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灵》木舟已成

8、第八章

　　三日后，我与白廷笙一行已经到了洛阳城外。
　　一别两年，洛阳还是与当年一般繁华昌盛。街道上楼阁林立、飞檐抱鼓，往来的多有纸扇书生、红粉佳人，轿中坐着的或是朝廷命官，或是阁中闺秀。西域商旅队伍徘徊期间，亦有汉人小贩在街边吆喝买卖……
　　“姑娘，我瞧着你眉宇之间透着些许愁绪，怕是最近遇事不顺了吧。”
　　姑娘掩面一笑：“你这神棍休想再忽悠我买你这劳什子符咒，我可不会再上当了。”
　　那人有些不甘：“姑娘怎可说在下是神棍呢，在下是当真想要为姑娘你解忧啊，此心之诚可昭日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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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马车中，听到这些不禁感叹，现下大家的交流都变得如此商业化，可叫那些真心实意的才子佳人如何自处啊。
　　不多时，我们的车马就路过了清羽楼，这是洛阳第一大青楼，方行过时我就闻到了里头传来的阵阵脂粉香味，伴着入耳的丝丝竹磬和娇笑之声，可见在这洛阳地界，富家纨绔们的日子过得很是潇洒。
　　由于我须得在明日进宫，今晚定然要找个落脚处歇一歇。先前白廷笙提议说他在洛阳城内自有一间宅子，平时并不常用，清静得很。若是我不嫌弃便可暂时歇于那处，一来方便明朝一同进宫面圣，二来也正好可以差遣府内的小厮直接将行李一并安置了，在客栈里毕竟也多有不便之处。想到我们原本便有着婚约，且既是暂住，便欣然应允了。
　　午时刚过，我们便到了他的宅邸。
　　许是白廷笙早前已经将消息传回宅中了，我们刚一抵达，便有数十小厮侍女出来服侍落轿，手法娴熟，礼数周到，让我很是受用。
　　“长公主殿下既然已经安然抵达，那么微臣自然也不便长久的留在此处，宅中侍女小厮已经安排妥当，殿下有何吩咐随时差遣就是。”白廷笙拱手道，“若是还有什么需要，殿下也可以告诉长风，他自会替殿下解决。”
　　午后的阳光微微有些刺目，蓝衫青年背着光向我作揖，我有些瞧不真切他的面容。却也觉得他声音十分悦耳，白廷笙办事很是靠谱。
　　我免了这一众下人的礼数，转而对白廷笙道：“此番安排得很是周到，我很感激，来日必当重谢。”
　　他朝我一笑：“殿下说笑了，这是微臣应该做的。”
　　我笑了，这世上的事情哪里有这么多的应该，说应该的人无非也就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对待位高之人的客气疏离，这不过是表面上的世故圆滑；二是对于已经十分熟悉的亲人、朋友来说的，就像叶熙，他若是处处为我着想我倒真会觉得算这小子有良心，还会想着我。
　　白廷笙与我不过几面之缘，虽然有着一纸婚约，但到底也并不熟悉，他这“应该”应当算是第一种情况了。
　　他们一行人离开以后，我跟着一个叫长风的护卫在宅子里曲曲绕绕，不多久就绕到了白廷笙吩咐人为我安排的房间内。
　　看的出来，他们在收拾上很是废了一番心思，房间虽算不上奢华，但是看起来十分整洁素雅。进门摆放着一面画着鹤舞九天的落地屏风，里面的榉木案子上搁着一个青色瓷瓶，瓶里的石竹花开得十分曼妙。我推开了床头的小窗，窗外正是一池碧水，池里还养着一群锦鲤，在日头的照耀下金光闪闪。
　　长风将我们送到后便一直守在门外，而后我带着知书出来逛园子，他也跟着，虽然他看起来也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稚气未脱，但是一张脸上却全是肃容，想必白廷笙是很注重对手下性情的培养。
　　走了一阵子后，知书忽然凑到我身边神秘地说：“殿下为何让他跟着我们，奴婢反而觉得不太自在了。”
　　我看了她一眼：“我们如今暂住在人家的地盘，他既奉命护卫我们，自然不能太苛刻了不是。再说了，他不是也没有碍着你什么事嘛。”
　　知书道：“殿下说的是。”
　　我回头看了一眼长风，少年脸上无悲无喜，没什么表情，见我看他，立马跪下行了一个大礼：“长公主殿下可有何吩咐，可说与长风。”
　　我被他忽然的一个动作吓了一跳：“你起来吧，不必时时都行如此大礼，目前也没有什么事……”
　　在我转身与长风说话之时，眼风扫到小池对岸的楼阁间似乎有人影一晃而过，可当我想要细细观察时，却发现只剩下了飒飒风声和因风惊起的几只小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