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天地非人间》杜十八

6、第 6 章 沈韩不由得

　　沈韩不由得一愣，他的声音很熟悉，但他们的确不认识，回神道：“沈韩。”

　　沈韩握住他悬在空中的手，明明很随意的动作，他却感觉有些不自然，仅两秒就松开了。
　　这会儿何东进来指着伏城给沈韩扔了句：“他刚来你先帮衬着，我这会儿忙不过来。”说完火急火燎的又走了。

　　看样子是真的忙。
　　车祸，情杀，病死，每天各种稀奇古怪的死法都有，全中国一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不忙才怪。

　　其实这里的工作比沈韩想得简单的多，因为鬼多，所以大家的工作量分配的很少，上午工作基本也就做完了，这会儿正好发打发打发时间。

　　沈韩走到伏城面前，伸手打开电脑，说：“我大概给你讲讲工作内容吧，只能讲个大概，我昨天刚来，太详细的我还不清楚。”

　　他知道的的确不详细，也懒得跟这个工作有更深层次的了解。
　　想他之前多快活……算了，往事如烟，一点就灭。
　　伏城起来示意他坐下，方便操作。

　　沈韩这才发现旁边这人比他高了半头，自己身高180，单看还行，跟他站一起气势瞬间就弱了，避免尴尬，沈韩一屁股在椅子上。

　　“每天的工作挺简单的，我们这个小办公室就负责登记内部开销，我给你演示一下。”

　　沈韩说着噼里啪啦的敲打着键盘，讲的认真而精准。
　　这些伏城都知道，微服出巡自然已经做足了功课，他看沈韩讲的认真，没打断。
　　而且他发现，沈韩和流沙虽然长得一样，但性格还是有差异的。

　　流沙用现代人的话说就是个好孩子，典型的乖乖男，所有和好孩子不沾边的事儿他都没干过，二十来岁连撒谎都脸红。

　　沈韩不一样，他属于那种游走在好和坏之间的人，从来不在乎世俗的条条框框，替天行乐量力而行，活得潇洒自由。

　　每一世投胎之后的性格伏城没法控制，不过现在看来也没长歪。

　　沈韩：“听明白没？”
　　不明白他也没辙，他可没心情再讲一遍。
　　伏城：“嗯。”

　　沈韩离开伏城的位置，就站在旁边，一副想走不走的样子。

　　伏城：“还有别的的事吗？”
　　沈韩：“嗯…没有，我就想问问你，咱俩以前见过吗？”

　　他总感觉对伏城很熟悉，可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他自认为洁身自好，以前逛酒吧也没招惹过别的男人，难道哪天喝醉被捡尸了？

　　伏城怔愣两秒钟，随即面露微笑，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为什么这么问？”

　　大概……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在大街上捡过我。
　　沈韩尴尬一笑：“没什么，就是感觉你有点熟悉。”
　　伏城：“说不定我们以前见过，但那时候不认识而已。”

　　沈韩嘴上说着也是，其实心里想的是你在放屁。
　　这种话傻子才信。
　　而他的确也信了，毕竟这个回答似乎比捡尸文艺的多。

　　…

　　下班的时候没有早上运气好，本来整整齐齐停在路边的一排小黑早就没了踪影，两人盯着空荡荡的“停车场”，急得干瞪眼。

　　沈韩面色严肃，一副世界末日的模样：“怎么办？咋回家？”
　　下班高峰期，他可不想挤公交闻那些男人的臭汗味。

　　何东倒不在意，他又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再说了，从公司到家也就几公里，公交车三站路，走得快点半个小时就能到家。

　　他跟沈韩说了句“跟上”，刚要拐进小巷子抄近道，一辆黑色迈巴赫“呲”一声停在他们面前。
　　车窗玻璃慢慢下落，驾驶座上的男人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伏城：“上车，带你们一程。”

　　这时何东对伏城做一个“稍等”的手势，把沈韩拉到一边。

　　何东：“你跟他很熟吗？”
　　沈韩：“还行吧，下午你不让我给他讲讲工作，我们俩就聊了会儿。”

　　这会儿何东不说话了，表情有点纠结，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韩看伏城还在等着，催促道：“走啊，伏城还等着呢。”

　　看他作势要走，何东一把拉住：“别，咱俩还是走着回去吧，万一他跟咱不一路，多麻烦。”
　　以沈韩对何东的了解，他这表情和语气，一点不像怕麻烦人的样子。

　　沈韩：“说实话，你和伏城有过节？”

　　不应该啊，何东不是爱惹事的人，再说了，两人看样子应该也是今天刚认识。

　　何东抿着唇，想说好像有有些不好意思，扭捏道：“他一新人，开着豪车，我，组长，怎么说也比他高一级，我现在乘他的车多没面子。”

　　好歹混了好几年还不如一个新鬼有钱，他不要面子吗？

　　何东和他们几个不一样，沈韩他们几个从小都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过着富少爷的生活，沈韩现在是穷，但他再落魄还是个少爷，气质这种东西有的人再有钱也没有。

　　可他就是个一般人，一般家庭出生得了个富贵病，他们家为了给他看病积蓄花得也差不多了，所以他从小就自尊心强，算是有一点仇富心理，碰到沈韩他们几个之后才对有钱人有所改观。

　　但眼前的情况他还是觉得拉不下脸，刚才就应该早点拐进小巷子里。

　　沈韩：“搭个顺风车你还能给自己加这么多戏？”
　　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臭毛病。

　　他知道何东拧巴什么，说：“伏城不是那样的人，别问我怎么知道的，直觉。”看向伏城在的方向若有所思，有点不耐烦的问何东：“you go no go？you no go i go。”

　　何东还是有点不情愿，但迫于沈韩的压力，咬咬牙：“走。”

　　何东磨磨蹭蹭的跟着沈韩坐上伏城的车。

　　何东：“伏先生，不好意思啊，刚沈韩眼里进虫了。”
　　眼里进虫的沈韩：“……”我怕是眼被屎糊住了才拿你当兄弟。

　　伏城轻笑，说：“没事。”扭头又问后座的两人：“你们住哪？”
　　何东报了个地址。
　　如果回家的话按照现在的路线直走就行，可伏城却在前面十字路口拐个弯，朝相反的方向开着。

　　伏城：“你们还没吃饭吧，我知道有一家百年老店，味道不错，吃完饭再回去没问题吧。”

　　搭顺风车还蹭饭，何东觉得自己的脸被打的piapia响，张口就拒绝：“伏先生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回家吃也一样的。”

　　“咕噜咕噜”
　　沈韩的肚子都不满意的叫嚣着，可谓是非常应景。

　　伏城这次笑出了声，语气轻快：“不用那么见外，叫我伏城就行，是我正好想去那家吃饭，自己一个人不值当，你们不用介意。”

　　人家都这样说了何东自然不能再回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沈韩一眼。

　　恰巧这时何东手机响了，是领导打开的，通知他回去加班，加班这种事谁都不喜欢，但何东却有些暗自庆幸，终于有个正当的理由结束这和(gan)谐(ga)的局面。

　　他让伏城把车停到路边，跟两人说了一声就下车离开了。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车水马龙，本来也没走多远，这会儿更是堵得一动不动。

　　其实沈韩觉得伏城不像一个新鬼，哪有新鬼开豪车的？就算他有一个比何东靠谱百倍的朋友，但是伏城看起来对幽都很熟悉，连百年老店都知道一定不是一般的熟悉。

　　他趁着堵车的间隙问：“伏城，你不是刚到幽都吧？”
　　伏城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过了两秒，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不是，我到幽都很多年了，刚从伏王殿调过来的。”

　　伏王殿，沈韩记得萧引跟他提过，伏王殿里就是地狱道，专门管制恶鬼，那些鬼每日互相残杀，还要受地狱之苦。

　　不知道为什么，沈韩好像体会到了当时许锦程问自己死因时王薇的心情，地狱，连人都只闻风丧胆的地方。

　　沈韩：“那你在伏王殿过得一定很辛苦吧，听说那里就是人间所说的地狱。”

　　伏城听了他的话似乎很愉悦，扭头看着他：“别人听说我从伏王殿来的第一反应是害怕，因为那里都是恶鬼，你怎么反而同情起我来了？”

　　沈韩急忙说：“不是同情？”
　　伏城：“那是什么？”
　　沈韩一时没回答上来。
　　后面一阵鸣笛声，伏城坐直身体开着车，这个问题不了了之。

　　伏城所说的百年老店外表看起来就很有“旧”的味道，古代的建筑，真假以沈韩的眼力还看不出来。

　　两人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菜是伏城点的，没一会儿，五六个菜品陆陆续续上齐。

　　沈韩有些惊讶，没想到伏城的口味儿和自己这么像，不过就是没肉，太素。

　　伏城问：“怎么样，还合胃口吗？”
　　沈韩也没客气，一点不见外：“辣口，挺合我的口味，不过我平时挺喜欢吃肉的。”

　　伏城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随即准备叫服务员却被沈韩打断：“再点太浪费，偶尔吃清淡点也挺好的，防三高。”

　　伏城笑着作罢，两人边吃边聊还算愉快。

　　吃完饭没有停留，伏城直接将沈韩送回家，将车停在小区附近问：“你跟何东一起住？”
　　沈韩：“嗯对，我们俩以前哥们，刚来幽都正好碰见，索性投靠他了。”顿了顿继续说：“今天送我回家还请我吃饭，谢了啊，等我发工资了请你撸串。”

　　伏城说了句好。
　　一直等到沈韩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他才回到车上，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嘴角轻轻上挑，像是在笑。