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恋》铭铭很爱你

4、归家

　　坐了四个小时的车，终于停了，他先下了车，我深呼吸一口气也下了车，进了我家院门就看见了白色的搭好的灵堂，还有好多亲戚或坐或站的分散在院坝中，人声嘈杂，哀乐盘旋，我搜寻着我父母和我儿子付平生的身影，远远看到我母亲苍然的坐在椅子上，周围围了好几个亲戚在跟她说着什么，安慰她，我一看我妈脸上那哀痛欲绝的表情，就忍不住早红了眼。我爸在那里忙前忙后，我儿子平生也在招呼客人，一夜之间看起来好像懂事了很多。可怜我爸妈白发人送黑发人，只我一个独子，我若去了，无人给他们颐养天年，且无婚配没有让他们抱上孙子，这是我最对不起他们的地方，我一辈子都歉疚。这是我的伤痛也是我父母的伤痛，这些年来他们问我独身的原因，我从来没有让他们得到答案过，问多了他们也不问了，她们还是被我这个儿子伤到了心，我知道的，这份说不出口的道歉在我心里成了个结，令我再不敢尽情的开心，也曾在香雾袅袅的佛殿前尽情流过泪，也曾在酒醉闹市的街头上放声大哭过，可何檩桓是我生命中奇迹，心碎过后令我仍然鼓起了勇气去牺牲自己。也只在他面前学会了从石头变成人的整个过程。
　　我想上前安慰我妈，又碍于如今的身份，我们两人的到来也早已经引起了当家人的注意，不等我爸来招呼，何檩桓已自动朝着我妈那圈人那去了，早年高中时何檩桓还来过我家一次，我妈也知道我最好的朋友就是他，近年来，我俩见面我也没带他去过我父母家，她老人家还时常记挂我有这么一个朋友，时常问他的近况，每当那种时候，我都极度反感，我不爱在外人面前提起他，即使是我的亲生父母。可我妈也知道何檩桓还跟我连续保持着联系，算是在交往吧，虽然身份天差地别，老太太提起他倒经常夸个好字。说那孩子是个正经的孩子。每当那个时候我都在心里悄悄认同，他的好，我怎会不知道。
　　我跟着他的脚步终于靠近了我妈的跟前，我见他蹲下来握着我妈的手，只这一个动作我就心里一暖，他说了些劝慰老太太的话，倒又把老太太的眼泪儿给勾出来了，这时平生这孩子过来了。
　　“何叔叔”他看向何檩桓身边的我，我冲他友好的一笑。
　　“平生啊，辛苦你了，”他把手按在平生的肩膀上，“这是我儿子，他叫何西，比你大两岁。”他指着我介绍。
　　“何西哥哥。”平生礼貌的朝我一点头。
　　“平生，我想去你爸爸的房间里看看，你跟我一起，我有话想跟你说。”何凛桓不知道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要求是什么用意。
　　我跟着他们两个来到了我的房间，何檩桓待平生关好了门才跟他说，
　　“平生，你今年上高一对不对？”怎么，这是要替我接管吗？我嗅到了他关心的苗头，心里几乎同时是预感到了这是一个好的解决办法，毕竟，平生不能只跟着爷爷奶奶生活。我爸妈住的那教育条件也不好。
　　“恩”
　　“这里的事处理完了爷爷奶奶就要回老家了，他老两口身体又不好，你就是一个人在这边上学，也没人照顾你，我想把你接到我家去一便照顾，反正我家也有个高中生，把你转学到何西在的那个学校，你觉得可以吗？愿意搬过来跟何叔叔和何西住吗？”
　　我在一旁听了，惊讶又暗喜，如果平生和我一起那我不是可以照顾平生和他在一起吗，我满眼期待的看着平生，他侧过头瞟了我一眼，我得意忘形猛点头，我知道这孩子是很待见何檩桓的，可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就这样跟我们走，毕竟爷爷奶奶那边也需要人照顾。
　　“可是，爷爷奶奶会同意吗？”看来他还是想去的。我松一口气。
　　“你放心，我会说服你爷爷奶奶的。我会替你爸爸好好照顾你的。”何檩桓做出了一个保证。
　　平生是我领养的孩子，平生自己是知道的，何檩桓是知道的，当初没瞒他，也不想搞出一个亲生儿子的假象来让我们心生嫌隙，他也知道我独身不婚，只是他知不知道我不婚是因为谁呢。我想他大概知道我对他的痴情，只是他也做不到。我们两个是完全两个不一样的人，性格差了很远，可也不知是不是所有的爱情故事都是老天爷写好的剧本，总是有始无终。
　　当天晚上我们下榻在附近的酒店，何檩桓办好入住手续后就又返回了我家去，我一直在等他回来，近十二点的时候，他领着平生还有一箱行李回来了。我吃了一惊，看来都收拾打点好了。他说平生明天就会跟我们一路回去，转学手续办了就可以跟我一块儿上学了，原来他独自折回去就是为了这个。我有点不赞同，要平生来咱们家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吧，让他再陪陪爷爷奶奶，我的这事儿还没完呢，两个老人在那怎么行。所以我口气也不太好，
　　“平生跟我们走了，就剩俩老人在那儿，不忙坏了。再说他们家里刚过那么大的事，此时把平生带走恐怕不近人情吧。”
　　“我留了人在那，你放心吧。有人帮他爷爷奶奶料理。”何檩桓显然没想到我的态度是这样的，他又接着解释“我是考虑到我们明天回去，后天你们上学，平生也累了，昨天到今天没合眼，把他接过来也让他睡个好觉先。”我一听倒是我的不是了，有点讪讪的。
　　“平生，去洗漱睡觉吧。”自然的把手放在平生头上，却觉得姿势怪异，现在的我比平生高不了多少一米七五的样子，还是他爹的时候一米八五呢，怪不得手感不对，我有点尴尬的把手拿开，平生没说什么，勉强露出个不失礼貌的苦笑，走开了。何檩桓看见我的举动，脸上表情十分扭曲，大概他不赞同我过早的拿出这幅小大人的派头吧，明明也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他调侃了一句，“恩，已经先有做哥哥的样子，不错。”我心里翻白眼，想我把做爹的派头的拿出来，稀奇古怪的反倒落了笑话，今后要可不行了。
　　“这间给平生住，我们住另外一间，走。”
　　我朝浴室望了一眼吼了声“平生，我们去另一间房了啊。”才跟着何檩桓走了出去。来到隔壁房间，灯一亮，就看见里间一张雪白的大床，我无语凝噎，我不想跟何檩桓睡一张床！一点都不想……
　　“就没有两张床的吗？”我不死心的说，何檩桓瞟我一眼，停顿了下，问我，
　　“小西，你介意？”
　　何檩桓太敏锐了，一问一个准，我该怎么说，我找不出理由。
　　“没，没有，你还不快去洗澡。”我转移话题。
　　“你先去吧，我想坐会儿再去。”何檩然累极了的样子，颓然的坐在沙发上，仰着头闭上了眼睛，我停下朝他走去的步伐，在心底叹气一声掉头往浴室走去，他以为我死了，可我活着活在他儿子的身上，他儿子难道死了吗，这个事实难道就容易接受了吗，我不该再让他伤心一次了，如果我告诉他真相，他仍然是失去至爱，不知我跟他亲儿子比分量如何呢，可要怎么让他知道令他伤心的那个人并没有死呢，我多想让他知道。看着浴室里这张年轻的脸，居然有点像年轻时候的自己，我告诉自己学着接受这个新身份，老天爷尽管来跟我开玩笑，他不能再伤一次心了。
　　走出浴室，房间里静悄悄的，沙发上的他还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我小心的走过去，赫然发现他眼角有晶莹的东西挂着，嘴角死死绷着，头发也凌乱的很脆弱，默默哭泣的男人牵动了心头最敏感的那根神经，心疼，这一刻我觉得他简直感性到让人发疯，我按下心中悸动，静静走到他身后抹去他的眼泪，猛地他抓住我的手，他朝我说，
　　“小曦，我今天是不是很失态？”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有，你只是太伤心了，”我绕到他旁边坐下，捧着他的脸把他另一边眼角的泪也仔细擦干，“你跟这位朋友一定是很好的关系，他走了，你很难过，可是他一定不希望你那么难受，别这样，还有我。”我微笑着看着他。
　　何檩桓愣愣的看着我，狠狠闭了下眼说，“我有很多事都还没有做，最后悔的是没有带你多见他几次。”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最后悔这个，但那种遗憾难受的心情，我感同身受，他高中时就说过，等我俩老了，还要在一起，在宁静的花园里喝咖啡晒太阳，抛开老婆孩子抛开一切就我俩。他不知道因为这句话我把心都给了他，我太爱这一幅美丽的图画了我太想快快老去了，像有位女歌星唱的“怕时间太慢，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青春在时光路过时粉碎了，可这个梦却从废墟中轻盈的升起了，一直飘荡在我的天空中。这么多年来还闪耀着当初的色彩。我抱住他的头，在他耳边说，
　　“别哭了，看见你哭，我也好难受，我今天一整天都很难受，恐怕把一年的眼泪都为你流光了。”我轻轻顺着他的背，一边念着“没事了没事的”。我不知道我这样是否符合他儿子的正常行为，我只知道看他伤心我的心都要碎了。
　　过了一会儿，他平静下来，突然听他在耳边说道“小西，你今天说话好肉麻。”我眼珠子一转，慢慢推开他，好整以暇的说：“肉麻就肉麻，你还不去洗澡？”我俩在对视，我看着他他看着我，“去。”他起身走了，我摸摸眉毛，咽下口水，心头慢慢变得狂喜。
　　以前我俩一块儿时他也嫌我说话肉麻，我喜欢他在有意无意时都表现的很明显了，可他就是不明白，把我对他的特殊感情当成是对最好的朋友的纯洁友情，即使是说开以后，那一晚就像从时间中蒸发的一晚一样，就像没说，他仍待我如初我也不舍离他，谁也没再提那晚，所以结果就是没有结果。只给我留下了一个后遗症，就是从那以后我不敢接触他的身体，即使是正常的必要的不带私心的接触都是能避就避，我也不知道我这是什么躲闪后遗症，怕会伤害爱人还是怕被爱人伤害，也懒得去想，因为这一点也没减少我对他的喜欢，反而只要他一在身边那种感觉就更强烈了。所以我总是踟蹰徘徊而从不接近。
　　听着浴室里哗啦的水声，我赶紧上床找个合适的位置把自己盖好，困了……
　　第二天早上，我睁开眼睛，迷迷糊糊中看见何檩桓的睡颜近在眼前，手下热乎乎滑溜溜的皮肤正是何檩桓，我摸了两把，看他还没醒的迹象，我也不敢乱动，我什么时候睡到他怀里了？明明昨晚上我为了离他远远的都快睡到床弦上去了，可是这静静相拥的一刻是多么的宁静温馨，真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分这一秒，我从被子里伸出手抚上他的脸，不由自主的我的头向他的头靠近，意识到自己想干什么的时候我突然停下，我现在是他儿子，如果被他发现我的感情我简直不敢想对着父子会怎么样，我猛的一挣，脱离了他的手臂，他也被我的动静给吵醒了，看他的睡眼初睁的样子，我露出了苦笑。
　　“我起来了，你再睡会儿吧。”我从床上跳起来，穿衣服，可我根本不想赤身露体的样子在他面前，我抱起床头的衣服，快速的对他说
　　“额，我去旁边看看平生醒了没，你继续睡继续。”
　　我抱着我的衣服溜到平生的房门口，我大声拍门叫着平生开门，我这样子穿着睡袍抱着衣服的样子真是挺招眼的，尤其是路过的陌生人。
　　呼啦门被人拉开，我来不及友好的打招呼先快速窜进屋子里，放下全身的戒备，才对平生说，
　　“借你地儿穿个衣服，不介意吧。”我想他不会介意，在平生面前我没什么好顾及的，换了衣服才发现平生都穿戴整齐了，正一脸惊诧的看着我，可能觉得我这个人太自来熟了，没错我就是要给他留下一个脸皮厚自来熟的印象，以后才好名正言顺的照顾他嘛。
　　“昨晚上睡的怎么样？”
　　“挺好的，”我正在弄衣服的领子，他竟上前一步，帮我翻好，接着自顾自的又帮我扣上外套的扣子，好像对我这个昨天才见面的陌生人驾轻就熟似的，平生这孩子早熟我知道，相比于同龄的孩子他更沉稳内敛，平时与其说我照顾他，不如说他照顾我更多，衣服他会给我叠，饭他会帮我做好，屋子他会收拾的一尘不染，想当初我领养他时不过是因为想有个人陪着又不想有成人世界的复杂，当我在孤儿院第一眼看到平生精灵似的模样，我就觉得这个孩子陪我再好不过，我愿意供养他呵护他直到他长大然后找到自己的幸福离我而去。平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呢，我怎么会竟没有发现呢。我看着平生初具成人模样的脸，我突然好感慨。
　　“平生，你很好，你爸爸要是知道你能把自己照顾的这么好，对别人也这么好，一定能放心的走。你不要太伤心了。”
　　“别安慰我，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安慰。”平生笑不达眼底的冷冷的对我说，直视我的眼神里毫不掩饰他的情绪，我知道他想让自己看起来很酷根本和我没有什么不同，我心里更痛，认真的看着平生。
　　“平生，以后你就叫我哥，我的父亲就是你的父亲，去我家住你也别有客气，我们就是一家人。”
　　平生垂眼笑了笑，叫了我一声“哥”。
　　下午我们回到了何家，我热络的给平生选了我旁边的房间，亲自给他铺床，整理行李，何檩桓包括这家的其他人都觉得我很喜欢平生才会这样，直说我这个小少爷今天转性了，重要的是何檩桓没说什么，只当我是喜欢平生的。我从管家口中得知明天星期一我要去上学了必须。提到背上书包去上学，这才让我有了点真正重生的感觉，上学，我已经离学校十几年了，也不知道适不适应得了，管他呢，既来之则安之倒也不是很担心，只担心学习跟不上会在年纪里面吊车尾，有没有认识的朋友，也不知何西本人成绩怎么样。
　　晚上吃饭的时候见有平生爱吃的糖醋鱼，给他多夹了几筷子，引得他俩人侧目，我只佯装不知，谁知还是露了破绽。晚间何檩桓把我叫到他房间，交待我一些和平生相处的紧要点，督促我课业，不要贪懒，离不正经的人远一点，不要给他闹出什么事来。他口气严厉，我听得心里直范嘀咕，不知道以前的何西是个什么人，明天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要大异从前惹人起疑。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回味何檩桓跟我说的那句话是啥意思
　　“我看你待平生很是亲热，难得意气相投，都是半大的孩子，待人接物不可凭一时意气，掌握好度，有礼为上。”难道这何西以前是个像贾宝玉似的特别乖张的人？这下可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