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情深[综泰剧]》余朔

35、小小少爷 月满春夜，

　　锦绣的三月里，融融暖阳下，习习凉风送来了花香阵阵。天气舒服，人也懒困起来。纳莎就这么泡在春光里，迷迷糊糊睡了一整个下午。晚上倒神采奕奕，拿了本书躺在藤椅上看了起来。

　　奴雅见了，忙把书夺下，唉声叹气道：“夫人啊夫人，这大晚上的您看什么书啊？不怕费眼睛嘛！”

　　“屋里灯火通明，怎么会费眼呢！你快把书还我，趁着有精神，正好把剩下那些读完了。”说着，把手一摊朝她伸过去。见奴雅已经背过身去，娇嗔道：“你要是再妨碍我胎教，生个笨孩子就怪你！”

　　奴雅一听，又咋咋呼呼起来：“夫人开什么玩笑，您和少爷那可是人中龙凤，怎么可能生个笨孩子？！”说话间已把那本诗集塞回书架上去。

　　纳莎起身不便，只好作罢。见她提了一篮干花过来，好奇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晒的茉莉花？又要做好吃的吗？”奴雅不愧是王后身边的侍婢，手艺可真没话说，厨艺尤其了得。连一向小食量的她也被养得如此珠圆玉润了，这可是那个人都没能——目光突然一冷，她硬生生把思绪扯断了。

　　“昨天串花环剩了好多茉莉，丢了怪可惜的，顺手就晒了。今天正好泡了喝。”奴雅兀自说着，抓起一小撮茉莉洒在了两个杯子里，添了开水，等泡开后又分别加了一勺蜂蜜。稍稍搅拌几圈，捧到了纳莎面前，“夫人，您喝喝看？”

　　纳莎一脸期待地接过杯子，清雅花香扑鼻而来，眼眸一亮，甜甜地笑了：“好香！”浅啜一口，又觉得更香甜了。

　　奴雅却不急着喝茶，起身到了纳莎身后，一面替她把散落的长发编成一束，一面悠悠说道：“夫人，小少爷出生以后，你们一家就可以回去拜见亲王大人了吧？看在小少爷的份上，他一定会成全你们的。”

　　“一切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吧。”纳莎敷衍一句，连着喝了几口花茶。生下孩子后，她理当回去看望父亲大人，但绝不会带上TIK大哥，更不会把孩子带回去。

　　奴雅嗯了一声，绑好了发辫，盘腿坐在了纳莎身边，捧起茶，聊起邻居姨婆给她做媒的事情来。

　　“姨婆都给你介绍多少回了，你怎么没一次答应的？多让她难堪啊。”纳莎感叹道。奴雅生得娇俏可人，又贤惠能干，也难怪姨婆打起她的主意来。

　　“要是她能介绍个像咱家少爷这样一表人才的，我立马就答应。可她尽介绍些歪瓜裂枣品行不正的人，我没当面骂她已经很客气了。”奴雅愤愤不平，反驳道。

　　“说得也是，嫁个不合心意的人，只会痛苦一辈子。”即便是两情相悦，也难保不会痛苦，好比她和——不禁攥紧了杯子，心底一声叹息。肚子大起来之后，她总会不由自主想起那人来。再次提杯喝茶，压下了那蠢蠢欲动的复杂情绪。

　　夜越来越深，奴雅还在唠唠叨叨。大概是怕她太寂寞吧，奴雅总有说不完的话。听着听着，终于又犯起困来，恍恍惚惚间回房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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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三更，纳莎才睡着不到两个小时，又要起来上厕所。孕晚期，总是频繁起夜，令她备受折磨。起夜之后，又是一通翻来覆去，怎么躺都不舒坦，怎么睡都不安稳。

　　所幸扯了条薄毯，去了外屋。打开了屏风，躺在藤椅上，欣赏着被清风送进来的夜色。夜凉如水，月光清朗，衬着泼墨般黑沉的夜空，皎洁如白玉一般。星星难寻踪影，只有淡淡几点，稀稀疏疏散落在远处。

　　真是一个美好的月夜！望着那轮圆月，忽然记起那十六字赠言，抚着肚子，轻颦浅笑道：“宝宝，你要是提早出生，妈妈是不是也解脱了？”

　　手心底下突然一掌拍来，仿佛是在同她击掌，纳莎一下子急了，“你可别当真呀，妈妈是说笑的。只要你足月出生，妈妈受多少罪都没关系。”正说话间，忽见天空划过一道流星。细碎的星光刚刚隐去，紧接着又是一道。

　　纳莎惊喜极了，撑着双臂就要起身，出门去看个够。刚一用力，腹中突然一阵剧痛传来。“啊！”吃痛跌坐回去的同时，连声叫嚷起来，“奴雅——奴——快——快——”

　　里屋奴雅猛地一惊，翻身从塌上掉了下来。手忙脚乱爬起后，赶紧奔向大床。一看床上空空如也，又匆忙往外跑。到了纳莎跟前，见她惨白着一张脸，捧着肚子，痛得直掉眼泪，眨眼工夫，额头脸颊全是冷汗，奴雅顿时慌了神。

　　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了藤椅边，掀开薄毯一看，却见那淡蓝的纱裙已被汗水浸湿，而更糟糕的是大腿/内侧正缓缓流下一道液体。“破——破水了！破水了！怎么办？怎么办？”奴雅慌得发起抖来，“烧水！对对对，要烧水！”猛地起身就要往厨房跑，忽然又停了下来，双手乱摆，“不对不对，要找医生，打电话找医生！”转身又往客厅冲去。

　　电话顺利接通了，颂潘医生说半个小时内赶到。奴雅长舒了一口气，遵照医生指示，赶紧去隔壁叫醒了姨婆，让她过来帮忙烧水。姨婆本来骂骂咧咧的，一听夫人羊水破了，外套也来不及穿上就出家门了。

　　奴雅先一步回了家，捧了一盆温水，回到纳莎身旁。打湿了毛巾，替她擦去满脸汗渍泪痕。而后又往她身上擦去，只希望能让她舒服哪怕一点点。可是擦到一半，手却被纳莎一把抓住了。

　　“奴雅——痛——痛——”纳莎死死地抓着奴雅的手腕，求救般地哭喊着。仿佛有人往里头吹气，肚子像气球一样不断膨胀着，濒临爆炸的那一瞬间突然又泄了气，凶猛地收缩起来，直逼得她喘不过气来。又仿佛有一群孩子在里头翻天覆地，吵闹不休，毫不客气地往她肚子上拳打脚踢着。

　　她多想一拳捶在肚子上，把那些捣蛋鬼通通赶出去。可她不能啊！只能死攥着拳头，咬紧了牙关，忍着挨着。刚擦干净的脸，又满是汗水泪水。

　　奴雅丢了毛巾，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紧紧握住她的手，“夫人，您再坚持一会儿，医生马上就来了。少爷——少爷他也一定能赶回来。”奴雅多庆幸自己趁着纳莎睡午觉的时候，向TIK少爷通风报信了。少爷担心高僧一语成真，必定会请假回家。

　　纳莎听她提及“少爷”，又不争气地想起那个不相干的人来，顿时一阵阵心酸与委屈在心里翻滚，一句句怨恨和不甘在泪水里流淌。

　　这非人的折磨告一段落的时候，颂潘终于领着一名护士进来了。看到纳莎躺在藤椅上，立即卷起袖子来，众人一起把她抬到了床上去。纳莎已经痛得精神恍惚，只听见奴雅一遍遍说着同一句话：“夫人，您不要怕，医生到了。”

　　第二波疼痛很快来临，这一次纳莎几乎晕厥过去。颂潘查看过宫口情况，还不到时候，又给纳莎打了一针催生。而后便在一旁等候着。

　　一等再等，几番折腾。明月隐没，天微微泛了白，现出一片蓝黑色。黎明已在眼前，另一波的痛苦也随之而来。颂潘听到她又呻/吟起来，过来一查看，神色大变，喊道：“快！宫口已经大开，奴雅赶紧把热水毛巾准备好！”然后引导着纳莎，“夫人，现在开始，听我的指令，吸气——呼气——吸气，屏住，好，用力！再来，吸气——”

　　几次之后，孩子还没出来，纳莎却已虚脱。眼前人影散乱，却分不清谁是谁；耳边语声不断，也只听得进那句用力。她明明拼尽了全力，为什么孩子还不肯出来？

　　“夫人，夫人，您可千万别晕啊！”奴雅见纳莎眼神涣散，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哭喊起来，“医生！医生！怎么办？夫人又要晕了！”

　　却在这时，车子引擎声传了过来。紧接着脚步声逼近了，眼看就要闯进房里，姨婆连忙跑出去把人拦住了。一看是TIK回来，倒也顾不上责骂他不知避讳了，赶紧把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得知孩子果然提前降临，却又折磨了纳莎几个钟头也没见顺利出生，TIK越发心急如焚，冲着屋里高声一喊：“颂潘，你若是不能保住夫人性命，我便要你陪葬！”

　　“快！再注/射一剂肾上腺素！”颂潘被这么一威胁，心里发了慌，保/险起见给纳莎用了药。护士迅速备好针剂，在纳莎手臂上又扎了一下。

　　十分钟后，药效起了作用。纳莎面色好看了些，眼神也清亮了许多，然而折磨还没终止。颂潘走到了她的近旁，对她说道：“夫人，请你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再拖下去，孩子会有危险！”

　　“孩子——要保住孩子——”纳莎艰难地说着，声音嘶哑难辨。样子也狼狈极了，一头长发凌乱不堪，鬓发黏糊糊地贴在额头两颊，脸上更是没一片干净的肌肤，身体仿佛被汗水洗过一遍。

　　门外TIK听到纳莎声音，心痛极了，朗声安慰道：“颖，没事了，我在这里，你不要怕。”

　　没事了，我在这里——你为什么不在这里？你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承受这一切！我恨你，恨你，普洛·卓泰缇！——那个尘封了半年的名字，终于被痛苦唤醒了，却也同时撕开了心口那道旧伤疤，顿时鲜血淋漓。她咬破了嘴唇，把他的名字生生咽了下去。双手紧紧揪住了床单，指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触目惊心。

　　痛到了极点，已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灯光摇曳，一个个熟悉的画面明明灭灭，恍惚间竟看到了那儒雅清贵的身影，低头弯腰守在了床铺边，“纳莎，要一直记着，我爱你……永远爱你……”

　　为什么自己这么没出息，到今时今日居然还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她恨他负心薄情，更恨自己执迷不悟，所有的恨在胸膛凝聚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啊——”她嘶哑着喉咙大叫一声，用尽了最后的气力！

　　“看到了，看到了！”颂潘惊喜地嚷了起来，他几乎绝望，准备动刀剖腹了。

　　随着一声响亮的哭啼，一切终于结束了。稍作擦拭之后，奴雅用一块大毛巾包起了孩子，抱到纳莎枕边，又哭又笑地说道：“夫人，真的是位小少爷！像您一样漂亮的小少爷！”

　　深深看了一眼那张皱皱的小脸，眼眸一眨，一行滚烫的泪水滑了下来。想要拉一拉他的小手，却已经没半点力气，一闭眼陷入了昏沉的世界。

　　天已经朗润起来，晨曦丝丝缕缕，落在碧绿的树叶上一闪一烁，像是被风拨动的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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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乖1》

　　普洛好不容易度过了观察期，终于可以“登堂入室”了，本应该春风满面才对。可他一想起刚刚跟Santa那段对话，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不行！Santa的名字是TIK爸爸取的，不可以改掉！改掉了就不是TIK爸爸的孩子了！”小家伙可坚决得很呢！

　　“Santa，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他不是你的爸爸。”普洛有些懊恼，这孩子怎么就听不进他的话呢。

　　“我就是妈妈和TIK爸爸生的，颂潘伯伯，奴雅阿姨，还有姨奶奶，他们都可以作证！”Santa振振有词。这是存心要气他！

　　“他们并不知道妈妈和爸——和我早就已经结婚了，所以才会这样说。”

　　“你们结婚了，那为什么没有住在一起？”Santa反问，逻辑清晰得很！

　　“那是因为我在国外工作，不能回来。”

　　“巴贡叔叔和艾阿姨也在国外工作，为什么他们就能回来？”Santa继续拷问。

　　“每一份工作都是不一样的，就好比老师必须认识很多很多字，但是司机却不需要，对不对？”普洛循循善诱，见Santa思考了一会后点了点头，看来是接受了他的说词。于是，又问一遍：“那么，Santa愿意改名字吗？”

　　却不料，Santa仍是连连摇头。

　　普洛急了：“为什么？”

　　“你为了工作，把我和妈妈丢下了那么多年，这样的爸爸我不喜欢。我只想要TIK爸爸，他只要放假就会回家，整天陪着我，教我打拳，教我写字，还总是带着我们到处去玩。”

　　这番话说得真是太扎心了！伤心的同时又万分愧疚，普洛暗暗起誓：错过的那些年，他将用余生来补偿。“Santa，我向你认错，也向你保证，从今往后再也不离开你们了。你能原谅我吗？”

　　“可以！”Santa的天真善良再次让普洛燃起了希望。然而下一秒，却又落入了谷底，“不过，我还是想跟TIK爸爸永远在一起！”固执得让人牙痒痒！

　　果然，长大了一岁，更难哄了！明明如此乖巧善良，为什么就是不肯认他这个爸爸？普洛愁得直挠头，远远望见纳莎捧着一盘水果过来，立即迎上前去。小的不听他的话，就只好去搞定大的那个！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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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的话：等了那么久，终于写到这个小剧场了。当初用小可爱的真名时，我就想好了要圆一下这个点。这样即便原著里头小家伙另有其名，也不怕违和了。Santa是TIK取的，后来的名字是二少千方百计改的。一举两得，多了个改名梗。下一章二少回国，又是一出大戏，埋了好几个伏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