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王之子（二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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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武发现，本应在此的蓝波不知道去了哪儿，这幽静的后山林除开沢田纲吉的两个幼子，就只剩了在暗处守卫此地安宁的独属于彭格列十世的隐秘暗杀部队的成员。
山本武沉默着走到赤发少年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见他准备起身，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
少年愣愣地转过头，看到许久不见的长辈，无神的眸子里浮现出一层暖意，随后又被厚重的悲恸覆盖。
他将怀里早已昏睡过去的孩子换了个姿势搂着，轻轻地唤了一声“叔父”。
那张俊秀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倦和苍白。
想必和巴吉尔一样，这孩子从沢田纲吉病重到去世这几天，都没休息过吧。
山本武看见，这被沢田纲吉手把手抚育长大的侄儿紧皱着眉，平日里熠熠发光的那双淡紫色眸子里再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光彩，黯淡得让人心疼。
比他刚被沢田纲吉从战场抱回东京基地的时候还令人担忧。
看着他紧紧搂着怀里的幼弟，回头祈祷一般望着沢田纲吉的遗体，死忍着不愿哭出声的样子，山本武心中一痛。
这是沢田纲吉捧在手心里养了将近十年的孩子啊。
才十四岁不到的年纪，就要学会独自担负起整个彭格列的罪孽和荣耀了。
即使有沢田纲吉呕心沥血地为他安排好一切，他未来要走的路，依旧不会轻松。
山本武走过去，俯下身小心地接过他怀中沉睡的沢田神乐，摸了摸水野武弥的脑袋，缓生说：
“武弥，叔父也不多说什么，但你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是不行的。”
“十世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
“一会儿你必须回总部休息。”
少年没有马上回话，他只是抬起头，倔强地望着抱着幼弟的山本武，淡紫色的眼里闪过复杂和痛苦。
沉默了许久，山本武听到了他近乎呢喃的回应。
“武叔，父亲不要我和弟弟了……”
“他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大概在梦中我还能再看到他吧。”
“这两天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还做得不够好，所以留不住他呢？”
“我会肩负起自己的责任，把弟弟和父亲的彭格列照顾好。”
“要是我和彭格列都变得更强大了，父亲会不会很开心？是不是就愿意回来了呢……”
少年的语气很轻，但敏感的山本武听得出来，这孩子的言语中藏不住哀伤，以及更深处的被他隐藏得很好的仇恨。
“他肯定会很开心的。”
山本武静静地注视着着眼前这个站起身时还不到他肩膀高的孩子，不禁轻叹道：
“水野武弥可是彭格列十世的骄傲啊。”
“所以武弥，你不能让你的父亲为你担心了。”
“听我的话，十分钟后带神乐回家，吃饭，洗漱，然后休息。”
“十世这边还有我和你的其他几位叔父。”
“彭格列的天空塌不了。”
见那孩子仍然倔强地望着他不肯点头同意，山本武皱起了眉头，不再有刚才的亲切，顾虑着怀里的沢田神乐，他压低了声音沉声道：
“武弥，你应该不希望我或者其他人将你打晕了扔回去。”
“听话。”
“你必须和神乐一起回去。”
那孩子挣扎着，祈求一般望着山本武，淡紫色的眼中露出些许希冀，他说：“叔父，过一会儿让神乐回家。这孩子年纪还小，该好好休息。但我没事的，就再让我陪陪父亲吧。”
“我也就这几天能陪着他了。”
山本武紧皱着眉听着，最终还是心软了。
这倔强的脾气，和沢田纲吉简直如出一辙。
罢了，就让这孩子再守一会儿吧。
他头疼地叹了口气，带着些无可奈何。
“一个小时。”
“武弥，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他带着水野武弥转身，抬起一只手指向代表着彭格列家族最高掌权者所居住的城堡，说：“你看那里。”
“明白了什么吗？”
“——这个家族的荣辱兴衰，都将由你所担负。”
“武弥，你不能让叔父失望，更不能堕了彭格列十世的名声。”
“你的身体健康是最重要的。”
不等沉默的侄儿回话，山本武举起手朝打了个响指，一瞬的功夫，两名穿着常服的青年单膝跪地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二人身前。
水野武弥并没有被这突然出现的男人吓到，他知道，这是直属于父亲的『隐秘暗杀部队』的成员。
他只是疑惑地望着山本武，不明白叔父为何要将人叫出来。
他听到他的叔父严肃而认真地对着眼前的二人说：
“十世的法旨你们的首领应该已经收到了。”
“你们应该明白现在除开十世以外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两位小殿下的安全是重中之重。”
“至于『秩序者一族』的事，我相信十世早已布置好了一切。”
顿了顿，水野武弥看到他的叔父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幼弟交给了其中一人。
听到他沉声说：
“现在，你们俩保护着神乐殿下回家休息。”
“告诉门外顾问团长和瓦利亚的boss，让他们为十世的葬礼做好安防准备。”
“……暴风雨就快来了。”
目送着两个暗部成员抱着他的弟弟离开，眼看着已经消失在了视距范围內，水野武弥听到山本武在唤他。
——“武弥。”
听到自己的名字，水野武弥猛地抬起头。那双无神的眸子里溢满了对『秩序者』的仇恨，似燃着熊熊烈火，想要烧尽一切。
他直视着叔父满是血丝的眼眶，低声说：“叔父，背叛家族的叛徒，我会解决。”
“但您放心，我不会冲动。”
“彭格列十一代要是冲动行事，父亲会不开心的。”
看到眼前这孩子的这个样子，山本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孩子心里充斥着对那人的憎恨呐。
但他不会阻止这孩子。
对于四岁起就被彭格列十世抱回来养在身边的水野武弥来说，有“沢田纲吉”所在的彭格列家族，就是他的一切。
这一点，对于彭格列十世家族的全体成员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可如今，沢田纲吉不在了。
他那阳光明媚、充满温暖的世界崩塌了。
只留下一片泥泞的荒芜。
龙有逆鳞。
『彭格列』，已经是唯一的精神支柱。
所以，谁也不能破坏它。
这一点，他们心知肚明。
山本武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回应道：
“我知道，作为沢田纲吉的骄傲，十世一定给你留下了什么讯息。”
“你想要怎么做我不会干涉。”
“但有一点，你绝对不能用自己和彭格列冒险。”
“这是我作为十世家族雨守对你的告诫。”
“……”
山本武如今没那个心思和精力去监督水野武弥。
光是眼前这个侄儿半个月后继位这件事就够山本武头疼了。
水野武弥并非彭格列十世的亲生儿子。
长老团那群七老八十的老古董们要是知道了，可不会心甘情愿地扶着一个没有彭格列血脉的孩子上位。
何况他还有个真正拥有着十世血脉的兄弟。
——七岁的沢田神乐。
对于那个孩子，山本武一向是不怎么喜欢的。
他和被沢田纲吉半路捡回来亲手教养的水野武弥不同，因着是彭格列十世亲子，虽然出生不怎么好，但考虑到可能真的是无视情爱的沢田纲吉今生最后的血脉了，他还是被长老团的老家伙们抱去养了几年。
那孩子从小便养尊处优，天真无知的同时又颇有些骄傲——如同未知真相的当年的xanxus一样。
但那孩子却没有对兄长的尊敬和对沢田纲吉这个父亲的感恩。
——甚至还有些不知何时萌芽的隐隐的惧怕和仇视。
而沢田纲吉这个傻父亲明明察觉到了这些，却丝毫不在乎，甚至在几年前刚把沢田神乐从长老团接回来的时候，为了让这个孩子能不受体内驳杂的火焰波动影响，健健康康地活下去，损失了将近二十年的寿命。
这一点是山本武和蓝波都极为不赞同的。
虽说那孩子这两三年被沢田纲吉养在身边，改变了许多，两年下来眼瞧着性子倒是扳过来了，但山本武仍然不放心。
他不会因为他是沢田纲吉的血脉就特别偏爱。
相比之下，算是被他看着长大的，从小就乖巧懂事的水野武弥反而更受他的喜欢。
——被沢田纲吉手把手教出来的孩子怎么会不好呢。
他这样想着，严肃冷硬的脸上终于带了些笑容。
但如果沢田神乐真的傻乎乎地被长老团那群老不死的撺掇着起了要和水野武弥争个你死我活的想法……
山本武的眼神不由得一厉。
那就别怪他这个做叔父的心狠了。
兄弟倪墙这种事情，决不允许发生在彭格列！
想必沢田纲吉也考虑过这些，所以才留下了“十世守护者辅政”、甚至罢免长老团某些长老的死炎令。
那个人啊，在『故园事件』以后，就已经封印了软弱和仁慈，变成了为手腕强硬、老谋深算的彭格列boss了。
沢田纲吉的每次蜕变都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他破壳前所受的苦痛，山本武恨不能以身相替。
可是，最后还是晚了些。
还好，沢田纲吉的意志将由他的孩子们继承，并且代代相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王之子（二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