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鸣音城 ...
-
云华姑娘对所求之事细细讲述。原来，这鸣音城是皇宫外城，本该一派繁荣与祥和，如今却并不像表面所见那般和平美好，家家户户门前白旗上所绘乃家中幼子的性别与数目，方便那前朝太子下手。再说那前朝太子，早已逝世，但不知为何化为厉鬼，偏爱生食幼儿，每隔一周便从城里掳去一名幼儿，取之性命，食之躯体。曾有人背后议论其行径之残暴，不料被其听去，索了全家性命。因而也无人敢同外人求救，见着修行之人都只能用眼神默默祈求，只望其能发现这城中异常，能于那厉鬼手中救出鸣音城的百姓。不过这前朝太子不知何故从未出现在青楼这等场所之中，所以青楼便成了人们肆意宣泄对其不满的地方。几年来就算有像谷子这般能杀掉那太子的人，却没人像他这样单纯善良却还进了青楼，不是好色贪妄之徒，就是匆匆过客。鸣音城就这样错过了许多机会，直到谷子出现。
听完云华姑娘的讲述，谷子顿时明白这城中何处异常了，白日里根本没见到任何孩童玩闹，人们投来的奇怪眼光也有了解释。
告别云华姑娘后，谷子回到客栈拿出高阶搜鬼法器准备立即动手，听说前几日那前朝太子才掳走一位幼女，近来一周应当平安无事，必须在这段时日里解决。
凭着那厉鬼的身份和法器指示的方向谷子潜入皇宫一处偏院。
“欺负老子没武器啊！混蛋，太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爹爹？”谷子一下就听出了这是戚容的声音，但是又有些惊讶，为什么半个月戚容好像就法力大增，鬼气都浓了不少？
“草！谷子，你TM怎么会在这儿，我……我……”戚容毕竟心虚，对着谷子半天没吭出句正常话来。
“小心！”
谷子大喊一声扑上前去，刺了那前朝太子腰部一剑，趁机一个转身，又把相思锁给戚容套上了，快得戚容都没反应过来。
太子察觉来人的厉害，不想多做纠缠，奈何对方有备而来，被捆了个一动不能动。
谷子收了剑，扑进戚容怀里瞬间就泪眼汪汪。
“爹爹，终于找到你了，不要再丢下我好不好”
戚容还陷在又被锁了的愤怒中，根本不想理谷子。
谷子见撒娇装可怜都没用，只得一手牵戚容，一手拽着那前朝太子。没想到这前朝太子听着凶残，却这么快就解决了。
这会儿已然深夜，也不能带着这鬼在客栈住上一晚，谷子便又回云华苑。
云华苑里一众醉生梦死之人见了前朝太子，顿时酒醒，一群人咋咋呼呼退出好几丈远挤作一团。没过多久，整个云华苑乃至整个鸣音城的人都得知那厉鬼太子被俘，云华苑门前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人，有的人甚至衣衫不整，一看就是刚被人从睡梦中拽了来。
那前朝太子自知无法脱身，倒也安分，只是一见那云华姑娘，便挣扎起来。
云华也是吓了一跳，连退几步，拿手帕掩面，竟是吓得低声啜泣。
“商映秋，你！你竟委身青楼？你！对，你不喜欢我，你也不相信我，怕我杀了你是吧！我从来没想这么做，我也没想杀三弟，是你一直自以为。”那太子没了厉鬼该有的样子，倒是显出几分凄苦来。
“商映秋？太子妃？云华姑娘竟是太子妃？”
“三皇子是太子杀的？”
整座城的人都围观了一出绝世好戏，七嘴八舌的评头论道者说出来的话掺杂着各种各样的猜疑，蔑视和谩骂。
谷子大喝一声，“大家静一静”，止了那喧闹声。众人这才平静下来，视线却又聚在他牵着戚容的手上，青鬼戚容怎能容忍此等凡人肆意打量与评判，狠瞪一眼，那些人悻悻地收回了打量的眼光。
“云华姑娘，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谷子问道。
云华擦干眼泪，瞧了瞧这一厅和门外聚集的人群，犹疑了半晌，见众人目光如炬，只得娓娓道来。
原来这云华姑娘原名商映秋，是商丞相的女儿，上面还有一哥哥，正是那所谓的唯二接客对象之一的商家大公子，另一个接客对象南家二公子是她表哥。身处青楼却清清白白，恐引来太子，两家人才出此策。
而这太子和商映秋之间的恩怨说来话长。太子羡慕平民生活，常私自出宫，每次偷溜出宫都见到商映秋，看见她开心的挑饰品，与卖字的书生对诗，跟街上的小孩打打闹闹，命人下河救一只野猫，日久生情，不过两人从未直接见面。太子打听了对方身世，得知商映秋尚未婚配也并未与什么男子亲近，正好国主催太子娶妻，太子便求得赐婚。成婚后太子对商映秋掏心掏肺的好，盼望着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商映秋则对他相敬如宾，他以为是出于教养，结果成婚不到十月商映秋诞下一孩儿。原来商映秋与三皇子早在认识太子前就私下幽会并怀了子嗣。太子打击深重，一气之下骂商映秋不守妇道，生的孩子不干不净，好几天也没去见她。商映秋怕太子对孩子下手，带着孩子从宫里溜去了三皇子那儿，被太子发现，两兄弟争执中太子失手杀了三皇子，商映秋在场，恐孩子也遇害，便杀了太子。
太子其实很爱商映秋，没想杀三皇子也没想杀孩子，没想到自己被心爱的女人杀害，细心呵护也换不来她懂自己，爱自己，遂怨气冲天化为厉鬼，讨厌孩子，所以食之，讨厌不干净的女人因此不进青楼。
真相大白，鸣音城的百姓都一阵唏嘘，有人感叹太子棒打鸳鸯，有人责备商映秋不守妇道，亦有人感动于太子的深情，同样有人对真相毫不买账，只恨那太子夺她亲儿。
逝去的孩童无法救回，商映秋虽得知太子真心却也无法回应，太子得了她一句“对不起”后再也不想看她一眼。
谷子借通灵阵与花城交待一番，用缩地术阵法将那万念俱灰的太子转移去了鬼市。
众人只当那阵法使厉鬼灰飞烟灭了，对着谷子一顿叫好，亦有人只唯唯诺诺的道了句“谢谢”，心里暗暗责备谷子手段狠辣。
谷子并不在意他人感谢与否，客套一番便遣散众人。云华苑霎时从人声鼎沸变为一片寂静，姑娘们瞧着谷子牵着绿衣男子一直未曾放开的手也失望地各自回屋。
商映秋只觉得造化弄人，一阵腿软，倚着桌坐了下来。
“孩子呢？”谷子柔声问道。
“死了，事出那晚受了惊吓，高烧，第二日便死了。”商映秋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一只手扶额，隐约能看见她被泪水沾湿的眼睫。
谷子拉着戚容坐到对面，给商映秋斟了杯酒。
戚容一脸不耐，翘着个二郎腿，拿另一只手撑着下巴，肆意打量商映秋，眼里的不屑毫无隐藏。
商映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到戚容的视线，眼里也根本装不下任何事物，拿了酒就往嘴里灌。
“我以为……我以为他也只是被赐婚勉强与我结为夫妻。”
“他对我好我觉得有愧，但我知道孩子不是他的，我怕。”
“就算他饶了我，那宫里怎会允许太子将别人的孩子养在膝下，未来可是要继承王位的呀。”
谷子不发一语，只能为自己也斟了酒，陪着商映秋一杯又一杯，听她断断续续，一言又一语，那些言语里，有忏悔，有怨怼，有伤心难过，独独没有喜欢。
她不喜欢太子。
谷子觉得自己好似那前朝太子，暗自喜欢，又摸不透对方心思，只能温柔讨好，奈何对方只想逃。
握着戚容的那只手紧了紧，戚容眉头一皱抬脚要踹，见谷子一脸委屈与沮丧，又悄悄把腿收了回去。
戚容实在厌烦，看着自家傻儿子跟这个女人喝来喝去，没个消停的势头，站起身拽着人就走。
谷子已然一副大醉的模样，脸蛋泛着红，视线凝聚不到一处，懵懵懂懂的样子，偏偏还乖乖任由戚容拉着自己往一处空房走。身子摇晃不堪，又伸了另一只手去拽戚容。
进了房间，谷子倒还认得床，踉踉跄跄地拉着戚容就往床上倒。两人一齐摔在床上，谷子双手紧紧搂着戚容的腰，眼睛一闭，睡着了。
戚容挣扎无果，挪了挪腿脚也睡了。
…………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鸣音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