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文克劳女巫》LHH大王

39、噩梦

　　午夜已至，所有的孩子们都已安睡。欧若丝却依旧清醒着，难以入眠。她睁着眼睛，直直的的看着天花板，百无聊赖的掰着手指。白天的事情始终困扰着她。不知过了多久，她叹了口气，干脆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赤着脚走到了窗口，趴在栏杆上俯视着整个校园。黑暗笼罩着庄园，只有不远处的一个房间还亮着灯，不用看也知道那是查尔斯的办公室。数不清的星星布满了整个暮蓝色的天空，月儿撒着清冷的光辉。这里的夜很美。当然，纽约的夜也很美，灯火通明，彻夜不眠。只是这儿的夜，让她有一种回到苏格兰乡下的错觉。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此，她对这，有一种奇异的归属感。她静静地站着窗口，白色睡裙随着风飘动。半晌后，她转身回到了床边，喝下了些许助于安睡的魔药，躺下了。
　　空无一人的走廊，欧若丝依旧赤着脚，走在湿冷地板上。悬在上空的白炽灯的光过于强烈，照得墙壁和她的脸都一片惨白。她慢慢的朝前走着，内心有些不安。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身在此地，能想起来的最后一幅画面便是自己躺上了床。走廊里有着不少的门，都挂着铜制的锁，走廊的另外一头黑漆漆不见底如同吞噬一起的黑洞，她只能朝前走。内心的不安感逐渐强烈，阴冷的感觉让她不自觉抱紧了双臂。走到尽头，门上没有锁，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手微微颤抖着拧开了把手。
　　房间里空无一人，却有不少连着复杂电线的大型玻器皿里面还泡着些什么。她走近了些，才发现这些罐子里泡着的都是人。有的头上长着角，有的连着畸形的翅膀，一眼看过去，数都数不清。欧若丝向后连退几步，捂住了自己的嘴。她努力压下反胃的感觉，朝前走着。
　　最前方的器皿里是一个不着寸缕的女人。和前面的那些不同，这个女人说得上是完美。金色的长发向上伸着，五官立体而精致，身材曼妙有致。她看上去仅仅只是睡着了而已，活生生的仿佛下一刻便会睁开眼睛。这样诡异而美丽的一幅画面让欧若丝感到极度的不适。她不敢再看这个女人，别过头去。
　　“真是丑陋的生物。”冷漠的男声从门口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门猛然关上的声音。
　　欧若丝听到这个声音，心沉到了底，她有些僵硬地转过了身。饶是史崔克再邪恶，时间也不曾对他让步半分。他的头发已经悉数斑白，身材走形，看起来和平常的中年大叔无二。只有从五官才能看出些许熟悉的痕迹。他笑着走近，欧若丝的内心疯狂叫嚣着离开，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始终无法移动。
　　“甜心，你回来了。”他的手指慢慢划过欧若丝光滑的脸颊。
　　“不要碰我。”欧若丝想要挣扎，却惊恐的发现自己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别心急，我总会找到你。”史崔克贴得更近了些，手伸向欧若丝放魔杖的口袋。
　　“多漂亮的小木棍，和你母亲的一模一样。”他摩挲着欧若丝的魔杖，猛然用力，坚固的魔杖竟断成了两截。
　　“欧若丝！”是查尔斯的声音，欧若丝想要去寻找，用尽了全力却依旧发不出哪怕一个音节。
　　旁边空的玻璃器皿已经被打开，史崔克一把拉住了欧若丝，把她向那边拖拽着。
　　“不要，不要……”欧若丝喘息着从梦中惊醒，汗珠大颗大颗的从额头上流下来。房间里的摆设已经悉数砸在了地上，玻璃也碎了一地。门口挤满了穿着各式睡衣的孩子，他们脸上还留着从睡梦中骤然醒来的惊恐。
　　“我差点被衣架砸死了。”一个穿着棕色睡衣的小胖子心有余悸的和身边的小伙伴说着。欧若丝坐在床上紧紧的抱着自己，无法从刚才的梦境中清醒。。
　　“都回自己的房间休息，这里交给我。”查尔斯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小胖子吐了吐舌头和同伴们一起迅速的溜走了。
　　“要开灯吗？”
　　“不！”欧若丝大声的喊道。
　　查尔斯没有再坚持，来到了她身边。欧若丝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眼泪。
　　“发生什么了？”他的声音十分轻，像是害怕再吓到她。
　　“我想我不适合再继续待在这里，这对其他学生太不公平了。我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能力，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伤到他们。”欧若丝生生的逼退泪意，尽量平静地说道。
　　“欧若丝，这不是你的错。这儿的每个孩子几乎都发生过这样的事。现在大家都好好的。你会慢慢学会怎么控制的。”查尔斯注视着她，温柔而有力地说道。
　　“如果我学不会呢？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能力，我的家人也不会死。我就是个怪物。”她猛然抬起头，流着泪质问道。
　　“我很抱歉……”查尔斯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
　　“我太软弱了。我一直在害怕，害怕我的能力。当年就是我的能力失控，才引来了坏人。我只要一使用能力便会想到那个人，我…我就无法控制自己。这样的我，根本就没办法给母亲报仇。”欧若丝捂着脸，崩溃的放声大哭。
　　强烈的负罪感一直压迫着她，十年来一直如此。她迫切的想要报仇，何尝不是为了从这种困境中解脱。
　　“你会好起来的，要有耐心。”
　　“不，不你不明白。你不明白这种害怕到不敢睁眼的感觉。我真的害怕这不只是个梦，它太真实了。”欧若丝情绪十分激动。
　　“我能明白。”查尔斯看向窗外，语气平静。
　　“很久之前，我也曾受困于自己的能力。那些煎熬呐喊，痛苦呻吟，窃窃私语不自主的涌入我的脑子。而且我知道，它们都是真实的。”
　　查尔斯用手挣扎着坐上了床，没有犹豫的抱住了她。手轻轻的抚着她的背。
　　“我看到他抓了很多的变种人……他们好像都死了，那里很冷，像是在地底下……我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我不知道他要对我做什么，但那就像是真的一样”欧若丝语无伦次的说起刚刚的梦境，她痛苦的揉着自己的头发，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没事了，你没事了。”查尔斯从上至下用手梳理着她乱成一团的长发，让她渐渐平静下来。
　　“欧若丝，不管那个人是谁，我会保护你，学校里的同伴会保护你。你永远不是孤身一人，他没有机会再伤害你。”
　　“我很遗憾你家人的悲剧，但这不是你的错。这是那些人的错，他们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查尔斯的话语依旧温和，在欧若丝所看不到之处，他的眼神却罕见的锐利。
　　欧若丝头埋在查尔斯的肩头，啜泣声音越来越小。查尔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条柔软的手帕，轻轻的擦掉她的眼泪。
　　“人们都会害怕所不理解所不能控制的事物。”
　　“当你能够控制它，你就不会再害怕了。”查尔斯渐渐的松开了她，轻轻的擦去她的眼泪。
　　“躺下吧。”
　　欧若丝听话的躺了下去，眼睛还是盯着他。
　　查尔斯耐心的拨开了她贴在脸上的发丝，温柔的注视着她：
　　“安心睡吧。我会在这陪着你。”
　　查尔斯的声音总是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欧若丝抽噎着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