凝聚了所有人的信赖，让人忍不住叹服他，追随他的脚步。可以说，他是青学网球部的帝王和灵魂人物，无人可替代。
当然，最为人们鲜知的还有他沉默寡言的性格。
面瘫脸加上严谨的性格，沉默寡言的特征，造就了一介众人耳熟能详的冰山部长。
无论是在外面，还是在私下。
小千承认，就连她，也没有见过几次手冢国光那张冰山脸融化，一丁点都没有。可是就是这样的大冰山，心思却并不像脸上的肌肉那般坏死。
“诶？公寓？那个大冰山？”冲田千咬了一口汉堡一脸被惊呆的表情。这让不二周助心情大好。可是与之相对，小千却是一脸狐疑。“为什么？我的公寓已经找好了。”
“你自己找的公寓不是要花钱么？你还要打工，还要训练。白给的多好。”不二周助笑容的角度扩大了几分。
“我讨厌欠他们家人情。而且，那个大冰山才不会这么好心的。所以周助你就不要开玩笑了。”
“是么？”
可是，在那个老式宅子中，手冢把钥匙交到她手上时，她才真正呆住了。所有反驳的话语全都堵在了嗓子中。
“诶？给我？公寓？真的假的？”一连四个问题让冲田千真正脱线了。
“除了你还能给谁。公寓就在不二房间旁边。因为不二姐姐结婚，他在一个月前从家里搬了出来，住了公寓。如果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电话号码没有换。”
“我没手机。”冲田千还在挣扎，不过举在手中的钥匙却没有被手冢接住，而是孤零零的挂在她捏紧的手指中。
“明天陪你去买。如果你想回来住，那个房间也给你留着。”
“我拒绝，一个人住比较自由，也安静。”
手冢绷着脸，对于这个一口一个和自己对着干的表妹没有准备说教的意图。然后他看到了放在墙边的白色网球包，里面半露的白色网球拍是最新款，纯白色的手胶也精心的缠好。手胶那个特殊的缠绕方式却是属于不二的。
“下定决心吧。”
“什么？”
“你可以变得更强。然后，再继承回手冢这个姓氏。继承那个被冲田君认同的，永远不放弃的手冢千。”
“。。手冢千已经死掉了。学生会长大人。”冲田千的眼眸微微眯起，危险地目光一闪而过。“在你的敬爱的爷爷把那个人送上那个飞机的那一刻就死掉了。”
手冢皱紧了眉头。“那是为了他好，在国外他可以受到更好的治疗。”
如果，不出那场意外的话。
冲田千低下了头，拿起了墙边的白色网球包。“说什么都晚了。虽然不是你的错，可是我仍然无法原谅。那么，明天见……哥哥。”
最后的称呼，让手冢一阵失神。他的微微变化的脸色却并没有落入她的眼中。许久，久到冲田千将自己并不多的物品收拾好起身离开时，他才反应过来，开口，叫出了那四年不再出口的名字。
“小千。”
她回过头，站在夕日余辉中那个曾经的少年经过四年之久，身影愈发高大，可是脸上的神情，一如她离去的那天一般。面无表情的脸上，那双红色的眼眸却写满了他看不懂的情绪。
最终，他的嘴唇动了动，游离了片刻的眼睛坚定的看向了她。
“正选选拔赛，不要大意的上吧。”
“……知道了。”
*
一个人的信念的强大，可以直接通过眼神看出来。可是当双方的技术不在一个层次的时候，这场比赛，就与信念无关。
冲田千打着哈欠拿着白色的球拍，走到了登记处。“E组4号。冲田千6-1。”
这段时间记录比分的是大石前辈。他站了起来在记录排名比分的白板上写下比分。“怎么样？久违的网球的感觉？”
“感觉不是很好。”千撅着嘴，活动着僵硬的腰部叹了口气。“不过，手冢部长带领的这个网球部。。。除去几个正选之外，没有多少有潜力的人。如果不是那个小不点出现的话，估计青学就要出现青黄不接的局面了吧。”
冲田千不假思索的话语让和蔼的大和微微苦笑了一下，回头看向了撇着嘴的少女。
原来如此。
她的比分从第一场开始，直到现在都是6-1。而且他也看过几场。
前一场的冲田千表现的就像一个新手一样，然后将对手的性格和技术分析好后，在相对应的拿出与对面稍高一点的技术将其打败。这样没人看到她真正的实力。
简直和不二一样嘛。
大和笑了笑。或许，正向乾所说的，还是期待她接下来和正选比赛要好。
“今天的比赛全部结束了。”大和看了一下对战表，突然发现，她是第一个将今天的四场比赛全打完的人。“果然，技术还没退步啊。”
千摇了摇头，然后搞怪的学着今年那位吸引人眼球的自大一年级。“比起前辈来说，我还是MADAMADADANE（还差得远呢）。对了，不二前——不是，周助呢？”
“诶？不二？应该是在看越前的比赛吧。正好，一起去么？”
“呃。。不了。我去吃饭，肚子饿。”
食堂总是人挤人。因为刚刚运动出了一身汗，即使换回了校服，略有些小洁癖的冲田千仍然觉得浑身不舒服。可不管是在教室还是在外面的花园里，总是人满为患。
于是，没地方可去的冲田千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咬着肉松面包的千晃晃荡荡的走到了男子网球部，却发现不二周助还有其他一年级站在铁丝网外围，而在场地中央……则是那位一年级黑马以及二年级正选，海堂薰。
“呀，小千。”周助笑着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小千，然后厚颜无耻的从她抱着的一堆面包中挑选了一个芥末面包。“话说你会选这样的味道，难道喜欢上了么？”
“怎么可能嘛。”千黑着脸。当她选了一大堆面包，结账的时候，才突然发现自己下意识的挑了一个自己最不喜欢吃的这个味道。
四年前的习惯已经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身体中，无法抗拒。明明过了这么久，却无法改掉。
习惯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恩，好吃。”估计，天下能面部改色吃掉芥末还说好吃的只有不二周助这个怪人了。
千又咬了一大口面包，眼光不经意瞥到了她左边的龙马后援团。“竟然连后援团都有。。这可真的是——可怕啊可怕。”
听到她的话，旁边的后援团喊得最大声的朋香停下了动作，转过头。
冲田千默默地将头转向另一侧的不二，糟糕，后背感受到的视线好痛。而后者看向她的笑容意味不明，倒是大有看好戏的成分。
“不过我为什么没有后援团呢。。。”
“如果小千想有亲卫队的话，我可以做队长哟。”不二笑眯眯的接腔。
“不……不了……”
她可不想成为学校里的女性的公敌。
实际上小千并不知道，能进到男子网球部的她，其实已经成了全学校女生的公敌。
“不用客气啊。”
“我真的没在客气。”千摆了摆手，在解决掉肉松面包之后，她又挑了一个芒果味的奶油面包开始进行吃货大业。
在刚刚撕开袋子的时候，又有一只比不二更加苍白，线条更加分明的手伸向了她的袋子，然后拿走了一个原味的烤面包。
“你中午就吃这个么？”
“部长。”冲田千微微欠了欠身行了个礼，之后看向了在所有人的惊恐的目光下面不改色撕开食品包装袋，开始吃面包的手冢国光。
“这些没什么营养。”
——少吃点这些放了添加剂的食品。
“那就不要吃。而且，食堂人太多。我又不像已经随时随地可以嫁人的部长大人，天天有那个闲情雅致做便当。”
手冢部长的脸上依旧是没有任何表情。
这位帝王级的冰山在思考了几秒后冒出了一句让除了不二之外，男子网球部所有成员都掉下巴的一句话。“那明天中午的比赛结束后来找我，我带便当。挑食的行为不可原谅。所以不要剩掉。”
“不要太辣的，太咸的不要，葱和胡萝卜也不要。”
这还叫不挑食？
“……好。”
喂喂，部长大人你这样真的合适么？
除了正在比赛的两只以及一直笑着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的不二之外，剩下的部员们在温暖的春天的风中凌乱了。可是无论部员们如何在内心吐槽，他们的部长大人仍然面不改色，一副天经地义毫无问题的样子。
“手冢要是不方便的话，我来做便当怎么样。”不二侧了侧身，笑眯眯的凑过来。
“不用了，谢谢。”千果断地回绝。“我可不想吃一盒全都是芥末寿司的便当。”
“这可真是遗憾。”不二将目光转回球场中央。
此时，已是接近赛末点。
“不说回来，很能干啊。”千看了几分钟后，一脸若有所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海堂前辈打球的方式……这可不是什么野外捕猎授课啊。”
“这可真形象。”站在旁边的网球月刊杂志的主编井上听到她的这句话，倒是毫不犹豫的给予了自己的赞赏。
“仅仅看了几分钟，就明白了整个战局的洞察力，不愧是你。而且你的比赛我昨天晚上特意看过了，那样稳扎稳打的技术可不像是刚学网球的人啊。”
千愣了一下，自己的比赛，竟然也有人看？
随即她反映了过来，长时间的不回话可是相当失礼。“您可说笑了。像我这种没有才华的人，只有靠基础功才能勉勉强强的获得胜利呢。”
“真是谦虚。”
“网球这种东西，无非考验的就是动态视力，体力，以及反应能力。技术而言，并没有多少。”千眯了眯眼睛，红色的双眸在阳光下跳跃着。她的一番话让所有人为之侧目。
“这是怎么回事？”因为经常往B班跑的缘故，龙马的跟班掘尾一行人很快地就跟她熟了起来。此时也是不假思索的问出声。
“呃……怎么说呢。”
千伸出了手指点了点海堂薰，此时正好是他接住了龙马的一个球，大力的打到了龙马的右侧后半场位置。“稍微看一下就知道了。越前总是故意将球的落点贴近底线，是吧？”
“嗯。”在看了龙马打过来的一球之后，掘尾一行人点了点头。
“所以，海堂前辈不得已压低膝盖，降低重心，才能接住这个球。和海堂前辈的曲线挑高短球来说，越前龙马这样的做法更能让对手消耗更多的体力，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呢……”
“啊！这么说起来！”反应过来的掘尾大呼起来。旁边的朋香倒是很单纯，也很认真的听她讲解。没有心机，敢爱敢恨，倒也是女孩中一个烈性的少女。
千点了点头。“所以说，仔细看看就懂了。对方的动作和习惯，球的速度，旋转角度。很简单的。”
被这个一年级女孩这么说，似乎还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可总感觉哪里不对。
“话说，曲线挑高短球是什么啊？”胜郎重复着不熟悉的术语，疑惑的问着。
“就是蛇球哟。”不二在旁边笑眯眯的解释。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球场中央。那个男人……仿佛一条蛇一样，半蹲着发出恐怖的呼吸声。
蛇这个称号，对于海堂薰来说，当之无愧。
“真是的，我很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把差不多的东西起什么外号呢。那样看上去多蠢。”
显然少女的话戳到了所有人的痛楚。和不二拥有不少的取了外号的招式一样，其他正选多多少少也有这样的绝招。比方说越前的外旋发球，或者大石的攀月截击。
不二嘴角明显的抽搐了，他决定把话题转移一下。“也就是你能说出那样的话呢……不过这可真让我吃惊，我还以为，你这么长时间不打网球，这样的洞察和反应能力没有下降，反而上升了不少。”
“剑道和网球很像。只不过前者需要更快的反应能力。距离更近，不快点反应过来的话，受伤了就很麻烦了……而且，对于网球这样的必须和对手互动的运动，我更喜欢可以单方面进攻的剑道。”
不必在意他人的感觉，即使伤痕累累，也不需要去配合对手。剑道这样的运动，残忍而华丽。
而网球，却参杂了更多的东西。
一些，她曾经无比热爱，现在，却无比厌恶的原因。
“说起来，明天，你是不是要和越前君比赛呢？”
提到这件事，千转了转眼睛。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又恢复了一脸散漫的神情。“不要担心。我自有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