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胭脂苦》小楼寒

1、江南胭脂 民国初年，

　　民国初年，军阀割据。世态炎凉，风雨如晦。

　　苏华古镇，百丽红，是江南名不虚传的风月街。十里洋场，衣香鬓影，车水马龙，灯红酒绿。每日每夜，百丽红大乐厅门庭若市，歌舞升平。八国洋人、达官子弟、大地主大资本家以及富甲一方的中外商人，携带舞女，奢侈出入这片被他们视作人间天堂的不夜天。

　　她当然知道今天晚上她会很忙，因为她是大乐厅的顶梁柱，嗓音红遍风月洋场的苏南夜莺。而且，一位刚刚打了胜仗的国民党高级将领今晚包了大乐厅的全场。

　　“月仙，你的耳环怎么才带了一只，快去找啊！”

　　她试图往脸上擦上更多的胭脂，好掩盖去自己的疲劳，然而舞女提醒她耳环少了一只。她无奈地起身去翻腾那些五光十色的首饰，寻找那只丢失的银色耳环。

　　她本名叫柳笙笙，沈月仙只是伴她红遍风月场的风月名。笙笙不喜欢这个名字，只喜欢爹爹给她起的笙笙。听起来特别乖巧。

　　华灯初放，醉眼迷离。看台下人声鼎沸，掌声阵阵。

　　帷幕拉开，明亮的舞台突然变得灰暗。

　　一抹抹紫色的身影，踩着碎步，在白烟蓂茫的舞台上一个、一个出现，人影幢幢，身姿曼妙，令众看客们好生惊奇。蓦地，一抹最特殊的白色倩影，出现在最后。

　　银色如月光般的高跟鞋，月白如瀑布般的花色旗袍，紫罗兰绒毛披肩，娇艳的红唇。乌黑的长发盘作高雅的发髻缠绕在头上，整齐的流苏在耀眼的灯光下熠熠生辉。青色的刘海下面，是一个假面，遮去了佳人的栋鼻与眉目，令人浮想联翩。

　　“那是当日让日本客商和英国军官大打出手的苏南头号夜莺沈月仙，头版新闻呢。”

　　“你看她那个假面，那么妖艳，整一个狐媚子。”

　　众人急不可待地往前探出头去，似乎这样就能看清舞台上佳人的容貌。他们拼命地发挥想象，想像着假面后面佳人的容貌是多么的迷人。

　　月仙周围的舞女开始翩翩起舞，而她则假装懒懒地靠在坐椅旁，目视东南方，如一位思念正在思念男友的少女，忘情地开口唱着一首俄文歌。这首俄文歌正是记叙一战期间俄国一对因战争而天人永阁的恋人的爱情悲剧。

　　歌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看台的最前面坐着那位赫赫有名、身经百战的大将军，人们称呼他孙将军。孙将军年近半百，身体发福，却依旧精神抖擞，颇有人中之龙的妙感，他正与一旁的一位娇艳的交际花亲密地交谈着。孙将军的身边站着一位身材高大、英俊挺拔的副官，他身着美式军装，二十又五左右的年龄。此刻正目视看台，在最近的距离里注视着月仙，眼中充满了困惑。

　　副官的名字叫叶汉军。

　　月仙一边高声唱着，一边缓缓地把脸转向看台，如鬼魅般的眼神看着孙将军，在不经意间瞟过一旁那个年轻英俊的男人——

　　一阵冷汗沁入了笙笙的脑门，她惊慌得花容失色，嘴巴机械地一开一合地唱着，早已没有了刚才那般幽美的声音。她目光定定地望着那个被交际花称作叶副官的男人，晶莹剔透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在地……

作者有话说

　　此文曾在哈利波特中文网首发，希望能在晋江也能以文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