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虺》诚小珞

1、黑暗 “救救我”

　　意识朦胧又飘渺，像即将消散的烟，身边十分黑暗，寂静，像被封印在了深海里。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似乎只是一瞬，又似乎过去了很久，半昏半睡间，善继困乏地想这或许就是；
　　“救我••••••”
　　啊，能说。
　　“救••••••呜••••••”
　　咦，不，这是，声音？！
　　像是在闷热夏天吹过的一缕凉风，窒闷感在消失。费力地感受声音从哪里传来。“谁在祈愿，”她心想，意识渐渐回笼“我叫那人强扯元神离体，日久元神分离，天魂归天，地魂归地，人魂失散，必殁已。无论如何，必须先找到祈愿之人，能听到他声音就表示必有凭依供我附身，保我不散。或能助我度过此劫。”
　　奋力回应那声音8，努力穿过黏腻恶心的屏障，像是脱离淹过头顶的熔岩。“祈愿者声音弱了，放弃了还是快死了？”她胡乱想着，忍受着灵魂撕扯的疼痛。“哈，好像在被凌迟，每一寸都痛。可恶，待我过去，寻回肉身，定叫那厮十倍偿还！”随着善继燃烧的怒火，屏障瞬间消失。
　　泉客湾海声阵阵，海浪轻轻地拍打着细沙，不一会儿就将一个人送上了海岸。那人已然昏迷，却仍嘴唇微动嘴，呢喃些什么。海水浸润的伤口出现了丝丝缕缕的黑烟，飘飘荡荡，猛然乌烟四溢，将他包围。原本跳到那人肩膀上攫啄着，准备寻些腐肉吃的巨鹱惊叫着飞起，却又瞬间一起被黑烟吞噬，不消片刻便都不见了。
　　善继俯视着自己捞起的祈愿人，皮开肉绽，泡的时间也有些久，部分伤口发白。“咸水腌入味了吧，”咂了咂嘴，“妖气颇重，但灵气不绝，死不了。”随意地蹲下，伸手附在他的手背上，十分容易就融入其中，她高兴起来“哈，难怪只见祈愿人却不见凭依，这小子有我龙身血肉，本身就是凭依可向我祈愿。若现在把他整个人炼化，没准吾身可复！”善继正兴奋地打算动手，却见他手指微微一颤，愣了一下， “不行，不行，不行，兰君教我不得杀人，我过去都没有听进去。况看他这般无用，竟能伤的这么严重，••••••算了，救他罢。”
　　如此做了决定，先是吞了旁边一起卷来的鸟儿，好能叫自己凝出来实体，然后开始查看。他看上去像十六七岁的样子，海藻般黑色的长发，部分被烧焦了卷曲在一起，一捏就碎，衣服上有着明显的焦糊。黑烂的衣服和血肉模糊的伤口混在一起，善级看着就觉得很疼。他背面长有黑色的鳞，脖子靠近肩的两侧有五对裂口，不是刀伤，倒像鲨鱼的鳃裂。善继玩心大起，先是拨开他鳃裂看了看，又恶意地拔下了块鳞片，那人闷哼一声，给善继惊了一跳，见他皱皱眉并没有醒，便继续观察起手里的小玩意，有三个尖尖的突起，扎手，蛇鳞大小，但形状又与鲨鱼的盾鳞相似。于是她掰开那人的嘴，期待看到两排尖牙，失望，和普通人一样。
　　他身上大大小小有不少伤口，最严重的应该是腹部的那一个，不知是谁下的手，当初一定是奔着掏肠去的。善继将肠子归归位，摇头晃脑地感叹着自己的法力无边，只是部分血肉的灵力，就能保着他的小命，暗自得意了一会儿。擦去他身上的血污，调整那人灵力汇集于伤口处，安抚下他的妖力，把不成形的烂肉切下，顿了一顿，便顺手采光了他的鳞和头发。然后就地画阵，以其肉其鳞其发炼化肉身，供自己用。片刻后烟雾散去，约有三尺，背黑腹黄，善继见了撇嘴：“小海蛇，千年修行，如今重头。”一头扎入自己的新身体，适应了一会儿便打起坐来，直到次日早晨。
　　经历了一晚噩梦，却也没有怎么影响休息。身体软绵绵十分温暖舒服，他甚至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突然，听到一阵女声：“咦，小家伙，你醒了？”
　　他困意瞬间散去，坐起身来，注意到自己在一个山洞的石床上。循着声音望去，见那人似乎和自己一般年纪，背对洞口歪头他，眼睛亮亮的闪着光。晨曦为她镀上一圈金色的光晕。怔了片刻，他声音有些嘶哑：“请问你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我是善继，是救了你的人，这里是我家。” 有着黑亮长发的女人，盘腿而坐，就在他面前的岩石上，见他醒来，十分开心地笑了。

　　善继最初是条成了精的海蛇，曾在泉客湾附近游荡过。彼时还不叫泉客湾，那时善继初通灵智，不懂人间诗词，说不出什么波涛万顷，水天一色，只觉得这里大气！宽敞！亮堂！配得上自己！便占了一个朝东的海洞做窝，每天早上日出前准时游到洞口旁，爬上礁石准备着晒太阳。
　　泉客湾在东海，盛产珍珠，海贝很多，肉嫩壳硬。泉客是鲛人别名，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他们原本生活在南海之外，很少会来到民风剽悍的东边来。但传说有一鲛人失去伴侣，悲痛欲绝，离开了族群，一路向北游到了东海附近，徘徊于此，日夜流泪，所以取名泉客湾。五十年前，有人在泉客湾南三十里海岸建立几个坞堡，原是为了抵御附近海中的妖物。后来西边来的仙人将那海妖收服，几个魏姓渔民来到这里，见风平浪静，鱼蟹颇多，能捕鱼捞贝，糊口有余，就定居到了这里，成了了个小渔村，叫魏坞村。
　　他意识到并不是噩梦，自己是真的差点命丧黄泉，坐在那儿愣沉了一会儿，苦笑一声扭头向着善继拱手道：“多谢恩人相救。”
　　善继拜拜手说：“没事儿，还有叫我善继就好了，你叫什么？”
　　“我叫魏南。”

作者有话说

　　boy meets gir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